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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寄走的幻觉 他没想到利 ...
佩特拉刚才在认真看报纸,现在装作看报纸。
她的余光瞥见那个气质疏离冷淡的男人正在盯着她。
他的眼光很直,不加掩饰。
他为什么盯着我?
佩特拉轻咳一声,装作没发现,将报纸往后翻了一页。
两张报纸她翻了无数遍。哪个地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已经了然于心。
佩特拉仔细回忆后确信自己没有背地里说人坏话。
每次队友们三五成群聊这几个人时,她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听,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所以她觉得自己没有做什么冒犯他的事情啊。
于是,女孩鼓起勇气,把眼皮抬了起来,对上男人。
他的眼神越过两张餐桌,以及三五成群的队员,落到她身上。
女孩敛眸,低头朝自己手上看去。
额......
准确地说,他不是看她。
他一本正经地盯着她手里的报纸,灰蓝色的瞳孔满是专注,全无暴戾。
男人也注意到她发现他在盯报纸。
他们对视了一眼。
这是个信号,佩特拉认为,他想要这份报纸。
他现在抱着手臂把眼神挪到别的地方,嘴角比刚才微微向下一点——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副神情和他与分队长对峙时的完全不同,佩特拉不由自主想到他那日打扫卫生时的装扮。
洁白的方巾扎成带有尖角的帽子。
她思考片刻,把报纸折叠起来。站起,走过去把报纸放到他身前的桌子上。
放下后就走,没有说什么,因为她没想好和他怎么沟通。
地下街,混混,作恶多端,还有严重的口癖。
最主要的是,他给人不好接近的感觉。
所以她把自己这个行为归为——“既然被盯住就赶紧把东西上交”以及“反正我也看完了大家一起看是种节约”。
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他沉声说:“谢了。”
声线低沉微哑,还带有点鼻音。
佩特拉猛地转身,怀疑自己出现幻觉,后者已经抓着报纸头也不回地走远。
这个人好像......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差劲。
竟然还会道谢!!
*
对着报纸上的字写信这种耗费精力的主意竟然是利威尔想出来的。
当他跟伊莎贝尔提议这么做的时候,她和法兰都觉得大哥在这件事情上有点过分认真了。
“那得写到什么时候...”这还得一个一个字地从报纸上找。
利威尔眉头皱着说他来。
两个小跟班交换眼色。法兰说:“其实你也不用在意弗拉冈说的话,我看他是嫉妒你的能力才说你的字丑。”
“他说的是事实,但这个状况是可以改变的。”
利威尔下定决心的事情别人难以置喙。
于是他们那几日聚成一团,围绕这份势必要寄出去的信开始艰苦卓绝的斗争。
利威尔承认这比打架难多了。
尤其这字,又是条条框框,又是弯弯绕绕。
他心里的火烧得旺,已经气到要骂人。但他知道这是他自己决定做的事情,怨不了别人。
找了半天可以用来撒气的,最后脑子里浮现一颗番茄。
那番茄生了眉眼,正摇晃头脑冲他笑,笑得鬼精。
“真烦。”他低声说。
坐在他两侧的男人和女孩把粘在信纸上的眼睛抬起来。
他们不解地望向男人,尤其是伊莎贝尔,她感觉有点委屈——这似乎是在骂她。
“麻烦得要死。”
男人又念叨一回,语气说不上愤怒,有种淡淡的疏懒。
法兰心思剔透,知道他说的是谁;伊莎贝尔这次连头发都发蔫。
法兰冲她使眼色,无声用口型说道:不是说的你。
伊莎贝尔也使用口型交流:那说的是谁?
法兰伸出食指戳向信纸,动作未结束,便听见利威尔的声音扬了起来:“脑浆和头发一样多到离谱。”
“......”“......”
法兰内心:这话乍一听像是在骂人,但实际上是种夸奖。
伊莎贝尔内心:被这么夸的人应该蛮可怜的吧。
法兰看向利威尔的“战果”,字确实比上次好些,大体上可以辨识。
他们在等他落款伊莎贝尔的名字。
男人没有接着骂远在天边的收信人。他下抿的嘴唇回到水平位置,若有所思地看向纸张。
法兰有点隐隐的害怕——紧随这个神态往往伴随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男人的左手食指在桌面不紧不慢敲击几下。本该放下的笔又开始动起来:
【对了,顺便说一句,大哥是懂礼节的人。】
他要为自己正名。
【不会殴打教官的。】
他可从没有和弗拉冈动手。
写完,利威尔在下角落款已经石化了的女孩的大名,最后颔了颔下巴。
似乎对自己收尾的方式很满意。
法兰内心:骗鬼都不是这么骗的.....
