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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楚泽轩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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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无力,想动一下手臂都有些吃力,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沈玠并未在身边,他抬手摸了摸身后,身后的伤口竟已经不在了,楚泽轩狐疑:莫不是昏迷了太久,久到伤口都痊愈了?
仔细瞧了瞧四周,这是间不大不小的房间,房间里轻纱罗帐,香气缭绕,浓浓的脂粉气息扑鼻而来。房门被打开,一穿着暴露身段妖娆的女子走近,瞧着他睁了眼,笑道:“哟,小公子醒啦?”
楚泽轩皱眉,挣扎着起身问道:“这是何地?”
那女子轻笑“这里是醉春楼,禹州第一妓馆。”
楚泽轩脸色黑了黑,在心里暗骂沈玠,这混蛋,竟敢带自己上妓馆!
那女子瞧着楚泽轩的脸色,轻笑道:“公子放心,我们妓馆不会逼良为娼,何况我瞧着公子满脸富贵之气,也不敢冒犯,只是瞧着公子在路边昏倒了,出于好心才将公子带回来。”
“在路边昏倒了?我身边没有其他人吗?”
“没有呀,就公子一个,就在路边。”
楚泽轩心下紧了紧,想起昏迷之前沈玠曾问自己怕不怕他将自己丢了跑路,难不成他真将自己丢了?还将自己从陵安城丢到禹州来了?
“唉,瞧着公子穿着不错,莫不是同家里闹矛盾了离家出走吧?若是如此还是赶紧回去吧,听说草原人要打进城了,到时候禹州城怕是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若是有家便赶快同家人逃命去吧。”
楚泽轩不解道:“什么?什么草原人要打进城了?朝廷不管吗?镇北侯呢?镇北侯林竹雨不管吗?”
那女子奇怪道:“什么林竹雨,你说的镇北侯是楚旭楚侯爷吧?我悄悄同你说,听说侯爷前些日子受了重伤,被他小儿子藏起来了,现在是世子在带兵打仗呢。听说世子也撑不了多久了。朝廷根本不想管咱们禹州.......”
那女子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楚泽轩脑子却早已炸开了,镇北侯是楚旭,守城将军是楚君策,是他皇爷爷,和他未见过面的大伯。
楚泽轩惊异的问道“敢问姑娘,现下是哪年?”
那女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做皮肉生意的,哪配什么被叫姑娘,我叫江如月,哦,对,今年呐,今年是硕和十八年呀。小公子,怎么了?莫不是晕的都不晓得年月了?”
江如月眼下有课泪痣,笑起来眼睛便如月牙一般,是位风姿卓然的美人。
“妈妈,妈妈!外头有闹事的,姐妹们拦不住,妈妈?快出来。”
楚泽轩刚想再开口,便听到外头传来急切的呼喊声。江如月笑了笑,向楚泽轩行了个礼“公子且休息片刻,奴去去便回。”
楚泽轩点了点头,江如月礼数周全,想必若不是沦落风尘,也一定是位学识了得的女子。
楚泽轩下床走出房间,房门口正对着楼下大厅,厅里一女子正对着江如月破口大骂。
江如月笑意盈盈,听着那女子污言秽语,也不恼怒也不反驳,待那女子骂的差不多了,江如月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姑娘,那姑娘点头,从一边倒了杯茶水递给女子。
“夫人口渴了吧?先喝口水吧。”
那女子羞恼至极,一手将茶水打翻,抬手就向江如月的脸挥去。楚泽轩见状翻身跳下楼,在那女子落掌之前截住那女子的手。
“姑娘方才以口出恶言,现下难道还想出手伤人不成?”
那女子被突然出现的楚泽轩吓了一跳,心想这人方才从二楼跳下来毫发无伤,一定会功夫,嘴一撇,坐在地上哭闹撒泼起来。
“不要脸啊,你们这妓馆养女人勾引别人丈夫就算了,还养有功夫的小倌,怎么,还要放人打我不成!?”
小....小倌...?
楚泽轩何时见过这种场面,羞恼道:“放肆!休要胡言!”
江如月瞧着楚泽轩这样子,觉得十分可爱,上前拉开楚泽轩,对那女子说道:“我们虽是开妓馆的,但楼里的姑娘都是凭本事吃饭,这位夫人不妨想一想自己为何管不住丈夫。”
那女子满脸震惊,似乎没想到江如月竟然能如此理直气壮,大声道:“靠什么本事?勾引男人出卖皮肉的本事吗!?”
江如月眯了眯眼睛,眼里露了怒意,不卑不亢的开口:“我们楼里的姑娘,有些会弹琴,有些会下棋,有些会作画,有些更是饱腹诗书的才女,没错,我们楼确实不乏有像我这般做皮肉买卖的,但我们楼靠技艺吃饭的也不在少数,我倒想问问夫人,您会什么?会撒泼吗?”
那女子被江如月说的哑口无言,起身红着眼睛恶狠狠道:“我不是第一个来闹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语毕,便转身出了门。江如月看着那女子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对楚泽轩道:“叫小公子见笑了。”
楚泽轩摇了摇头,道:“江姑娘可知,侯府在何处?”
