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魂》慎独墨九

18、第18章

　　十八
　　天色已然发白，烛煜走到门口，又拉住了轩青：“私事。”轩青将烛煜带到一片隐秘的竹林。
　　“你和小诩要成婚了。我知道，这只是你救她的手段。可是，拜托你，还是要好好待她。”
　　轩青看着烛煜凝重的表情，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替沈殷将军尽一个哥哥的责任。小诩……她还不知道那个消息吧。”“应该吧……我不忍心告诉她，本来这次找她，一方面就是想告诉她那件事的。可是……开不了口……”
　　身后忽然出现异响。两人回头，却见沈诩呆呆得坐在地上。
　　“小诩！”两人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轩青一个箭步跑过去，跪在沈诩旁边。
　　沈诩只感觉身上忽然好凉，全身重得无法动弹。她茫然的抬头，看着轩青，然后又看看烛煜。
　　烛煜拿出一块血迹斑斑的鲛帕，放进沈诩手里。
　　“你哥哥……”轩青不忍心开口。
　　沈诩轻轻拉住他，不让他说下去，然后点点头。她闭上了眼睛，没有泪。轩青感觉得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在颤抖。
　　她睁看眼睛，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扶着轩青站起来，让自己空白的大脑好好清醒清醒，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烛煜始终在一旁，看着沈诩和轩青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们一起消失在重阁之间，仰天叹息道：“将军，你可放心。”
　　沈诩回到房间，静静的喝茶，她端不住茶壶，倒茶的时候，几度烫到自己，她甚至拿不住茶杯。

　　轩青让人把饭菜端到房里来，他担心沈诩不愿意吃东西。出乎他意料的是，沈诩和平常一样进食，看不出什么改变。她还是一样的沉默，只不过眼神里少了什么。
　　她一直坐在桌边，手里紧握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轩青给他换上热茶，又将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轻轻地说：“别冻着。”
　　沈诩猛地放下杯子，将轩青推出了门外。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轩青没有太多挣扎，他看着沈诩，就好像看到当年，无法承认母亲故去的自己。
　　沈诩在房里写了一晚的字。一边写，一边落泪。纸上的墨迹不断的化开，风干，又再次化开。
　　沈诩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自己可以尝到饭菜的味道，可是哥哥尝不到了；自己可以闻到百花的香味，可是哥哥闻不到了；自己可以看到太阳的升沉，可是哥哥看不到了；自己可以感觉四季的温度，可是哥哥感觉不到了；那首熟悉的《不弃诀》，哥哥听不到了。
　　曾经两人共有的东西，一下子都没有了。
　　小诩没有哥哥了。

　　门外的轩青，听到房里的声响渐渐停止，才悄悄地走进去。
　　满屋子的纸，她只写那两个字：“哥哥。”
　　沈诩趴在桌子上睡着，脸上的泪痕未干，手里攥着那个血迹斑斑的鲛帕，又有新鲜的红色在上面写道：“小诩没有哥哥了。”

　　轩青咬紧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