伊莎贝尔内心:尤多拉,我没有被绑架,我是自愿的......
利威尔内心:呵,对照报纸写下来的字好像还不赖。
(ps:收到信但不知内情的某人:没有人告诉我识字需要想象力。但是伊莎贝尔已经很努力了,回信时要好好表扬她。)
*
在木芙蓉花盛极返衰的十月,巨木之森的枝叶呈现浓郁的暗绿。
这种暗绿深沉到仿佛能滴墨,使得森林里增添不少暗流涌动。
有些叶子的边缘部分开始发黄,昭示生命开始出现衰微征兆。
除了跟在杰克身后学习生存技能以外,多多大部分时候都往阿辽家跑。次数频繁到修觉得有些不正常。
修平日与杰克睡一屋,尤多拉与吉芙娅睡一屋。身边增添两人后,修发觉自己和尤多拉说话,无论在频率上还是数量上都变少了。
这日他看见自己的姐姐尤多拉一声不吭地在灶台边揉面团,便上前问:“你最近在做什么?”
女孩睫毛鼻尖以及发梢上都是面粉,她正专注蹂|躏掌中的团状物,“我在做面包。”
她欣长的睫毛垂下来,宛如两列小士兵身穿黑色军装严正以待。脸上被太阳晒出几粒小雀斑,看上去比在王都时瘦了一些。
修发觉尤多拉专注做事的时候有点凶。
比如此刻,她的眼神死死盯住面团,如临大敌般皱眉,两个肩膀随着动作起伏,把案板压出痛苦的嘎吱声。
“怎么回事情,阿辽揉起来好像不是这感觉!”
“真烦人!”
修听见她小声骂了一句,这句话不文雅,属于如果父母在世会拍她脑门的范畴。他有点好奇这种话是从哪里学的。
他知道阿辽是尤多拉最近经常去见的人,但尤多拉很少说她们聊了些什么,所以他对阿辽其人没有什么认识。
但现在他有点怀疑这个阿辽是粗野农妇,这种不入流的骂人话必然是和她学的。
想到这里,尤多拉和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交流相处让他不太舒坦。
“那就别做了。”他在她旁边站定,状似无意说,“没有人要吃面包。”
女孩停下动作,抬首,黑咕隆咚的眼睛盯住男孩:“真的吗?”
“什么真的吗?”
“真的没有人要吃面包吗?”她用手腕擦额角的汗。已经是深秋了,出汗不容易,她搓个面团搓出一身的汗。
修凝视她手里不成形的东西,想了想后撇嘴:“不吃也可以。”
多多埋下头继续用认真到有点严肃的表情揉面团。
少顷,她用下命令的方式说:“不吃也得吃!”
这话说出来似乎像是在和谁赌气。
当晚,她做出一堆散发奇异香味的烤黑炭。
即便是疼爱旧友遗孤的杰克也难以下手。
连尤多拉头发都吃的谦虚也下不了口。
她又愈挫愈勇地连搓了三天面团,在第四天的下午把没那么悲壮的块状物放在包裹里离开家门。
今天是弗拉冈他们预计途经巨木之森的日子。
和力比多村不同,巨木之森是处在托洛斯特区与西甘锡纳区这俩座瓮城的连线上,精确到如同用巨尺量过。
从总部到达西甘锡纳预计耗费半天,下午这个时间段开始在林里等候是偶遇几率最大的方式。
多多来这里求偶遇是碰运气。至少阿辽是这么认为的。
八个月的孕肚让她感觉行动十分不便,走路只能用挪动。
在听闻这个女孩打算去碰运气求偶遇的时候,她也就当作小孩子的玩笑话。
“你得等好久。”她扶着桌子坐下,“你怎么知道他们到哪里了?”
女孩冲她神秘一笑,指指自己的耳朵:“眼睛看不见可以用听啊,百来号人的队伍在林间走,是可以听出来的。”
她每日打足精神跟在杰克后面学习的生存技能不是用来浪费的。
虽然阿辽不太相信,但还是起身做了几个法棍样子的面包,切成块状,放在包裹里。交给女孩的时候,她说:“等不到他的话,你就自己吃。”
阿辽做的面包真的太香了,比她手下的不明作物好太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吃到阿辽做的面包后心里突然产生“我也要学会做”的想法。而且她还真的付诸实践了。
她驾马在森林里无目的乱逛,竖起耳朵去听周遭的风吹草动,暗自斟酌要不要把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出的东西送出去。
不送出去吧,她的时间精力以及最主要的面粉都浪费了,这是对人类才智与资源的无情践踏,如果她在厨艺上有才智可言的话。(八成没有)
送出去吧,可能被嘲讽,这是轻的;如果难吃得过分,可能她此行有去无回。
要不把两个包裹里的面包混在一起?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有点厚脸皮的想法。
不行!
