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圣少女：REBANE（新生）》BALOR

7、逐光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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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还有人记得这里啊。”
　　背后发出的余音在教堂硕大的空间里回荡。
　　“谁！”
　　我回首向身后看去。
　　一个人攀着门边走了进来，
　　那人从有点苔斑的木质地板走过时，留下了明显是高跟鞋踏出的声音。
　　而从教堂上方花窗投下的点点光斑里。
　　我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
　　她是我父母的挚友，她的名字，叫深森圣良。
　　圣良小姐的职业，与现在见到的打扮一致，是一名修女。
　　我们这个市……不如说是这个小镇，过去深受基督教会的熏陶，甚至是街道建筑都留存着英伦风格的痕迹。
　　因此修女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职业。
　　至于圣良小姐，她是个非常和蔼，脸上时常挂着笑容的女性，说话声线也非常的甜美。
　　很小的时候，她就经常来我家做祷告。
　　除此之外，在我初中就读的圣波利亚学院的新校区也经常与她见面。
　　显然，从目前的情况推测，旧校区的教堂应该也是她曾经工作的地点。
　　“难不成……”
　　圣良小姐观察到了什么，她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光能覆盖她全身的一处较为明亮的地方，视线落在我胸前的那颗闪着暗红亮光的吊坠上。
　　我身上的吊坠里，嵌着一颗箭矢状的红色宝石。
　　周围有人说那是塔菲石，也有人说那是坦桑石，但都他们都没有给出确切的根据和解释。
　　我的父母没带去鉴定过，我也从来没有亲自去查。
　　可能是它散发着某种奇怪的引力，从我开始记事起，它就一直在那里。
　　其实对我个人而言，它跟普通的平安符也没什么差别，只是一种心灵寄托的媒介。
　　而且佩戴项坠的男男女女又有那么多，这并不是值得特别在意的事情。
　　也许是猜测，也许这颗宝石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圣良小姐只是注视了一番便将目光正对着我的双眼，继续接下了她挂在嘴边的那段话：
　　“飞鸟爱？为什么你会在这个地方？”
　　我在暗处，她在亮处，两人同时用着格外惊讶的目光注视着彼此。
　　只是那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她的眼眸里，又掺杂了多少的纠结和感慨，因为我身后演讲台上的那顶礼帽……
　　◇
　　湖畔，二人，蝉鸣。
　　“回想起来，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好像还在念初三对吧。”
　　“应该是吧，哈哈哈记不清了。”
　　“现在在读哪所高中？”
　　“弗雷，我没弟弟那么聪明，进市二重点也是靠体育特长生加分进的。”
　　“没关系，只要你有目标，有上进心，就足够了，主一定会保佑咱们这几个乖孩子的。”
　　“已经都开始打工养家了，我可不是孩子啦，圣良小姐！”
　　“嗯呵呵，爱酱真是可爱呢。”
　　“唔……话说圣良小姐是不是以前在旧校区工作过？”
　　“没错，这个地方啊……在新校区建立之后的一段时间就被人们渐渐淡忘了，其后虽然还是有怀旧的‘客人’到访，但是他们也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无奈教会和政府后来也不再拨款修建这个地方……终究还是被冷落了呢，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会趁着空闲的时候来看看，在庭院里打理一下。”
　　“那您知道教堂里那顶礼帽是谁放的吗？印象里我好想见过那顶帽子……好像是有人出于什么目的放在这儿的？”
　　“……”
　　“怎么了，圣良小姐？”
　　“嗯嗯，只是想到很早以前的事情。爱酱有听说过，怪盗圣少女的事情吗？”
　　“怪盗圣少女啊………听我父母说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妙龄少女，在这个镇子里做了很多行侠仗义的事情，又善良又帅气，传言她后来也做了些骗取他人钱财的事，其后的某一天里便不知不觉消失了。每当说到这儿的时候，我老爹老是一脸嘚瑟地跟我们几个小的吹牛皮说，圣少女是自己抓到的，但真问起我老爹圣少女她人现在在哪儿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编出一堆‘这件事是机密’或者‘人已经在监狱里’的理由来搪塞我们。有次我妈……也有点莫名其妙地……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吧……抄起扫把追着我爸满屋子跑。”
　　“噗。”
　　“我好多认识的同学朋友都爱戴着她，虽然也有反对的声音出现……我其实也憧憬有那样生活的时候，能为自己身边的人多做一些事情，尽管那样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和圣良小姐您的工作一样，即便是作为神的代行者，在倾听他人诉苦的时候，也有作为普通人，自己无法向他人倾诉的情愫吧……但是那也挺不错呢，相比我平日里想吃吃想睡睡的生活，那样的特别，论各方面都强太多了。日常是茫然的，周而复始的，令人厌倦的，我后知后觉才发现了这一点。因此在我快成年的时候，我才渴望着去改变，去在这浮躁的日常中证明自己的存在，即使从简单地打零工做起也行。”
