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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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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竟有些慌乱,为避免这个奇怪的青年男人再做出意想不到的举动,我掀开被子胡乱穿上鞋后,迅速起身走到桌子前。“那个。。。我现在换回男装吧?这个穿得挺别扭。”我低头看了眼我身上的粉色衣服。
“嗯,老是男扮女装也不舒服。以后就让春行服侍你吧。”
话虽如此,却有些不对劲。他说“老是”。。。我哪有老是穿女装,不过就这一次而已。“话说,你说的春行是谁?”
此时一个干净白嫩的少年跳进了屋内,看起来比慕良岑小了七八岁,脸上一幅乳臭未干的可爱模样,总是挂着开朗的笑容。
慕良岑介绍道:“这是亓春行,我的表弟。他可不随意服侍人,这次居然主动要求来你这里,既然是他要求的,你就不用客气,想怎么使唤怎么使唤。”
“这。。。”毕竟是你表弟呀,我怎么敢随意使唤,慕良岑。我见旁边的少年也不动声色地对慕良岑翻了个白眼。
慕良岑似乎看到了,他不以为意浅笑一声:“我还有事,出去一趟。”慕良岑安抚性地拍了下我的肩膀,留下我和亓春行两个人转身出去了。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亓春行开口道:“苏公子好,我是春行。”声音清澈爽朗,脸上还是无忧无虑的笑容。
这孩子让人感觉蛮舒服的,我挺喜欢。我对他微笑致意后,他问道:“苏公子,我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我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刚刚还一副乖小孩模样,秒变怪小孩了,有点出口不凡。
要是我说实话,告诉他我是从几百年后来的,他肯定难以理解,甚至觉得我疯了。我敷衍他别胡思乱想,去帮我找一件衣服来。
春行也不觉得打击,轻快地跑去别的院子取衣服了。
我独自在房内,回想这短短几小时发生的事,还是像做梦一样,光怪陆离难以相信。我所有的思绪一团乱麻。接下来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要有口气,就还得走下去。
不一会亓春行回来了,故作恭敬地将一套衣服呈到桌前,“苏公子,这是慕少爷往年的旧衣,虽已许久未穿但保存完好,正符合苏公子的身材大小。”
小孩子挂着职业微笑,正经起来直叫我不自在,我辞职后习惯了自由随意的态度,不喜欢医院里等级规矩上的一套,我说道:“你我年纪相差不大,你就叫我越哥吧,不必这么文邹邹的,怪生分的。”
亓春行笑了:“你果然不一样,越哥,我也喜欢你。”
“哈哈哈。”封建社会里的等级尊卑制度更是严重吧,亓春行也对此不假苟同。我说白了还是个外人,不需他对我如此恭敬,更何况我希望与他朋友相交,并非主次关系。
我让春行暂且回避,换上了这件长衣。衣裳虽是旧的,却也保存得很好,做工精致,袖口点缀着银色的雕花细线,一袭素色布料还散发着淡淡清香。毕竟第一次穿古代的长袍,不甚熟练地花了些功夫。终于穿好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算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这一身颇有点古装剧公子的味道。
为了驱走心中若隐若现的烦闷,我想出去走走,看看明朝的杭州城是何景致。
亓春行带我在诺大的宅院中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正门口。我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到门外,眼前是二三十级宽广的白色石阶延伸向下。我缓缓走下,在最后一级石阶停住,转身看向那高耸威严的木门,终于得以看清慕良岑带我来的是一幢气势恢宏的尊贵府邸。木门上方有一张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以坚韧有力的笔锋书写着三个大字,可能是“总督府”一类。我对古文字还是一窍不通,只能凭形状猜测。
这么尊贵奢华的府邸,不是寻常人家能住得起的。
我和亓春行一左一右走在杭州古城的大街小巷,一派热闹氛围。街道不宽,地面以灰砖铺成,不乏有售卖各种玩意的摆摊的小商贩,街道两边满是棕红色的古代楼房,两三层均有,楼房外参差不齐地挂着字幅及牌匾,以招揽生意。
“春行,你们的慕良岑少爷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宅子呢?”游逛间我终于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慕良岑究竟是什么人。
“原来越哥你不知道呀。”亓春行捧着一大块甜糕,一圈红色糊在嘴边,语气像孩童一般纯真。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特别放松,我看着他点点头。
“慕少爷抱你进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慕少爷五年来一直在找的旧相识就是你,毕竟没人能得到少爷那样的照顾,居然还把自己的卧室让出来,普通的侍从连进去打扫都没份儿呢。”
原来我睡的是他的房间。“你说旧相识,是什么人啊?”