她赶紧把本来都挂在左肩的两个包裹之一取下,挂到另外一侧肩膀上。
泾渭分明。不可混淆。
等到太阳打算去休息,她听到不远处马车行进的声音,以及马蹄踩到土地上散落的树枝发出的咔咔声。
此时的树林恰好已是一天中最浪漫的时刻。
光从云边倾斜而下,林间充斥稀薄寡淡的暖橙。
这片生活了两个多月的森林变得有点陌生,白日里浓郁深绿换成温柔缱绻的橙黄。
叶片上是橙色,树干上是橙色,仿佛连空气都酝酿橙色。
她拉了下缰绳,两腿用力夹紧,带领谦逊往声音的方向行去。
*
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王都。
等到罗塞墙门从他们头顶穿过的时候,墙洞里的黑暗被片刻后的昼白取代。在黑白的剧烈碰撞中,法兰猛然意识到此行意味什么。
昨天睡前,他从上铺边缘伸出头,看见睡在下铺的利威尔把双臂弯曲放在脑后,用手枕住头,狭长的眼盯着床板。
别的床的队员已经入睡,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还记得利威尔用手捂住名字时的神情,这跟以前某次他喝多后壮胆询问他的过去时,他露出的神情别无二致。
利威尔知道法兰的母亲是因为和杨一样的腿疮而死,但法兰不知道利威尔的过去。所以当时他猛地灌下半瓶地下街的劣质酒,总算问出口:
“利威尔,你的母亲呢?”
“在我没有能力存活的时候她就死了。”说这话的时候,男人依然是用他惯常的坐姿,跷着二郎腿,肆意张狂,好像地下街放不下他的腿。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背脊弓着,宛如腹部结结实实中了一拳。
男人堂堂野蛮,浑身是劲。他的手臂极具力量感,这刻却像被抽干了力气,搭在已然开裂的桌子上。
他没想到利威尔那张狂妄的脸会浮现空落的神色。
他是地下街令人闻风丧胆的人,也是被别的混混众星捧月的存在。但谈到那个早逝的女人,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像一盏耗尽的油灯。
可能面对生命里那些爬满细密伤痕的存在,总归如命运使然般抱有遗憾。
男人咽了口酒,低下不可一世的头,额角碎发遮住眼底的情绪,继而说道:“所以拳头比她有用多了。”
这个男人嘴里说不出温软的话,在他们生存的地方温软是行不通的。疼痛与恐惧才能给他们身份。但他曾经被口中“没用的女人”温软对待过,直到她生命的尽头。
在此后就是漫长的缺失。
法兰停下回忆,从床角往下打量那个男人,思索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你看我干什么。”男人凝视上铺木板开裂的缝,沉声问。
“我们会有安稳的生活吗?”
法兰问。在人生的路口,他感到一丝茫然困顿。
【希望你们完成任务后平安归来,过上理想的安稳生活。】
这是尤多拉信里写的话。
这句话让他产生快乐的幻想,洒满阳光的,对未来的幻想。
在幻想后又有不安定感来袭。
这两个月来他们找过无数次文件,文件仿佛生了手脚故意和他们作对,从未现身过。
周围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们需要表现得更加淡定。尽管为了地上居住权这种很多人生来就有但现在需要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换的权|利,他们需要披着象征为人类献出心脏的披风去杀人。
这个男人会迷茫吗?法兰想,还是说在下定决心后他就不再有片刻犹豫。
昨晚法兰等他回复等了很久,直到他感觉手臂快压麻了重新躺平到床上时,听到下铺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语调:
“但愿如此吧。”
*
他们此刻行进至巨木之森,也就是尤多拉信上所说的森林。
尽管希娜墙内有小片的丛林,但和这种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地方完全不能比。
稍作细想,加入调查兵团,在去往西甘锡纳区的路上见到如此充满狂盛生命力的景色,也算是他们这种亡命之徒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战马已经行进快一天,此时有些疲惫。近二百人的队伍渐渐慢下来。
林间的橙色渐浓,目力所及被刷上一层晃眼的光晕。
头顶的流云也被镶上金色的边。
耳边有野兔穿过草丛发出的细细簌簌,以及秋风扫落叶的声音。
突然,一束残影从利威尔身侧闪过,伴随短而急促的“嗖”,在眨眼间扎进他左侧的树干。
那只箭羽射得干劲利落,极有力道。
虽然目标不是他,但是确实为他而来。
对不起,我又啰里八啰嗦了一章,导致出城要到下一章了
下章一定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伊莎贝尔和法兰这么多...可能他们对这个男人很重要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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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寄走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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