“小公子要去侯府?现下大概找不到人,楚家人都在战场上,不晓得何时会破城........”似是想起了战场惨状,江如月叹了口气,对楚泽轩道:“小公子若要离去,切记保重自己,适逢乱世,若是再如之前一般晕倒在路边,遇上坏人定要被吃干抹净了不可。若......若将来城破,小公子还在禹州,可到我醉春楼躲一躲,我听说,草原人不屠妓馆。嘿,都说妓子不识家国仇,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女人,在着乱世竟还能有些生机。”江如月自嘲的笑了笑,随即从袖口中掏出些银两,递给楚泽轩。
楚泽轩摇头拒绝:“江姑娘万万不可,你救了我已是大恩,我怎可再收你银钱。”
江如月笑道:“我瞧着小公子与我有缘,这乱世或许一别便是永别了,小公子不管去哪里都需要盘缠,你且收着吧,若将来有机会,你在双倍还我便是。”
楚泽轩接过江如月递来的银子,拱手道:“多谢。”
离开醉春楼,楚泽轩看着禹州城,此时街上的人瞧着都还精神奕奕,虽闹了旱灾,但普通百姓勉强还能吃得饱饭,苦的都是边关的将士。可再过些时日,草原人入城,又该是怎样的场景。楚泽轩仔细回想了小时候楚旭讲的事情,硕和十八年,一整年都在闹旱灾,禹州城基本上没有什么粮食收成,草原三部,以厍什部为首,从夏天跟楚家打仗打到初冬,十一月,援军未到禹州城破。阿史那人入城屠杀百姓。
并且,杀了他从未谋面的大伯。
若是朝廷援军来的及时,禹州城便不会破。楚泽轩沉思了片刻,徒步往驿站走去,他要买最好的马,以最快的速度,到陵安城,想办法为禹州求来援军。
草原一望无际,这一片是大俞的营地,再往前走走便能看见两军交战的地界,哪里到处都是死人,战死的将士没人收尸,有些被乱刀砍成了块,有些被箭矢射成了刺猬,完整一些的尸身也早已经被马蹄踏烂了永远长眠在泥地里,每每再逢战事,那些孤魂便叫马蹄厮杀声惊扰的不得安息。
营地鼓声惊起:咚 咚咚 咚咚
是通信兵回营的声音!
“报!将军!二公子已经将侯爷送往滇州!二公子说他去朝廷请兵!一月之内,一定带援军解禹州之困!”账内,身着银甲挺拔的将军立在沙盘前,他剑眉星目,薄唇轻泯,听了小将的话似乎是松了口气,温声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小将退出帐子。楚君策瞧着沙盘,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轻搓。
只需再守一月,待大俞的援军和粮草一到,就能反扑草原三部,届时北境将迎来很久很久的太平。楚君策走出帐子,扬声唤道“程峥何在?”
“将军!”程峥跪在楚君策面前,楚君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信面写着:宁国侯宋逐北亲启。
“将此信送到齐州,通信兵里你最快,小心边沙拦截,走小路,越快越好。送到之后,带着齐州的援兵回来,宁国侯不会拒绝。”
在援兵未到的这一月里,若是草原人再攻,他只能退回禹州死守,楚家的铁骑经过这一年的征战,伤亡惨重,现下并不足以应对恶战,在楚自显回来之前,他只能先向离得最近的齐州请援。宋逐北的妹妹宋书然是他的妻子,宋逐北不能公然违抗皇命发兵援助禹州,可若是只派出一小队精兵,他不会拒绝。
程峥接过信,“世子放心,三日之内属下定到齐州!”
程峥将信小心收进怀里,这是楚家军守城到朝廷的增援到来的希望,若是齐州的援军不来,就是一个月,楚家军也很难撑住。楚旭受重伤,本身就极大的打击了楚家军的士气,如今更是粮草紧缺,军营里人心惶惶,若不是楚君策一直在军营镇守,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楚君策瞧着远处荒无人烟的空地,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担忧。
“啊策,不要太过担心,啊显虽有些冲动,但做事很有分寸,一个月内一定会回来的。”从军帐内走出一名女子,这女子正是楚君策的妻子宋书然。宋书然从小长在边境,能骑马会射箭,就是舞文弄墨琴棋书画那一套她也不输陵安城里那些女子。楚君策握住宋书然的手,“我相信啊显!”
宋书然点点头:“再过几日,我便去滇州接应啊显,边关凶险,啊策,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楚君策将宋书然抱在怀里,嘴唇轻轻碰了碰宋书然的额头,柔声道:“放心,我会保重自己,等来年......来年打退了草原人,我便带你和英儿去禹州西面的草原策马.......对了,你回趟家,让弟妹先带着孩子们去找父亲,待战乱平息些,在同父亲一起会禹州。我相信啊显,但以防万一,要让孩子们安全.......”
宋书然离开之时,楚君策瞧着那策马的背影瞧了很久。他回想起第一次在陵安城见她,她也是这般策着马,笑的明媚灿烂,从他面前飞奔而过,也从他心上飞奔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