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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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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烛煜拿着纯白的信封,他忽然有些犹豫。
沈诩在四皇子的手里。
四皇子是熔王最宠爱的儿子,当年四皇子的母亲成为利益的牺牲品,他对熔王的怨恨。看似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烛煜的心理蓦然慌了,他害怕这是一个圈套,救不了沈诩,那他怎样面对沈殷的在天之灵。
依稀想起了沈殷临去前拉住他的手,塞给他一块浸了血的白色鲛帕,说:“救她。”
可将军,现在我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一阵静默。
一个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眼看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四皇子和沈诩也忙碌起来。到了眼前才知道,原来成亲要准备的东西有这么多。
沈诩听着喜娘一点点地教着奇怪的规矩。一贯在宫廷中呼风唤雨,指挥数万大军的她,对待这些东西的时候却是力不从心。
终于听完喜娘一天的唠叨,沈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原来做这种事情要比排兵布阵辛苦多了。她暗自好笑,自己将数万的大活人都按排得妥妥贴贴,却不想被这几十个死板的规矩折磨得半死。
轩青更是比平常忙百倍,本就在帮父王料理国事,虽说父王考虑到他安排大婚,在政务上作了一定的减免,可是,他担心父王的身体,还是尽自己的能力多做一些。
他微微皱着眉头,回手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肩膀,活动一下脖子,却发现沈诩的房里还亮着灯光。这几天,她也累坏了吧。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沈诩的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抬手准备敲门,却见沈诩趴在桌子上,看来已是疲惫之极,趴在桌上,就已经睡熟了。
轩青想想,还是没有踏进房门。他在门口站了许久,丫鬟准备推门请他进去,也被他阻止了,只说:“给将军披上衣服,马上要成婚了,别生病了才好。”丫鬟笑了:“殿下怎么还叫将军呢,应该改口了吧!”轩青一愣,忽然尴尬起来,只好挥手让丫鬟进去。
丫鬟刚推门进入,沈诩却忽然醒了,下意识的反身,作出戒备的姿态。见是近日来一直服侍自己的丫鬟,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而轩青,却在沈诩反身的一瞬,迅速隐入夜幕的黑暗中,悄悄观察屋内的情况。
“小姐请上床歇息吧,趴在桌上谁容易着凉,四皇子殿下,也嘱咐不要让你生病呢。”丫鬟开始给沈诩铺床。
沈诩又重新坐下,喝杯茶压惊。听见丫鬟说“四皇子”,端到唇边的杯子又放下。
丫鬟布置好一切,准备出去。沈诩拉住她,带她到桌前,写道:“何时嘱咐?”
“就是刚才,将军趴在桌上睡觉,殿下不让惊动你,只说要给你披上衣服,小心着凉。”丫鬟的嘴角挂着笑,笑得让沈诩脸红。
“他进来了么?”
“没有。奴婢还请他来着。”
沈诩放下笔,喝了一口茶,又挥了挥手打发丫鬟下去了。许久,她从桌前坐起,她抬眼望了望夜空。轻轻地叹了口气。俯身吹熄了灯。
屋内的颜色与夜色混成一体。轩青才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是沈诩趴在灯下熟睡的背影。她太清瘦了,趴在那里,就像一颗无依无靠的孤草。
他又想到沈诩反身的一瞬,那惊慌恐惧的眼神让人无法相信她曾是个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将军。十年前,从他见到沈诩开始,她一直就是从容的,遇到什么事也不会惊慌失措。她太淡定了,甚至让人觉得她有点冷血,孤僻地像一头雪峰上的兽。
那种眼神,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将背后的空门完全得暴露给未知的人,那种恐惧他是可以想象的。
她抬头看向夜空的时候,他明白其实她在看月。一别十年,再加上沈殷破宫未遂,沈诩对兄长的担心和思念更是不言而喻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对父王说过的话:“她比母亲脆弱,比母亲更不懂得保护自己。”
他一下子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说谎欺骗父亲,还是真的在潜意识里,就想真心的照顾她。就像在那一瞬隐身于黑暗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
正在他心慌意乱之际,一个黑影从屋顶掠过。轩青迅速起身,却见黑影一闪进入一间屋子,继而不见。轩青定睛一看,心里不禁焦急起来,那屋子正是沈诩的卧房。
还好,轩青来到沈诩房间的时候,并未见什么异样。他不放心,想敲门进去看看,可又怕惊了沈诩的好梦。她累了一天了。最后,他还是悄悄地进了沈诩的房间,不想惊醒她。哪知道,刚一进房间,就遇上了一位身手不凡的人,看身形不像是沈诩,却与沈诩用的近乎相同的招式。他仿佛明白了什么,试探性的顺手将很多瓷器从不同方向飞速向对方掷去。那人躲闪不及,抬手将瓷器全数冰封。
果然是幻雪术。
轩青立刻说到:“在下四皇子轩青,烛将军请现身吧。”
房间里忽然亮起来,沈诩手捧烛台,微笑的脸上还是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得罪了。”烛煜解开夜行衣。“你怎么知道我会幻雪术?”
轩青低头回礼,“以前一直以为是沈殷将军会幻雪术,可是从未见他使出过。而拥有此绝技的人,必会誓死为国效力,那此人非烛将军莫属了。”
说道沈殷,烛煜得脸色微微一变,他瞥了一眼沈诩,她很疲惫,似乎不曾留心他们在说什么,便不在作声。
三人到桌前坐下,沈诩已将茶倒好,分置两人手边。
烛煜看着沈诩熟练的操作这些她以前从来不会做的琐事,不禁调侃道:“这几日大婚准备的,小师妹已经成了合格的准王妃了!”一句话说得沈诩和轩青两人双双脸红,轩青还是不紧不慢的喝了茶,稍作掩饰。
沈诩按按眉心提神,在纸上写道:“计划。”
其他两人看过后烧掉,烛煜说:“我正是为此而来。”
轩青皱眉,仿佛是在做这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沈诩看着他。她似乎明白轩青想到了什么,似乎明白这对他是怎样一种挣扎,就好像当年,父亲对自己诉说那个计谋,让她佯装背叛全凝国的人一样。
终于,轩青握紧拳头,又松开,说道:“我有一计,必会成功。”
沈诩递过纸笔。
就在那一夜,一个惊天的计谋产生,改写了日后凝熔二国的命运。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拨乱了各星本自运行的轨迹,重新划分这个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