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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男友令人震惊 竟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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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知理一旦切换成了工作状态,就不是暴躁小季了。

      他耐心温柔并且专业,给陈臻解释了疾病名词以后,再点点头,又侧过头来注视着她的眼睛,再对她说:“而且,你不是被你的前男友抛弃了。他只是自身身体原因而离开了你。”

      陈臻听到这句话,似乎一直绷着的自卑情绪松懈了下来,但不到一分钟又被悲伤的情绪占据,眼泪流了出来。

      季知理没有说话,两人坐着,有服务员陆续来上菜,却没有人吃。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这个城市当然不会有人悲伤就停止忙碌的运转,只有他们面前的饭菜逐渐凉了。

      季知理和陈臻走回家的时候,陈臻提着满满当当的打包盒,对季知理说:“今天特别不好意思,但是你为什么不吃啊?”

      “那种情境下,我能一个人吃吗?”他绷着脸,走了几步,他问陈臻:“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臻看了看手机,说:“打算和师兄一起去看他。”

      季知理没有说话,过了半响,才说道:“为什么要和你师兄一起去啊?”

      “我其实没有去过他们老家,加上师兄说最近打算回一趟老家……”

      季知理还是面无表情,只是走路速度变得更快,过了一阵他才停下来问她:“你前任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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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回忆起欧阳成林,他会每天早上起来帮她烧开水,帮她吹头发,会在加班的时候想起她,问她有没有自己去吃晚饭,有时候他下班晚了,看到她睡在客厅,会就在旁边坐着帮她盖被,微笑着看她,握着她手等她醒来。

      “是个温暖细致的人。”

      她说,看到季知理的脸果然像JPG图片一般动了一下,然后恢复成冷冷的样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陈臻心里伸出一只手抚摸着他好看的下颌线,对他说:“不是你这样的人,当然,我和你也是不一样的人。”

      季知理明显不服要辩,但又忍住,继续听陈臻说:“我和你说过,我上大学之前没怎么和人打过交道,因为我爸爸有外遇,很早就离开了我妈和我。我妈中年失婚又失业,她本来是我们本地一家国企的播音员,但是我爸爸离开我们以后没有多久,厂子就破产了……”

      陈臻想起了那段不快乐的时光,似乎让她的青春期都比同龄人要早一些。

      她的名字臻,小学的时候嫌弃很难写,问过爸爸为什么要给自己取一个这么难写的名字,爸爸微笑着说,因为爸爸姓陈,妈妈姓秦,所以你就是至秦。

      你是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

      秦女士那时候性格还不暴躁泼辣,马上轻轻地打一下爸爸说,所以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了?你送给我了?

      好像后来一语成谶。

      但在当时,却是温暖的一幅画。那时候家里都是舒缓的暖色调。

      后来没有多久父亲被停职,因为他是销售,但很多账要不回来,就被停了日常工作去专职要账,也许压力太大,没有事情做的时候,父亲就会在外面喝酒,据说后来和一个销售啤酒的小女孩混到了一起,再后来,有人说那个啤酒女孩肚子大了,爸爸也不见了。

      其实厂矿很像一个社区,工作生活都混在一起,当效益不景气大家都要失业的时候,都很烦躁,就希望看到更惨的人甚至落井下石嘲笑他们,那样似乎自己的生活就没有那么坏。

      陈臻那时候放学,希望每天都下雨。

      下雨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人在楼下家门口打麻将,不会有人故意笑着“关心”她:“你爸爸回来了吗?下次回来不会还带你弟弟或者妹妹回来吧?”

      大家会突然对视然后哄笑起来,在麻将声中嘈杂的讨论故去的那段美妙爱情。

      人们往往在自己不幸福的时候,更热衷讨论或者参与破坏。

      所以秦女士也是这样慢慢地变得坚硬泼辣而暴躁。

      但是坚定一定要让女儿考上大学,所以虽然平时辛苦也节省,但从不吝啬似乎资质平平的陈臻的教育投资,秦女士坚定地认为,女孩子只有这样才有翅膀,可以飞起来离开那座闭塞的小城。

      也许,秦女士太不愿意女儿复制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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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成林也听说过陈臻的一些故事,他说他其实与陈臻差不多。

