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只奶凶阿飘当男友》乱云叠

8、废弃大楼（八）

　　向星虽然看着他，但程子其觉得，小鬼嘴里的“哥哥”另有其人。

　　他能记住这栋楼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也能记住自己执着留在这里的原因。

　　“你说的……”

　　“够了！”

　　程子其没问完的话被唐堂愤怒地打断，后者身上的气息瞬间凌厉起来，朝程子其逼近。

　　这次不是突然袭击，程子其发现自己其实能扛住不少，但向星却非常紧张，一直皱着眉。

　　“哥哥，快跑！！！”

　　向星大声喊道，他一脸急切，在两人之间看过来看过去，最后一把抱住唐堂的大腿，求助似的看向程子其，“糖糖要疯了，哥哥快跑！”

　　这句话乍一听还有点好笑，但向星一本正经，眼里都是担心。

　　同时，唐堂的气息像是控制不住似的变本加厉。

　　在向星“哥哥快跑”连击中，他突然想起向星的话和晚上空无一物的监控。

　　现在死扛说不定待会又是口老血，晚上只有个小鬼，能收一个是一个。

　　拎清这点后，程子其麻溜地准备打道回府，没走两步又停下回头，有点担心小鬼。

　　向星像是看出来他的担忧，“星星有护身符，哥哥快跑不用担心，记得有空来找星星玩！！”

　　向星话音刚落，程子其就被一股力量推进开着门的电梯。

　　他走出大楼时还神情恍惚，外面艳阳高照又热气腾腾，夏日特有沉闷的风一阵阵刮过，吹起被汗水浸湿的侧分刘海。

　　程子其低头，发现手臂上血污已经变得暗红，在阳光下和他的肤色对比尤为鲜明。

　　他的胸口也还隐隐作痛，草草开瓶矿泉水，将手臂上的血污冲洗干净，又抽纸把驾驶座垫得严严实实，这才坐进车里。

　　回去得想办法查查向星，和这栋楼到底发生过什么，程子其望着高耸的大楼，心想。

　　酒吧里依旧没几个人，只有提前上班的服务员小哥。

　　几个服务员都被程子其有些狼狈的模样吓得不轻，他们老板几乎天天去捉鬼，却从来没这样狼狈，“老板！你没事吧？这这这你被打劫了啊？？”

　　“没事，”程子其面色从容，“我师父呢？”

　　服务员小哥依旧神色紧张的打量着，“梁先生两点多也接单出去了。”

　　闻言，程子其蹙眉，这死老头嘴上说着不放心田逍要留这照顾，让他一个人拿着“百试百灵”捉鬼符去刚厉鬼，结果自己接单跑的比谁都快。

　　程子其有些无语，但没表露出来，淡淡地“嗯”了一声，熟练地给自己调杯酒后下楼。

　　田逍房间门还关着，程子其飞快地冲了个澡，发现背心和短裤上的血把一盆子水都染红了。

　　程子其一把撩开往下滴水还有些遮挡视线的碎发，颇为无语地看着这一盆血水。

　　明明记得自己就吐了两口血，怎么水都染红了……

　　程子其抬手擦去镜子上的雾气，细细打量着。

　　他眉骨高挺，眼角上挑，这双眼因为能看见鬼魂，总是凌厉的，外加他爱抿唇，怎么看也不像是温柔大哥哥的长相，甚至有些凶。

　　除此之外，他个高，又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因为常年健身肌肉紧实分明，还酷爱穿背心。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小鬼对着这样一个标准的“猛男”叫哥哥。

　　可能太久没见活人了吧。

　　程子其收回思绪，将背心和短裤从血水中捞出来洗干净。

　　简单收拾过后，程子其上网随手搜了搜南郊公园，没想到弹出来的第一个就是这栋大楼的新闻。

　　凉城南郊，是凉城最晚开发也是发展最慢的地方，这里生活节奏慢得和整个凉城格格不入，偏远又有些荒凉。

　　最出名的就是风景非常好的南郊公园，除此之外，南郊还有不少养老院、孤儿院，以及很多民建小别墅，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在十八年前，凉城南郊刚刚开发旅游业，开发商瞅准时机，在开工之前就以“凉城南郊地标”的名号为噱头，声称将打造凉城最高建筑。

　　结果房子倒是卖得所剩无几，最后的却因为遮挡飞机航线的问题，被迫止于二十五层。

　　开发商计划四十层，最后停于二十五层，买家纷纷抗议，在十八年前的凉城引发很大热议，拖了整整两年，才正式交工。

　　这栋楼户型很小，平均不超过五十平米，在完工之后多半被转租或者直接闲置。十八年过去，南郊的经济一点没带动起来。

　　冯由，也就是委托程子其帮忙捉鬼的峰丛老总，因为承包整栋楼，又在凉城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可没人提起二十五楼火灾的事。

　　程子其又专门搜了搜火灾，依旧一无所获，于是合上笔记本，给认识的小民警发消息。

　　一句礼貌而疏离的“小谢，有事麻烦你”刚发出去，就有电话进来。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谢文轩”，程子其颇为无奈地叹口气，硬着头皮接了。

