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废弃大楼（九） 原来是这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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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星撞了头，本来还很委屈，听见这话立马开心起来，捂着自己的头顶慢慢出来。
这次脸上没脏了，程子其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湿纸巾白带了。
他知道自己内心动摇，回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田逍，后者很快懂了他的意思，毫不拖泥带水地拿出东西。
程子其不忍心再看，刚准备转身回避，又被向星握住小拇指。
他要坚定，送走向星不是害他，这是捉鬼师的职责，他不能同情心泛滥，他不是圣母。
就这样疯狂洗脑自己的时候，突然听见向星带着哭腔的一声“哥哥”。
太难了，他太难了。
刚刚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瞬间土崩瓦解，他低头，向星眼角挂着泪，就差没把“委屈”俩大字写脸上了。
田逍刚开始念咒，向星瞬间大哭出声，口里哭叫着哥哥，程子其立马慌了，“等一下！”
被打断的田逍也没太大反应，像是早就料到程子其会这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哭了。”
程子其拍了拍向星的头，表情却很严肃。
说实在的，他很不喜欢这样受情感驱使的自己，不理智、冲动，又不计后果。
可他低头看向星，却觉得自己没做错。
好歹搞清楚，向星生前身份，为何而死，有何执念吧。
程子其耐下性子也不再纠结，又在向星面前蹲下，看小鬼又哭得鼻涕眼泪齐飞，拿出湿纸巾给他擦脸，“不哭了，问你几个问题。”
向星还没缓过来，一个劲倒抽气，刚嘟囔完“好”又打了个哭嗝，程子其哭笑不得，又给他拍拍背，“还记得那天晚上长大吗？”
向星摇头，“星星不记得了。”
好吧，看来是小向星不记得大向星的事。
程子其想起那个“护身符”小铜片，斟酌着措辞，半天不知道该怎么问，“护身符一直都有吗？”
“不是的，哥哥，护身符是糖糖的，糖糖送给星星，这样就不怕被欺负。”向星还在抽噎。
所以向星握着那个铜片，就能叫来唐堂，程子其心下了然，“糖糖晚上去哪了？他经常‘发疯’吗？”
“星星不知道，晚上会有不好的东西，所以星星躲在柜子里，不知道糖糖去哪里啦。”
向星又拖着奶音“嗯”了一声，歪着头像在努力思考，“有人欺负我们，糖糖就会生气的。”
搞了半天，还是没搞懂这俩是个什么存在，程子其还在思考着问什么，田逍突然走近，“哥，那天你们一直拉着手？”
说的是捡回向星那晚上，程子其低头，看见向星肉乎乎的手，依旧紧紧握住自己小拇指，“嗯，第二天起来人都睡歪了，还拉着不放。”
田逍面露犹豫，“不会是……吸人气长大的小鬼吧。”
看着向星无辜的眼神，程子其想了想后摇头，“我没事，要真让他吸一晚上我早就成人干了，而且他只是长大，身上气息没变。”
吸人气的厉鬼的确存在，但多半吸的是体弱多病或怨气深重的人，并且只是增长气息，并不会变大。同时被吸走灵气的人，精神和身体都会立马变差。
没有一点符合。
“再试试？”田逍试探着问，程子其想起翻脸不认人的大向星，又转头盯着一脸乖巧地坐的小向星。
向星眨巴着眼睛，看一会程子其又看向田逍，似乎压根没搞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行，你晚上不睡了吧，帮我录着。”说着，程子其又捏了捏向星的鼻子，“看你怎么翻脸不认人。”
“我没有呀。”
向星笑嘻嘻的模样，和那个冷如冰霜的少年相差甚远。
程子其没再说话，任由小鬼勾住他的手指，一人一鬼靠在柜子前，田逍则架好手机，在一旁听音乐。
刚开始程子其还强打精神，等着看小鬼什么时候变身，可没过多久，向星小脑袋一歪，靠他肩膀上睡着了。
甚至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伴随着小鬼沉稳的呼吸，程子其眼皮也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反正程子其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耷拉着头睡了一晚上，刚动就感到酸涩异常的脖子。
程子其皱着眉睁开眼睛，看清眼前景象时，原本要去揉脖子的手登时僵在半空。
向星又长大了。
还枕在他腿上。
窗外昏暗的光照得面部线条柔和，略长的刘海微微盖住他平静闭着的眼，卷翘的睫毛微颤，鼻梁不高但鼻尖小巧，呼吸平缓又安稳。
程子其就这么看入了神。
长大但睡着的向星毫无冷漠戒备，依旧握着他小指，头顶还下意识在他腿上蹭了蹭。
大哥，别蹭啊，要出事的……
程子其看着自己腿间的反应，格外心累地仰起头，然后看见了墙角一脸看戏状的田逍。
太尴尬了吧。
程子其想着，不动声色扯了扯自己的背心，又害怕弄醒向星，小心翼翼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才五点半，于是给田逍发消息:
[怎么样？]
[半个小时之前变的，直接长大了]
半个小时才变？这怎么可能，这科学吗？
他们做的事似乎本来就不太科学，但程子其只觉得不可置信，田逍拿着手机走过来，直接拉到最后递过来。
一共录了五个小时左右，手机电量所剩无几，在四个多小时的时候，视频画面突然一晃，睡倒在他腿上的向星随之糊成马赛克。
程子其蹙眉，下一秒画面就恢复清晰，向星长大了。
奇怪的是，身上还穿着程子其的白T恤和短裤。
田逍收回手机，打出一行字递给程子其，[肉眼看也没区别]
又看了眼时间和腿上的向星，程子其叹口气打字，[你先开车回去，马上天亮了。]
田逍点头，把手机留给他，离开前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压低声音，“我回去叫师父，哥你小心。”
程子其应下，用空着的那只手揉自己酸痛的脖子。
他很混乱，不知道这次向星醒过来又是什么样子的。
是和上次一样冷漠又疏离，宛如没有感情的复读机，甚至还骂他变态吗？
程子其不知道，但他心中蓦地腾出一股没由来的好奇，夹杂着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低头盯着向星。
不皱眉时依旧一脸稚气未脱，和那天紧张戒备的样子相差甚远。这么看着好像只有十几岁，脸颊上的婴儿肥褪去，五官更显精致。
面色红润，唇上还闪着水光，只是看上去有些瘦弱。
到底是不是死了啊，还是说这世界上除了人和鬼，还有其他什么妖怪一类的存在吗？
难不成真是天使？
程子其想得入神，见向星隐约皱了皱眉，像是睡得不安稳，下一秒他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时，程子其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睛依旧黑得透彻，眼神有些涣散，微张唇像是要说什么。
紧接着，一声轻得像叹息的“哥哥”钻入程子其耳中。
少年的呢喃依旧带着些许奶气，甚至还从那里面听出些撒娇的意味。
稀奇啊，难得啊，这次不问他是谁，也不骂他变态了？
程子其有些恍惚，下意识开口:“向星。”
刚叫一声，向星的意识瞬间恢复清明，猛地坐起身，却一头撞到程子其下巴，发出令人牙酸的一声响。
程子其内心是崩溃的，但仍努力维持着高冷淡定的人设，忍住酸疼，故作镇定，没去捂下巴。
只见向星起身后一下躲开两米远，神色戒备地看着自己。
“你……”
明明向星冷着脸，语气也冷冽，程子其却莫名听出些恼羞成怒的意味，看来还是那个长大的小冰块。
时间还早，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唐堂应该也是在太阳升起之后才会出现。
而眼前向星虽然冷着脸，但身上没有任何别的气息，对他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
要问什么，要不要捉他，都是个好机会。
程子其轻笑一声，掀眼皮看他，语气轻飘飘地却带着些危险的信号，“怎么，我是变态？”
向星闻言，又后退一步，神色警惕地瞪他。
程子其突然起了逗他的念头。
不知道长大后变冰块儿的向星，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哭。
程子其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有多奇怪，只觉得有些问题可能只有长大的向星清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这样想着他就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一点劲都使不上。
一直风轻云淡的脸上总算露出些惊愕的表情，他又尝试动了动，还是毫无反应。
不是吧，昨天才说向星没吸他人气，今天他腿就废了？
不能吧，他才二十五，还没搞过对象呢，就这么废了？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又骂他，又压得他吐血，又撞他下巴，这会还废了他的腿……
程子其满脸黑线，心情格外复杂，发现始作俑者向星还一脸戒备。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就不应该动那个恻隐之心，不把小鬼捡回家，就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后续……
梁煾说的都对。
在陷入这种失去双腿的濒临崩溃状态时，程子其总算懂了，什么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而后一阵针扎的刺麻感从他大腿处传来，感受到这熟悉的酸爽，程子其差点没爆粗。
原来是这小鬼把他腿压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废弃大楼（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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