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辣椒女魔咒 二十五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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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三声，城镇苏醒。
夏季的清晨依旧伴随稍稍凉意。
利威尔双手插袋，走在清晨的大街。
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人顶着一头红发在街上悠闲地跳跃着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冒出了四个字——“坐下聊聊”。
巧了，是上去揍她一顿来消消洗衣服的气呢，还是转头走开？
看到前面那人走路带着点小跳跃，利威尔在她稍稍侧脸向路边人道好的时候才发觉原来她一直在笑。
笑得活泼生动，笑得如沐春风。
昨天也不知是谁吓得跪在地上的。
*
融入异世界第一步——与周围人等处好关系。
于是她冲每一个与她有眼神接触的人微笑并道好。
“咦，你是格赖斯家的长女？”
“是我，从棺材里跳出来，神智变得清晰，身体素质也变好，一切正常的尤多拉·格赖斯。”
其实尤多拉的声音是好听的，尾音滑溜溜，像是在说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发笑般。
多多望向店铺橱窗的玻璃，那里反射出镜子里的她——虽然长了张婴儿肥的脸，却少有血色，白得瘆人。这种白不是爱美少女们追求的瓷白，而是病态白。
身子骨看着弱不经风，个子矮，放在人群里压根找不到。
多喝点牛奶长高个，多多告诫自己。
虽然几年以后，多多发觉自己并没有显著增高，并且还被某人调侃喝那么多牛奶也算长对了地方。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尤多拉头发是真正的红，火红，遗传的母亲缇娜。多多觉得这发色真的是太张扬了，要是被仇人见到，哪怕人很多也会立刻被锁定吧。话说，怎么想到这儿右眼皮有些跳。
她对镜子里的人眨眨眼睛，继续前行。
多多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地面在震动，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下并没有什么东西。她惊讶地发觉，震动来源于她新换的衣服的口袋。
多多有些疑惑地将东西拿出来，然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她的手心里躺着一个手机。
虽然画风有变，但她认出来这是自己的手机。
而且，现在这个手机有反应，在震动。
这是…有人打过来的意思吗？多多真正发觉这一刻自己的智商无下限，可是，这不科学！
点击接通，她听见自己颤抖着的声音，“喂……你好…”
那边停顿片刻，继而传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好你大爷，小偷。”
多多拿手机的手颤抖，真的接通了！
太阳出来了，盛夏暑气驱走清晨的最后一丝寒冷。多多站在人流如织的街头，一手将手机紧贴着耳朵，另一只手捂住嘴，她的眼前模糊一片。
“孙琦！我是路多多啊……”说话声音夹在哭泣声中显得很小，“你不知道有多狗血...我穿越了...！我竟然...穿越了？！”
坐在病床边的孙琦正神色复杂地望着床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路多多。
“你骗鬼啊，路多多在我旁边。”那边的声音已经透漏愤懑，“把手机送回（心想事成无责任）医院，病房号808。不然报警了。”
“我是认真的！”多多有些着急，手指比划着却不知道该怎样让阿七相信，“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了吗！太伤人了吧！”
不对。现在的多多说话的声音，是尤多拉的声音。也难怪她听不出来。
“我还活着吗？”多多迫切问，“我在那边还有气吗？”
伴随电流声，那边人的话渐渐听不清，或许是因为街道逐渐繁忙起来，人声鼎沸，嘈杂不堪。
电话是什么时候切断的她也不知道，先前的那些惊喜在被行人推推攘攘间丢失，多多捧着手机，屏幕上是她们两人毕业时照的搞怪照片。
刚给她一点希望，又一盆冷水把她浇到底。
她努力喘气让自己平息下来，她必须平静下来，尽管眼泪抑制不住往外掉——好不甘心，新生活刚给她敞开怀抱，她就掉到这个世界来。
冷静。往好处想，（心想事成无责任）医院是她家乡的医院，安排在病房说明她还有气。还有，她是可以联系到现实世界的的。她把手机塞进裤带子里。这可是看家的宝贝，不能丢。
*
即便有惊喜有失落，日子还得一样的过。
多多回家后把长发盘起，光洁的额头上即便有汗珠散热也会散的快点。
父母忙，店里的工作几乎都落到了尤多拉和修的身上。
多多认命地拿起菜刀。
多多按照顾客的吩咐把肉切好，手上沾上血，腥味什么的忍忍就过去了，她把袋子递出，抬头对客人热情说：“好吃一定要来我家买噢。”
小孩有小孩的优势，拿出点撒娇卖萌的本事，哄大人开心根本不费力气。同样的“好吃再来”，成年人说和小孩子说的效果完全不同。