　　“唉，毕竟小爱也到了青春期的年纪了嘛，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了。圣少女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你的妈妈。”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我妈！！！是圣少女！！！！！！”
　　“嗯。她一开始也是想做出一点很小的改变——向外人展示你外公的魔术，仅此而已，后来因为打抱不平的性格，慢慢发展成了劫富济贫的愿望，我当时也希望能引导更多迷途的羔羊步入正轨，呵呵，算的上是她的帮凶了。”
　　“我现在内心涌现出了好多的疑问……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让我妈妈选择退出江湖当回一个普通人的？\"”
　　“小爱，你应该知道伊卡洛斯的故事吧……起初伊卡洛斯的愿望，是人能在天空中飞翔，后来这样的憧憬演变成了妄图与太阳比肩的理想，但是伊卡洛斯的翅膀毕竟是用蜡做的，因为太阳传达的热致使蜡油到达了燃点……随后他的翅膀开始熊熊燃烧，最后，伊卡洛斯摔死在了地上。东方也有夸父追日的说法，他们告诉人们的理念都非常近似——人是无知的。因为无知，追逐理想才成为了人们在追求至美道路上的探索。至美不像太阳，它并非遥不可及，只是无法预料，也正因无知，有些时候人们会忘却近在咫尺的，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你的母亲也不可避免的走上了这条道路。”
　　“真正需要的东西……我明白了……我妈最后是自愿被老爹抓住的。”
　　“小爱的悟性很好呢。诚然，宝石虽然珍贵，但仅是给人物质上的满足；为别人行侠仗义虽能得到赞赏和认可，可当自己真正遭遇困境的时候，又有谁愿意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呢……一直以来，她都是帮助别人完成他们幸福的那个人，而总是将自己内心所受的煎熬弃之不顾。经历了沮丧、欣喜、留恋、孤独这种种沧桑之后，芽美渐渐懂得了那样的道理——她所奢求的至美，无非是那打闹的日常，以及那双永远不会放开的手而已……所以她最后选择拥抱自己的幸福，过回了平凡的日常。”
　　“……于是妈妈就把礼帽放在那里……”
　　“当然这并不完全是，其实那是你父母秘密结婚的时候，两人共同决定放在此处的。你爸爸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呆板，但是他其实都是知道的，他只不过有点不善言辞而已。说起来，从芽美放弃做怪盗之后，飞鸟侦探就开始变得异乎寻常的勤奋，应该是想连同她的那份一起坚持下去，而这一坚持，就坚持了二三十个年头，就连功成名就以后，他都毫不懈怠。”
　　“这样么……”
　　“小爱，一定要打起精神，他们这样也自有他们的理由。没有把所有过去的事情跟你和博明提及，是由于为人父母的他们，不希望你们一直活在大人的影子之下，才决心这样做的。将礼帽放在这儿，是希望有怀着相似执念的人找到这里，他们也期待着。因为这个镇子还是需要这样的热情，老兵也会逐渐凋零，无论谁的生活都不可能无时无刻保持着现状，对我来说这也不可避免……”
　　“圣良小姐，那是什么意思？是指你的生活也发生变化了吗？”
　　“嗯，你前面说得没错，作为圣职者的我，也有自己难以倾诉的苦闷，对于目前来说，最大的烦恼应该是不久以后，我就要离开圣华市，在其他地方的教堂任职了。”
　　“离开圣华市？为什么？”
　　“众所周知，修女固然有终身愿的制度，可这并不代表她一生就只在一个教堂内修行。如果其他地方的圣职者发生变故，或者完成了各自的使命，中央就会调派附近地区年龄稍长的修女或者神父过去作为补充，而那个被调派的圣职者原来所在的教堂，则会重新招募年轻的新成员。这是教会的规定，所以我不得不从……”
　　“真是有点遗憾呢……”
　　“没办法……哈哈抱歉我有些多嘴了，我只是一想到以后和镇上的居民，自己熟悉的人，彼此聊天的机会终将变少，就不禁有些惋惜。实际上，我并不觉得聆听他人的苦恼和想法是会给自己带来困扰的事情，相反，能接纳他们的思绪，用主的指导引领着他们前进，为迷途的旅人照亮道路，这便是修女的职责所在，我无比荣幸。我希望能在弥留之际，能再多聆听一点他人的心声……”
　　“办法一定还是会有的，圣良小姐！”
　　“嗯？”
　　“剪去枝丫的老树，经过滋养也会变得萌生新芽的吧！如你所言，即便无知和多余的抗争被无可奈何地根植在每个人的命运当中，但我想，一定还是会其他传承你们星火的人，将大家的想法传达给你，因为这才是理想、燃烧生命所带来的真正意义！况且，现在不是智能时代了嘛，不能线下见面，我们还能线上通话不是吗？嘻嘻……”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静坐在草坪的修女端详着身旁那个仍然保持自信、天真眼神的少女，眼中饱含着无限的欣慰与温柔，
　　拥有理想的孩子虽会低落迷茫，但是他们不会迷失自我，即便摆在面前的是更大的苦难，他们还是会坚定地走下去。
　　她可能无法亲眼见证，但她相信，那个时刻距今，已经不远了……
　　“那么，小爱，能方便告诉我一下，你的理想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