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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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飞鸟大贵站立在一扇巨大的门扉前，
从那里后退几步，便可眺望到不远的地方，有栋些许显旧的洋馆。
不像之前造访的敬太郎家，满是地锦的宅邸，
这栋洋馆被打理得还算得体，没有植被丛生的现象。
但即使是这样，从它那里，飞鸟也丝毫感觉不出高档别墅所带来的奢华氛围。
恰恰相反，望着那栋建筑，大贵在炎炎夏日里，却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蓝黑色的瓦砾像爬行动物的鳞片覆盖在建筑之上，
窗户上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电线上，一排排地乌鸦目不转睛地注视下方的不速之客，
从门的另一侧他还能听到一阵阵“呼呼呼”地奇怪声响。
兴许是这座房子所处地理位置的影响。
它孤零零地立在古战场公园的边上，显得十分的突兀。
况且，古时有太多的人死在了那里，
这自然很难让人不去幻想这里是一处魍魉聚集的巢穴。
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也算是间凶宅了。
“谁啊？”面前的门上打开了一扇小窗，里面的人把半张脸露出来，简单地问道。
“侦探，这里是宫野家吧，我来调查一下藤崎敬太郎的事情。”
“稍等片刻，我去问一下我们家老爷。”
过了会儿，那仆人匆匆跑了回来，瞟了一眼飞鸟四周，似是在确认四下没有旁人之后，便缓缓拉开了大门。
建筑呈现的结构在门页敞开后一目了然。
洋房为凹形，向里的部分正对着主门。
两侧设有草坪和植被。
中心的广场有一座男人捧着心脏的喷泉雕像。
此时，飞鸟大贵注意到站在东侧草坪上的一个男子。
那人顶着一披跟年龄身材不相符的蘑菇头，身形健硕却身着一身略显幼稚的连衣裤，显然是不注重自己的仪表。
更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抬头看向来客，而是嘴巴一直不停地嘟囔，两眼失神地在原地以近乎疯狂的姿态挥舞着球棒。
“呼呼呼！”
这大概就是大贵在门外听到的声音。
“我儿子从小就特别喜欢棒球。”
一段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定神向前看去。
只见喷泉后，正门的台阶之上，立着一个拄拐杖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的面颊与刚刚见到的疯疯癫癫的男子有几分神似，他两鬓略显苍白，在谈吐间，他那嘴里镶着的若干颗金牙在烈日下反射出醒目的光芒。
飞鸟一眼就推断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眼前的这名男人，就是藤崎敬太郎的舅舅，这个洋房的老爷，而身后那个神经质样的人则是他智力不太健全的儿子。
“握住球棍，挥舞，击打。从小到大，这是他最喜欢做的动作，但他可没阿甘那么幸运，没有哪个棒球队需要这样的击球手……（电影《阿甘正传》中的主角阿甘患有先天智力障碍，但他跑步能力却异于常人，有支橄榄球队看中他的能力将其纳入麾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地走下台阶与飞鸟握手示好。
“飞鸟先生，久仰大名，外面太热，要不我们先到里面谈谈吧。”
会客室坐落于进门左拐走廊的深处。
不像外设的冷色调，洋房内部兼职应用了带有暖色的古典欧洲建筑风格。
作为收藏家，走廊上的挂画和墙面凹槽内摆放地各式瓷器是必不可少的。
飞鸟大贵扫视一番，略皱了下眉头，随后气定神闲地进入房间，坐在了皮革制的酥软沙发上。
那姓氏宫野的中年人好整以暇地背对着他站在一架书橱前，以一种舒缓的语调开启了两人的话题：“能把飞鸟大侦探吹到我这偏僻地方的风……想必这次我那侄子惹出的麻烦可不小吧。”
“敬太郎目前处于越狱出逃状态，他的抓捕工作就交给警方处理，我来此地仅是为了追溯去年玉偶失窃的具体案情。”飞鸟大贵对宫野的阿谀奉承充耳不闻，他只是平铺直述地阐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
“玉偶失窃事件嘛……”宫野稍加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唉，我至今不晓得敬太郎那小子是怎么想的，我们的叔侄关系不至于僵到连亲戚有难都不帮助的地步，如果他那儿手头紧，可以随时叫我这舅舅拨给他几笔。我妹妹这一家本身从抚养那小子读书起就过得特别落魄，也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撑过来的……可如今谁更能料到他好不容易过上点顺风顺水的日子，就干出了违法的事情。”
“这么说来，他案发之前都没有找过你。”
“没错。”
“出事当时你在干什么？”