如多多所料，客人一边夸孩子懂事可爱，一边连连答应下次还来。
她就这样一连接待好几个客人，待空隙期间，坐在小椅子上稍稍休息，打量街上的人群。
大家的生活都井然有序，全是平淡里透露柔软的日常。
阳光暖和，照在身上好像天然的催眠剂，她收紧的神经不由放松。
还好没有穿越到东汉末年，她又找到自我安慰的想法。
来人了，干活。
多多余光瞥见有客人到来，盈盈起身，葱白瘦弱的手指擒起厚重的砍肉刀，在粗糙肉料上摩擦，在来人眼中形成怪异的反差感——
仿似风一吹就跑的女童，抓砍刀的手竟然如此有力。
多多没抬头，红发垂下来，本想别到耳后，但手上还沾有猪血，于是动作只做到一半。
“要多少呢，客人？”她问。
客人伸手指了个位置，她点头，右手有力挥下，肉沿指示处分得稳妥干脆。
那人没有接，那人用嫌弃地语气说，“袋子上沾到血，会把我的手弄脏。”
买生肉多少会有点血污，多多隐约感到来者不善，抬头想看看是谁，她对上的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目光平静。他依旧没有接袋子的动作，双手插袋。
多多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不过很快闪过。
不会的，那人在地下街。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可能只是有点难缠的客人，见她是一个小孩子觉得可欺。
“大叔，”喊哥哥也行，但喊大叔更显她小，“生肉买回去是需要冲洗的。”
想不到就她这点有关做菜的常识竟然能来给异世界成年人科普。
“……”
回应她的是沉默。
她想了想，与那双眼睛对视，越看越觉得眼熟。
“尤多拉，接着！”修从大街上扔过来一件物品。
多多接过，不，准确的说，是碰过，然后拿玻璃瓶就砸到了案板上，多多尖叫地伸长双臂想替买肉的人挡住飞过来的碎玻璃，心里暗骂修的毛躁。
“尤多拉！没事吧！”作为肇事者，修赶忙跑过来，发现多多衣服上，胳膊上沾满了红色的液体，因为夏日，多多把袖子卷起，碎玻璃划破了胳膊上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子。
“总的来说，还没事……”多多关切地望向面前的人，“您没事吧？”还好，那人没有被玻璃划伤。
但是他前胸的衣物被液体浸透了，而他今天还穿着白色衣服。
顾客是上帝，对顾客不敬就是自掘坟墓。
她脑内警铃大作，一连说了无数个“对不起”。但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盯住那团红的像火的地方。
这是夏天，衣着单薄。
火以下......是线条优美且紧实饱满的肌.肉.群——大.胸.肌，前.锯.肌，腹.直.肌。
那团红火从前.胸蜿蜒而下，向侧.腰进军。
简直是艺术品啊，游泳课上从没见到过这种。
上帝证明，她的眼神不含半点龌龊意味，纯粹欣赏。因为这人的肌肉不像现代人在健身房练出来的那般刻板，它们安在他身上如同是被这个世界构造设定好了一样，再自然不过。
因为自然而极具美感和观赏价值。
多多无视胳膊伤口处传来的阵痛，再对上那人变得神色复杂的眼睛时，她竟然还十分认同地冲他点点头——哥哥，你的身材真好。
但是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的。
“对不起，”她道歉，“这是意外。”
昨天配辣椒水，家里的辣椒酱用光了。刚才让修去买瓶新的，现在也报销。多多叹了口气，认定格赖斯家的孩子都不太聪明。
像是突然找到可以用来安慰顾客的话，她来了精神，靠近他，手放在嘴边说悄悄话：“地下街有个混混叫利威尔，”昨天为躲他，浪费了我们一整瓶辣椒水啊。
要不是昨天太紧张，要不是地下街太昏暗，如果她昨天能再认真一点端详利威尔那张出挑的脸，她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
“他身.材一定没你好。”说完冲他竖起大拇指。
多多不禁再次赞叹点头。
*
离谱。
二十五岁的利威尔被十岁出头的女孩用直白坦荡的眼神观察了。
是这张脸，他确信——无论是前段时间初次碰面，还是昨天在地下街说要坐下聊聊，还是现在欣赏他的身.体的人，是她。
其实刚才他就注意到，当她环视周遭街道的时候——有点好奇、有点探究，清亮的眼眸里冷静成分不低，她嘴角噙着平实笑容，与这个喧嚣浮华的世界对立。
如同观察一群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无法把这种神态与第一次见面时的人相联系。
这个女童的眼神是早|熟的——当她用欣赏的目光观察他的身体的时候，他更加确信这一点。
当别的女孩还怯生生躲在大人后面寻求保护的时候，这个面色病弱的女孩已经能瞪大眼睛毫无顾忌地欣赏肌.肉.纹.理。
甚至竖起大拇指——她的纯欣赏纯赞美确实传达到位了。
但她记性不太好。显然她没有认出来他，不然也说不出“利威尔身.材绝对没你好”的蠢话。
他不由嗤笑，“小鬼，你有脑子吗？”
这种独特又充满熟悉感的说话方式令红发少女虎躯一震。
再抬头，女孩眼眸里的欣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辣椒女魔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