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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我拜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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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丫头这么厉害?”
“可不是吗,带回的晚上竟然跳下崖了,还好底下有路,没有滚下去,不然可是摔成一滩肉泥。这丫头留了脑子,把头抱得死死的。追到的时候拖着腿还要逃,腿摔脱臼了。”
地上的女孩,尤其是王都的地上女孩,都细皮嫩肉,是地下老爷们爱好的一口。这些女孩不仅水灵,而且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大多胆小,稍微一恐吓就恨不得尿裤子。更别说用枪指住脑袋。
但路多多不同。其实跳崖的时候,她已经不想活了——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好,昏暗无趣,她想着是不是在这里彻底闭眼后就可以回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头也不回地跳下去。但是当她处在空中,看见崖下还有平路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头,求生欲又一次被点燃。
多多在黑暗中闭着眼,周围是一片哭泣的声音。这些要不是流浪的女孩被骗过来,要不就是和她一样,父母辈被残忍杀害后绑架过来,多多起初为配合氛围也在里面干嚎两声。
她们实在哭得太凶。这种声音和老师的长指甲无意间划到黑板发出的声音一样刺耳。她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上痛感更加强烈。
“别哭。”她尽量使用柔和的语气发出建议,“再哭就没力气了。”
没力气怎么逃,逃跑的路就算摆在你面前都跑不动。
没人听她的,昏暗角落里哭泣声此起彼伏,灰尘被声浪震得在空中飞来飞去。多多看着那团灰飞舞半天着不了地,烦躁的火苗涨起来——
“哭要是有用,地下街都被眼泪淹了!”
门被打开,光线照射在多多脸上,她用手捂着眼,习惯黑暗,突然间面对外面这被灯光点缀的明亮到残酷的世界,真让她有些受不了。
她被人提着胳膊,像拖麻袋一样把她拖到外面。因为反抗得过于激烈,那人改拎衣领,直接把她扔到了台上。
*
三天,除了偶尔受到几块干面包的投喂以外,她几乎是被断了粮。
此刻在台子上站起来,她头昏目眩,已然饿到想吐。忍住干呕的冲动,多多环视台下的人群。
她竟然还幻想找到一张正义凛然的脸,结局显然是失败的。
这群人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出现在台上的女孩骨瘦嶙峋,脸色惨白,眼圈乌黑,嘴唇起皮,起不到愉悦的作用,实在是没有购买的价值。
确认找不到求助对象,多多的心彻底沉下去,握着尖头石块的手掌收紧—— 一人下.地.狱太寂寞,能拖一个是一个。
*
那副鬼样让他想到好不容易等到肯尼的自己。她比先前见到时更加单薄,脆弱到用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
被抛在台上的时候呈跪姿,鞭痕爬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如果不是闹得太凶,这里的人贩子一般不会打,毕竟是用来买|卖的,观感很重要。
能被鞭打成这样,可见经历怎样挣扎。
他站在光找不到的角落里,稍稍眯眼——看见她抖索着试图站起,又因为受伤的脚摔回跪姿。
她又慢吞吞却坚定地站起来,沾有泥污的脸上安了一双如炬的眼,扫视台下周遭。
失望充盈眼眶后,他料下一秒求饶的神色总该出现了。
她的下巴被捏起,灯光打在脸上,让黑色瞳孔里的光更加清晰。
病态白的肌肤与充满破坏|欲的鞭痕交织一起,却偏偏搭配不驯有力的眼神,构成古怪且极具冲击的反差——这可是前几天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跟他说坐下聊聊的人。
原来也是有硬骨头的。
还不赖。
*
“起价三百金。”
这么低。怎么就值这点钱。那天送给利威尔的肉也十五金了,也就是说,买她和买20块肉一样的价格。
她知道这个时候想这些事情是种浪费,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最可悲的是,底下竟然没有人吱声!