“这个我不清楚,只是听府里的老伙计说过,慕少爷年少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应该是个姑娘。你那天穿着女装,就以为是你了。后来这姑娘不告而别失踪了,少爷就在找她。几年过去了,府里的家仆换了一大批,现在只有几个在慕府时间久的老伙计知道这事。”
我楞楞地点头。“话说回来,慕良岑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春行有些自豪地说:“我表哥是个经商奇才,经营着大大小小的商铺,你看这街上的商铺,可能有一半都有他的股份,他还从事水路陆路运输。我姨夫是张居正张大人面前的红人,官居正三品,也是位说话有分量的大官。如此一来在江浙一带还没人敢惹慕家的。”
“这么厉害。”慕良岑的来头不小。我对张居正这位历史人物有印象,一代名臣权倾朝野,不过好像结局凄惨,死后几年还被万历皇帝抄家。伴君如伴虎,历史上的政治斗争本就是腥风血雨,变化万千,稍错一步便可能成为历史的炮灰,如此一来只能感慨世事无常了,希望慕家能平平安安幸免于难,慕良岑安享晚年。咳咳咳,我操心的有点多了。
关于穿越的缘由我还一头雾水,穿越以后我原先的东西都不见了。唯一不变的是我脖子上的檀香木。一旦我回想穿越前在地窖门口的细节我就会头痛欲裂,使得我只得停下思路不再去想,这也意味着我无法从记忆中搜寻有用的线索了。
亓春行一边走一边向我介绍杭州城的各色地方,我对城里的布局有了大致了解。天色渐晚,我的肚子有点饿了,亓春行指着前面不远处一栋浑身挂着红色彩带的建筑,示意我们在那里解决晚餐:“越哥,那可是全杭州最有名的好去处,不去一趟可惜了。”我听说是老字号,门庭若市地似乎生意不错,吃饭便要找人多的地方,这样才不会走错,便同意了亓春行的提议。
等我走到门口,被热情礼貌的老阿姨拉扯进门后,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竟然是青楼。
“两位公子~不知喜欢哪位姑娘啊?”老阿姨满脸堆笑,转头看向我:“看这位公子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亓春行竟带我来这种地方,他小小年纪却一副回头客的模样,枉我夸赞他单纯可爱了,真是看走眼。我略带责怪的目光看向亓春行,他明明看到了却不予理会,扭头向老阿姨要喝道:“把你们这儿最招牌的单姑娘给我叫来。”同时他掏出一个银元宝意味深长地按在阿姨手里,面带微笑。
阿姨秒懂,笑嘻嘻地招呼小二带我们上楼。
我本要拉着亓春行出去,找个正经吃饭的地方,却被他的怪力一把拉回来,挣脱不开。
“越哥,相信我,你一定会玩得开心的。”
看着这个未成年男孩如此老手,我觉得他同慕良岑一样,非等闲之辈,有的我头疼了。
拉扯间我们到了二楼的某间厢房,阿姨推开房门请我们俩进去:“两位公子在这厢房中稍等片刻,单姑娘梳妆打扮好立马来见您,呵呵呵呵。”
亓春行点点头,阿姨笑着退出去带上了门。
“你说你年纪轻轻,怎么不学好呢?”
“越哥,你别生气呀,这位单姑娘非等闲俗物,不仅貌美如花沉鱼落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温柔可人善解人意,说不定今晚以后你还要感谢我呢。”
我哑口无言,也许这边就是这种文化,没得改了。我只能无奈的规劝他:“你注意身体啊。我就看看,一会就走。”
我环顾四周,房间里多用红色装饰,颜色鲜艳却不俗气,房间右侧横放着一把古琴,墙壁上挂着几幅素雅的山水画,中间是一张圆形木桌,我和亓春行此刻正围桌而坐,左侧是一张素色屏风,后面应该就是床榻了。
此时房门缓缓推开,我不由得屏住呼吸朝门口看去,内心里对于青楼头牌女子还是有些好奇。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迈进房门,她身形纤细柔美,腰肢堪堪盈盈一握,肤若凝脂,朱唇皓齿如鲜艳欲滴的樱桃,轻轻关上门后,她微笑着与我对视一眼,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形状,眉宇间一派淡然从容,脸上并未浓妆艳抹,微微透出一种水蜜桃般的粉色,发髻上大多点缀银色首饰,并不寡淡,反倒清丽脱俗。虽是红尘女子,却清纯得像是一朵纯洁的白色莲花,她脸上的笑容可能比任何蜜糖都要甜美。
她身上有一种我以为青楼女子不可能拥有的优雅气质,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我和亓春行就坐在门前的桌子边,我看得有些出神,亓春行已经反应快地上前迎进这女子,他还不忘回头向我抛一个得意的眼神,仿佛是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这位素衣的红楼头牌单姑娘已经走到房间一侧的古琴前坐定,随着指节跳动,悠长的音乐传来。
“你先听着,我去点几个好酒好菜”说罢不等我回复,亓春行便自顾自的开门出去了。
单姑娘还在动情地弹奏着,可能在古人耳中这音乐极其美妙,但我听惯了现代流行乐和摇滚乐,比较喜欢现代乐器和旋律,不太能欣赏这种百分百纯正的古代音乐。
我犹豫再三还是打断了单姑娘,支支吾吾问有没有别的节目。
单姑娘停下手上的演奏,似乎心头一凉,垂下眸来:“原以为公子与一般的男人气质不同,会是超凡脱俗的一位。”她一边说一边踱步到屏风旁,缓缓放下了窗户前的帘子,“没想到也是如此的急不可耐。”
她眼神凉薄无光,双手伸向自己腰间的衣带,作势就要解它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