　　“啊啊啊啊啊其哥你居然主动联系我了！！！我可以我可以！干什么都可以！”

　　程子其皱着眉将手机拿远，心想这大概就是他通话音量常年最小的原因。

　　“其哥！啥事啊？民警小谢为您服务！”

　　似乎是见程子其没出声，谢文轩恢复正常音量，又问道。

　　“有点事麻烦你。”

　　“害！不麻烦不麻烦，其哥你说吧，我记着呢！”谢文轩情绪格外激动。

　　“麻烦你帮忙查查南郊江澜西路第一大道64号的火灾，资料发你，最好……具体一点。”

　　“哎好的好的，收到了，其哥，吃饭没啊？”

　　程子其默默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真能找话聊，“吃了。”

　　“其哥最近怎么样呀，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就那样，”程子其抿口酒，不想再和他闲聊，“麻烦你了，找到发我邮箱就行，谢谢。”

　　“别客气别客气！”谢文轩热络的声音传来，“其哥最近在忙什么啊？”

　　原本准备挂电话的程子其听见这话顿了顿，轻笑了声，“抓小鬼呢。”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似乎没想到程子其会笑。

　　“辛苦，”程子其真准备挂了，又想起什么，“再帮我查个……人吧，叫向星，向前的向，星星的星，大概五六岁，或者二十左右。 ”

　　“诶？啊好的好的，我记着了，其哥你先去忙吧，有空我找你喝酒去。”

　　“好，给你免单。”程子其挂电话，看着桌上的捉鬼盒，半晌没有出声。

　　谢文轩二十出头，是个兢兢业业的小民警，和程子其认识也是因为捉鬼时涉及到的一些刑事案件。谢文轩简直把程子其当作偶像，和他说个话都激动得不行，甚至还试图把他挖去当刑警。

　　可惜程子其没那心思。

　　他又看了会资料，没管不断弹出来的消息，一直到天黑，睡醒的田逍轻轻叩门。

　　“醒了？”程子其问着却没看他，而是拿过手机打开微信，发现谢文轩几个小时居然给他发了两百多条消息。

　　匆匆扫了一眼，发现都是谢文轩在碎碎念吐槽，程子其没细看，放下手机，发现田逍挂着两个黑眼圈，“没睡好啊？”

　　“嗯，不踏实。”

　　“今晚没单子吧。”程子其问着，田逍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程子其收回视线，目光透过六边形的盒子似乎是看向更远处，脑海里浮现向星的模样，不由自主放轻语气，“今晚上，跟我去把那个小鬼捉了吧。”

　　田逍应下，神色如常地转身，程子其深叹口气，想着这样对向星也是好事。

　　可是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慌。

　　程子其准备看看谢文轩发来的消息转移注意力，结果费半天力气才翻到谢文轩的第一条消息。

　　好嘛，往下翻了十条，全是彩虹屁，光是“啊”就啊了五六条。

　　程子其非常无语，又往下滑，总算看到条有用信息。

　　“其哥，这事好像没被立案耶？”

　　下面又在线给他来了个普法小作文，程子其快速扫过，似乎是因为这场火中没有人员伤亡和过大经济损失，警局只有简单记录。

　　之后又夹杂着些废话，程子其懒得再细看，见田逍也收拾好，将手机揣回兜里，拿出不少乱七八糟的符咒，还没忘记带上几包湿纸巾，这才出去。

　　学生党陆陆续续放暑假，酒吧的人日益多了起来，程军老早就让程子其提前营业时间，后者因为忙着捉小鬼，一直没落实。

　　还没出电梯，田逍就戴上墨镜和鸭舌帽，两人一前一后，一黑一白地走出去，在灯红酒绿群魔乱舞中尤为引人注目。

　　在路上程子其将白天的事告诉田逍，又拿出梁煾的符咒，默默删去自己被小鬼压吐血的事，后者听完之后表情非常严肃，仔细看着符咒，“我也没见过这样的。”

　　“没事，晚上只有那只小鬼，收了就行。”

　　程子其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描淡写不甚在意，可不由自主放轻的语气还是暴露他的些许不忍心。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南郊大楼。

　　保安正在大堂打盹，连两人进去都不知道。程子其轻车熟路地上了电梯，走过依旧阴森的走廊，面无表情地走到铁皮柜前。

　　他又感受到向星身上的执念，连田逍也皱着眉。

　　“向星。”程子其蹲下，敲了敲最下层的柜门。

　　里面却非常安静。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反应，但向星的执念气息还在。程子其轻轻拉开柜门，借着昏暗的光，看见里面缩成一团，抱膝睡着的向星。

　　“向星。”

　　程子其又叫了一声，这次向星动了动，而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还是清澈又明亮，带着些没睡醒的迷茫，看清是程子其后，立马咧嘴笑了。

　　“哥哥！”

　　这次也是，向星一看见他，身上的凌厉气息一扫而空。

　　向星急着出来，结果一头撞在铁皮柜上。

　　程子其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却只能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向星，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