他们脸上的震惊究竟是什么意味她也不清楚。不过事后,利威尔有拿此事嘲笑尤多拉,称其身价低的可怜。
沉默片刻,多多朗声道:“我有病。”
她口齿清晰地说,“头脑不太好。”
众人哑然。
“显然我不值三百金。”
底下窃窃私语,本因她的开价低廉而试图举起的手犹豫着又放下了。
多多抿嘴笑,笑容还未绽开就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头因为从侧面而来的力道偏转。
她微低着头,火红色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就当众人认命地准备听女孩哭泣的声音的时候时,拍卖场地的门被人轰地打开。
“宪兵!”
“倒霉,为什么宪兵会来这里!”先前扇她耳光的男人咒骂一句,地下街混乱程度已经到宪兵都懒得管的程度,为什么偏偏今天被逮了个正着。
多多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猛地站起,双手抓稳那块长石头,向身旁欲扑过来制止她的男人扎去,那人腹部瞬间喷射出血。
多多冷哼,在他脸颊上回敬一巴掌,然后咬牙跳下台。
脚在当天晚上就自己咬牙将错位的骨头安到原位,此刻依旧是踩到针尖上的痛,奈何行动速度到底受影响,她还没能朝出口接近几步,就被人勒住了脖子,然后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住她的太阳穴。
“宪兵!看这里!”那人粗犷的声音震得她耳膜疼。
脖子被手臂紧压着,平时自然无比的呼吸现在都成了奢侈的行为。
“不许动,不然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已经到这里了!出口就在眼前!
她的头脑晕沉,满目都是不断放大的光圈,胃里酸水泛滥。
多多喉咙发出愤怒的低吼,如同困兽被逼到绝路时要与敌人同归于尽般地伸出左臂抓住了他持枪的手,用力把枪举过头顶。
两人扭作一团时被他踩到受伤的脚腕,摔倒前伸出右拳狠狠打在他的手上,手枪应声飞出,落地声在空荡的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兀。
“我掐死你!”那人显然是被逼急了,干脆用完好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多多双脚离地。
头脑混沌,饥饿、疼痛、恐慌化作黑色的湖水汹涌而来。
多多撑起眼皮子,模糊视线中隐约见到穿着土黄色军衣的士兵都很努力地钳制着手下抓捕的同伙,没有多余的人力能帮她,所以他们在不断地对这个走极端的坏人进行语言教导。
“放下她!”
言语教导有个屁用,多多两脚在空中扑棱,恨不得一脚踹翻一个——言语教导有用要武力干什么?!
多多脑海里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第一次见到利威尔的场景,他的身影在微弱的光下透着刺骨的冷漠。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不会这么狼狈吧。不对,如果是他压根就不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事情。
多多瞥见了一个很不合群的人,似乎不是穿的军装,双手抱臂倚在墙边,既没有抓人,也没有被人抓,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注视着濒临死亡边缘的尤多拉。
他是唯一一个置身事外,但是可以给予她帮助的人。
“呜……”
多多的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气早已不够用。呜咽断断续续,还是想做些挣扎,她尽力扳开那人的魔爪,窒息下的力气已经不值一提,双脚在空中无力地抖动。
“我...我...好...饿......”
“还...不想死......”
眼前逐渐混沌,世界即将步入虚无。
多多感觉身体呈现轻盈的感觉。
倚在墙边的人总算有点反应,只是他的反应有点奇怪。
他为什么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枪啊,还有,那枪,为什么指着我…?
路多多皱眉头,极力想看清那人的面孔。
“利威尔,你别轻举妄动!”宪兵惊慌的嗓音撕破周围的寂静。
“砰!”
巨大的疼痛让多多喊出声,也是同一刻,束缚在她脖间的力消失。意识溃散前,看见的是他冲过来的姿势。
她好想哭,事实上她确实飞眼泪了——
我可是送了你一整块肥美大猪肉,你当真下得了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