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本儿心

7、要相信一票定乾坤 系花和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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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看到季医生给她发的：你别哭了，毕竟我现在身上流醋。

　　竟然砰地一下，好像中了枪，心脏被打出一个小眼，但是流出来的血是粉红色的。

　　她捂住胸，想起刚刚看到的季知理的脸，再少女一般地趴在床上翘起小腿，回复他说：我没有哭了。

　　他马上问她：我们语音？

　　她说：我可以，但你行吗？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就给她打通话过来了，他声音不大，有点低沉地对她说：“我怎么会不行呢。”

　　陈臻突然就笑了，不愧是决胜欲惊人的季医生啊。

　　“你剪头发了。”

　　“你说过好几遍了。”

　　“新发型挺帅的啊。”陈臻本来还在各种怀疑各种自卑，但是一听季知理的声音想起他脸，竟把烦恼抛在一边开始大发花痴。

　　果然他不耐烦了，“废话，我本来就是什么发型都能hold住的人。“

　　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嗬”的女声，应该是他妹妹。

　　果然他马上说：“你开你的车，别偷听。”

　　陈臻这才想起车里还有他妹妹在，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我刚刚哭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一个兼职机会，失去了本来可以赚到的一大笔钱。所以心情很不好。”

　　“嗯？那你是和那人谈兼职？”

　　他语气中有点不屑，白天不懂夜的黑，像季公子这样的人，是不会理解那些会为打翻的牛奶哭泣的穷人的。

　　“对，是我学长，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去吃肠粉，我接了一个电话。也是他打给我的，所以我就回来画画了……”

　　陈臻突然想起画完画在他家过夜，第二天早上……幸好他看不到她的脸。

　　“我不喜欢那个家伙。”他很直截了当，“但是兼职怎么了？”

　　这时候那边妹妹又问了：“是不是那个艺术家……”

　　季知理大概受不了两边的跨服花痴了，对陈臻说：“你等一会，要不我给你发信息。”

　　陈臻这才想起他还在去追悼会的路上。对他说：“我没有关系，你先忙。”

　　她刚挂断，就看到他发来信息说：“我大概下午忙完。”

　　她刚在想要怎么回复他，又看到他继续发：“允许你再约我吃晚饭。”

　　陈臻想，他是经常偷偷在房间看霸道总裁吗？姐姐治治你这种蔑视世界的小不服。

　　她回复他：“我谢谢你的允许。但是用不上，本来就穷，今天本来有兼职被我推了更雪上加霜，你就是金城武我都不想请你吃饭了。”

　　季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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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倒是心情突然变好了，还顺带把屋子整理了一下，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扔去很多很久就想扔的东西，会有更畅快地感觉。

　　索性来一场大扫除吧！

　　她几乎把家里不需要用的东西都丢了，再清洗了很多东西以后，回来果然看到季知理发了好几条信息给她，中心思想就是骂她。

　　说她这个女人没有心，只知道钱，不要爱。

　　最后大概看她一直没有回复他，但是自己演的戏又哭着都要演下去，又说看她当天心情不好，就原谅她了。

　　陈臻想起他平时高冷的傲娇脸，几乎被他一个人那么多戏笑死，但想想他今天的状况，就回他说：“好啦，谢谢你原谅我。”

　　他也没有回复她了。

　　陈臻心里想，他还在傲娇，后来看看时间，觉得可能在忙吧。过了一阵他给她发来消息说：我外婆一会就火化了。

　　陈臻也不擅长安慰人，她也没有经历过多少告别，她沉默了一阵，给他直接打电话说：“我一点都不会安慰人，发信息又担心自己讲错，但这次又不想让你久等了。”

　　“嗯。”季知理还是有点冷漠。陈臻再对他说：“你和外婆感情很深吧？”

　　“是呀，小时候都是外婆带大我的。”他好像在深呼吸。

　　“但是这也是我们无法回避的事情吧？你不要太难过了。”

　　陈臻心里突然想，发信息还可以不断删掉重来，打电话会觉得自己真是笨嘴笨舌但又无处遁形。

　　“好。”但是季知理认真地答应她。然后很快地对她说：“我下午回来的时候，你来接我吧？”

　　“到哪里接啊？”

　　“小区门口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陈臻挂掉电话的时候，突然想起某人曾经傲娇又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他不在诊疗室以外的地方与患者见面。

　　原来很多FLAG立起来就是为了打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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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季这个人，虽然缺点明显，比如傲娇醋王还喜欢打脸，但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譬如该主动的时候，他总会出乎人意料的干脆和主动。

　　而且人们习惯性的会对颜值高的人多出很多宽容心，才有个词叫持靓行凶。

　　这个词还挺合适季知理的。

　　陈臻竟有一种虚荣心在嘚瑟，毕竟季知理的颜值衣品，过去都是不入她男票标准范围的，准确地说是超出了。

　　好像是她HOLD不住的类型。

　　所以她几乎一下午都在很认真地化妆，选衣服，但是等了很久很久，手机又没响。

　　陈臻没有参加过本地的追悼会，不知道到底是个流程，也不好意思去催促他，但是一边看手机一直在回忆，没有听错吧？不是玩我吧？

　　都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手机才急促地叮的响了一声。

　　陈臻一看，他发了一个位置，下面说：你可以出来接驾了。

　　陈臻收到信息就出来了，刚走到楼下，又看到他发来一个蜂巢验证码截图，“帮我去取个包裹吧！”