      欧阳成林也是单亲家庭,算是孤儿寡母的长大。

      他说他小时候是很荣誉的,因为爸爸是救火队员,是因公殉职,得过很多奖章,还来过很多人看望他和母亲。

      只是人都有两面性,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

      欧阳小时候什么都被照顾,连老师都不肯同学欺负他,但是等他逐渐长大,爸爸死时的光环渐渐消失了。

      他和母亲也逐渐被冷落,甚至也曾被欺凌。

      但也许因为他小时候获得过足够多的爱,他整个人都是很温暖的,他与陈臻在一起的时候,也曾经慢慢治愈她。

      欧阳毕业的时候,因为父亲的缘故,如果回到老家,可以在老家获取一份稳定且在当地是丰衣足食的工作。

      但是因为陈臻不想去北方,他就留了下来。

      那时候两人都没有很多钱,但是都很努力地上进过,就是普通的年轻人一样,努力加班努力存钱,虽然日子没有很好,但是没有抱怨过,也知足。

      那种在城市中想找一个岩缝,不被人注意的逐渐生根发芽,而顽强的努力,疲惫时候互相取暖的温暖与小憩时候相依为命的幸福,是季知理这种投胎好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欧阳甚至让陈臻想过安定下来,相信婚姻,相信家庭。

      陈臻对季知理说:“有一段时间,我和欧阳去看过房。”

      有一段时间,房价跌了一些,她和欧阳经常两人一起骑共享单车去看房,都看的不大的两居,每次看房都有欣喜和憧憬。

      好多次他们都并肩骑着自行车,他会去给她买饮料,他们会把车停好,坐下来一起喝饮料,聊天。

      “那为什么没有买房呢?”季知理问她。

      “他妈妈那一年做了一个小手术,他的存款就都汇回去了。”陈臻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季知理并不是不能感同身受,他在医院上班实习,会经常看到有人因为疾病,有人因为贫穷而在医院的各个阴暗角落痛哭流涕。

      他意识到陈臻突然和他说这么多,意味着什么。

      他不说话,是他明白陈臻想告诉他什么。

      他们不是一样的人。

      所以他送给她的礼物,以为会是惊喜,对她而言,却感到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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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问你前任是什么样的人……”

      季知理边说边走路,突然停了下来。还是那个第一次一起经过的小花园,他仰头看了看枝头的樱花,他好像很喜欢花。

      他看着摇曳的樱花花枝对她说:“生病的时候很体验一个人的意志力。”

      陈臻想了想,说:“他有时候会很坚韧。”

      他停顿了一下,再对陈臻说:“张越生教授,是我大学老师,全国知名的血液病专家,虽然M3型白血病中治愈率最高的。但是不及时治疗,早期会很凶险,可能颅内出血而危及生命的。所以,让你前男友回来,做一个正规的治疗方案治疗吧!”

      他又恢复成平时的傲娇脸,快步走出来,再对她说:“话先说在前面,我可能帮不上太多的忙。找张教授的病人实在太多了。”

      陈臻听说危及生命,还是有点害怕,追上来对他说:“是不是抓紧治疗就不会死啊?”

      季知理停下脚步,对她做了一个很无语的表情,“你先上去吧!”

      她点点头对他说:“谢谢你陪我,也谢谢你给欧阳的建议,我会去和他说的。”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陈臻看了看他,心中起了一丝依恋,但还是自己去搭乘了电梯。

      她到了家里和沈端通了一个电话,又给自己经理打了个电话,表达了自己打算休假意愿后,才和沈端确定了去欧阳老家的日期。

      她刚挂了电话嘘一口气,就听到有人敲门。

      应该是季知理吧。

      陈臻去打开门,果然是他,她马上告诉他:“我刚才和师兄说了周二就出发,师兄也决定劝劝欧阳,只要条件允许,这周内最好就让他回来看病……”

      她一直在说这件事,但是季知理好像不耐烦了,“你是要一直把我拦在门外说吗?”

      陈臻笑了笑,看到他手上竟然拿着一束花,他径直走到她的餐桌旁边,把花插到她之前自己做陶艺时做的一个花瓶上,看着花对她说:“应该明天睡一觉起来,就有一场好天气。”

      季知理竟然认真地在插花,还去接了一点水。

      陈臻说:“想起我妈说的一句话,生活要有花香,但花要自己买。”

      “你倒是买呀。”

      “我不买,我抠。”

      她这才想起刚刚和他打包的菜还没有放进冰箱,又仰起头问他:“饿不饿,我们刚刚都没有吃饭。”

      没想到季知理看穿,并且直接拒绝了她:“不吃。我不喜欢剩菜的味道。”

      这叫给脸不要脸,陈臻翻了个白眼,心想那滚。

      当然还是要说客气一点,毕竟欧阳的病还有求于他,于是对他说:“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但是季知理的表情也说明,他早已看透了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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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周一上了一天班,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完,看到刚好新来了一个实习生,又把一些要紧的事情交给了实习生,然后再与沈端打了一个电话交流了一下情况。

      沈端也同意劝说欧阳过来看病,听说季知理愿意帮欧阳成林联系张教授,沈端也欲言又止:“你房东的儿子,是不是太热情了?”