“那时候我们还在洛杉矶度假，但是过了快一年多了这些细节谁还会记得那么清楚，当地警察的档案记录中应该有更为详细的描述，你不妨去那里看看。”
“那你知道敬太郎为什么要拿那个玉偶吗？毕竟你是收藏家，是案件里除了他以外最懂古董的人。”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曾思考，玉偶自带天然之气，多为装饰物，绘制人状刻有通孔，可能为供奉君臣所用。但博物馆里这类小件文物有那么多，他过去在博物馆科考队的出入也相当频繁，但是为什么偏偏选中了那一个……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他本人问问清楚……”此时，中野的口袋里响起了电话声，他看了看屏幕，转身向外面的走廊走去，“不好意思，生意上的伙伴，我去外面接一下电话。”
待那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飞鸟大贵独自坐在房间里捂着嘴思考起来。
敬太郎的妻子说他们两家一直都没有来往，但在那人的谈话中，由博物馆再到科考队，却隐约透露这家人家有悄悄关注敬太郎身边的事情。
此外，从进屋以后，大贵就略微感觉到一种有点久违，但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可惜他目前还找不到合适的证据来证明哪里不对劲。
他余光瞟了一圈房间内部，突然发现面前书柜近处的木质地板上有一圈细小的划痕。
他把头探出走廊确定外面无人后，从口袋掏出块布在那个划痕上抹了一下，布上留下了一些细小的木渣。
“是新鲜的痕迹，果不其然。”大贵站起身正对着这个书柜，“这个书柜是一扇向内张开的门，门背后一定有什么，可是……为什么那个人要特意带我来这个地方？又为什么要把暗门的出口设在会客室这种地方？”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因为下一秒，劲风呼啸而过，
一根棒球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侧额上。
恍惚间，大贵的视野里闪过一道飘着橙色长发的幻影。
“芽……”
他吐露了半字，便重重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
“滴答滴答。”
血顺着球棍滴在地板上。
给予飞鸟大贵猝不及防一击的，便是宫野的儿子，那个身材健硕的低能儿。
他是从外面的窗户偷偷翻进来的。
“爸爸、坏人、被、我、打倒了。”
他含含糊糊地向刚进房间的父亲报告着完成的任务。
宫野面对已经晕厥的飞鸟，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知道你是自以为是呢，还是有勇无谋呢，居然连车都不开，人都不带，只身前往这里，飞鸟侦探。不过这样，第二十个，成为激活岩之石的最后一个活祭品，你就再适合不过了。只要再由那个玉偶正式激活，我就会像祂答应我的那样，好几辈子的荣华富贵，我都能想之不尽。”他绕着飞鸟的身体踱步在房间内走着，“你不用担心其他人，你的警察朋友发现这件事，因为我刚才已经跟祂，我那生意伙伴说了，祂会帮我打造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偶……”
他用拐杖敲打了几下地板，面前的书柜便自动像门扇一般打开了一道暗门。
随后，几名仆人火速赶到，将飞鸟抬进了面前深邃的黑暗之中。
洋房外电线上的那几只乌鸦扑闪着翅膀离开了这里。
……
在潮湿昏暗的小巷里，戴着兜帽的少年接到一通来电。
他站起身，拭去脸上的血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双眼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手机那头的人用着变音设备向他询问着：“协会已经收到你的视频讯息了，确定石头是在那个洋房里？”
“应该没错，飞鸟大贵进去后不久，那家主人的儿子跟着翻窗进到屋内。之后的时间里，都只见到他们原来屋子的几人，没见着飞鸟的踪影。”少年平淡地陈述着自己窥探到的事实，原来那群乌鸦都是他安插在那儿特意监视那个人家的，他其实早有打算，“看来他们已经收集了差不多的灵魂，我想真正激活宝石的日子，应该就是今晚。”
“好，就奉命你去参与这次的宝石抢夺工作吧，不必关心人命安危，遇到麻烦处理掉即可，过去担任雇佣兵的你应该很了解我说的话的意思。组织会按照原来拟定好的计划行事，无论如何，从何角度上，这场‘战役’最大的受益方永远都是我们。”
“……”
“那联络先就告一段落了，怪盗黑鸟。”
“是。”
随后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少年看着屏幕上那串打给他的号码，略带蔑视地冷哼了一声。
之后他又举起手机打给了另外一个人。
“喂，是我……对，你爸呢？不在的话，等他回来，你就把我等会儿发给你的视频给他看看……不为什么，让他多叫一些警察，去视频里的地点就可以，他一定会很感兴趣的……我保证，那一定是条大新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