      “也不仅仅是房东的儿子了……”

      陈臻突然感觉很复杂,她也说不清楚她与季知理的关系。

      好在沈端没有再追问,只是对她说:“嗯,我们是明天早上八点多的飞机,我大概早上6点来接你吧!”

      陈臻有点过意不去:“太早了吧,要不我自己打车或者坐磁悬浮过去呢!”

      “你傻啊你,客气啥,我不是也要回去吗?就这样,明天见啊!”

      在陈臻和欧阳还在一起的时候,沈端就是一个很照顾他们的师兄,有着北方人特有的热情与爽朗。

      但是当天陈臻处理好所有事情,准备回家清理行李的时候,刚刚走进小区,就看到沈端又给她打电话。

      “怎么了,师兄?”

      陈臻感觉有一点奇怪,听到沈端一直在用力吸气,没有出声,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是她继续问道:“是计划有变吗?”

      沈端还是没出声,那种诡异的焦急的感觉再上来,她再抬头一看,看到沈端手持电话,就在不远处她家楼下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朦胧,眼神很奇怪。

      陈臻很着急地把电话挂掉,好像心里变成了U形,有个很重的球在区间碾压地滚动着。

      并且声音很响,让她快听不见外界的繁杂。

      “师兄!”

      她刚跑过去,沈端就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陈臻突然泪如雨下,明白发生了什么,“欧阳他……”

      “都怪我,我们还在计划去劝他转院回来治疗时,他其实……”

      沈端猛吸了一口气,再告诉她:“已经不在了。下午给他妈妈打电话,才知道他凌晨四点多就已经走了……”

      “情况是突然变得不好的,他妈妈说之前,他状态甚至不像是一个正在接受化疗的病人,但是前几天突然急转直下……”

      陈臻已经被巨大的震惊与悲恸击中,一直在沈端的怀中哭泣,哭了很久,她才抬起了头,“为什么我从来不去试图理解他。”

      沈端没有解释,只是一直抱着她,“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吧,送他最后一程。”

      陈臻把眼泪擦去,点点头,沈端才对她说:“节哀,回去还是要睡觉,毕竟明天要赶早班飞机,然后还要坐3小时左右的汽车。”

      陈臻点点头,沈端松开她,两人刚道别,才看到季知理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提着他那个牛皮纸色的包,穿着一件撞色混织的风衣,眼神清冷,抿着看着他们。

      他看到陈臻看到了他时,没有吭声,把本来手提的包背到肩上,飞速地走进单元间。

      陈臻走过去时,看到他把电梯门直接按关了。

      陈臻独自回到家中。

      清理了一阵第二天要带的东西,但悲恸的情绪的确在不断的吞噬她,将她拖入另外一条从未去过的黑洞。

      她的箱子一直打开着在地上,里面放了大概一半的行李,她终于还是坚持不下去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撑不到明天早上,还是走出去去敲季知理的门。

      她敲了好几下,门打开了,但是没有人,好像是门自己开的一样。

      陈臻犹豫了一下,推开走了进去,看到季知理没像往常一样在看书学习,而是仰坐在他书桌前,把腿绷得笔直,竟在全神贯注的打手游。

      本来就决胜欲超强的他,带着耳机,全神贯注在杀敌的世界里,没有做过重活的手几乎不见关节,手指修长,此时异常灵活而用力地在手机屏上按个不停,视线也是专注,手机很忙人更忙。

      陈臻走到他当前,他也没有抬眼看她。

      “他已经,走了。”她嘴唇哆嗦一下,告诉他,他飞速地瞄了她一眼,似乎有点疑惑,听到她继续说,“不在这个世界了。”

      一直沉浸在游戏里全力杀敌的他,这才猛然把头抬起来,看着她,震惊,也有一闪而过的悲悯,再是无尽的怜爱。

      陈臻的眼泪刷地流下来,转过身,刚背对着他想擦去眼泪,突然季知理把她一拉,她几乎是崩溃地陷了下来,整个人都背靠着坐在他的身上。

      像漂浮在大海上,找到了一块木板,她闭上眼睛哭了起来。

      季知理一句话都没有说,让她哭,她哭了很久,才想起好像从她陷入式的坐下来起,他就没有改变过姿势,估计手脚都坐麻了。

      她刚止住哭,就听到他带的耳机里传来他同队队友的痛骂声,好像已经骂骂咧咧很久了:“你他妈猪吗,还是猝死了啊,MB的!”

      陈臻听到赶紧站了起来,没想到季知理又一拉,再把她抱在腿上,但毫不客气地对那边回怼道:“你吼毛,我刚被压住了,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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