　　真是各种无语啊，什么关系都没有确定，就可以呼来喝去让她去干活了。

　　确实是季知理的抖S风格。

　　陈臻还是去取了他的包裹，但是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季知理已经在那里了，还挺不高兴黑着面对她说：“你好迟。”

　　陈臻想，今天看你外婆去世了不和你计较。对他说：“我收到你消息就出来了呀。你不是让我去取包裹了吗？”

　　“那就是你走得慢。”

　　反正原因都是她的。

　　她没吭声，心想我不和你计较。但他马上又说：“逗你的，很漂亮的。”

　　陈臻赶紧把包裹递给他，他毫不客气地接过去，就开始暴力拆卸包裹。

　　“你怎么这么开包裹啊，是不怎么取快递的人吧？”

　　陈臻看了他一眼，开始助人为乐，她顺着胶布的方向把包裹撕开，然后把东西拿出来，递给他时，他似乎不耐烦挥挥手说，“给你吧！”

　　“我不要。”

　　季知理说：“你不看看是什么吗？”

　　陈臻这才留意到，竟然是一个吹风机，还是网上吹捧过颜值高很好用但价格辣手的那个著名品牌。联想起他之前一直吐槽她的吹风机很吵，应该本来就是买来送给她的。

　　季公子果然就是大手笔。

　　陈臻心里默默地想，如果和他谈恋爱会有负担感吧，陈臻虽然小气但是不贪。

　　过去与男朋友交往也会回礼的，为了尊严及话语权。

　　而且她了解这个吹风机的价格，所以也没有特别开心。只是把吹风机包装盒再打开看了一下。

　　季知理本来在等着她流露喜悦，发现她并没有很开心，才问她：“你不喜欢颜色吗？”

　　陈臻已经打开，看到是电吹风是纯白色，随口问道：“是不是还有一款紫红色？”

　　季知理以为她更希望是紫红色，竟有一点愠怒：“明明白色更好看啊……”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一边说：“你竟还嫌弃我的品味……”

　　陈臻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哭笑不得，对他说：“我不是不喜欢这个颜色，我只是觉得这个礼物太贵了。但是你品味也并没有很好啊…”

　　他果然好胜心起来：“哪里不好了？”

　　她意味深长瞄他一眼：“看女人的眼光。”

　　季知理真是被她气笑了：“我也觉得，我一世英名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他突然用力揽住她肩膀，在她耳边问她：“你是为了赢我，自己都可以黑吗？”

　　陈臻被他突然在公共场合亲近有点不知所措，心里慌得一比，好像这个人总是不太按理出牌。她推开他说：“也不是的了。我是真的觉得……”

　　他这次被她推开也不在意，只是走到前面催促她：“你快点来，我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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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小区门口一家餐厅吃饭，季知理一直在研究菜单。

　　陈臻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抠门了，上次才让我只请你吃肠粉啊？”

　　季知理本来在专心点菜，听她这么一说，似乎回想起来，略一沉吟，然后认真看着她给建议说：“我觉得你可以尝试多花一点钱。”

　　“啊？”

　　“其实很多人失恋或者陷入绝望的时候，就会用各种手段去刺激自己，证明自己还活着。最后可能人没事，钱花完了……”

　　他突然收住半句，又冷峻地说：“但是这种事情在陈臻身上不会发生。你那一次来诊疗，之前哭天喊地也是各种活不下去了。”

　　他沉默两秒钟，本来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专业氛围中，突然又笑了起来：“但过一阵你去划了价，就眼里闪着鸡贼的光芒进来了，开始对我各种讨好，最后才告诉我原来是嫌弃检查贵……”

　　他在心里默默想，陈臻就是不管心境难过黑暗，但是只要有金币的光芒，就能驱使她爬起来继续前进的人。“所以你去花点钱吧，这种感知能让你体会花钱的快乐，还有存款少了的阵痛，会激起你强烈的生存以及工作斗志……”

　　陈臻已经把他点的菜用铅笔上的橡皮划去不少，并且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行，我就算抑郁致死，也要捂着我的钱袋死。”

　　季知理：“@#￥%！你这个贪财好色的女人……”

　　“什么？”陈臻虽然声调很高，心里还是发虚。好像总结精准。

　　他从她手上把菜单拿了回来，认真看了一下被她划去的之前他点的菜，突然抬起头看着她说：“觉得如果吃掉你很多钱，你会选择绝交？”

　　“不会，我要再让你请客，回本了才绝交。”

　　陈臻也笑了起来，季知理也笑了起来，然后对她说：“我请你吃饭。”

　　他站起来说：“让你一直觉得欠我的，就不会和我绝交。”

　　他拿了那张菜单去递给服务员，然后也不知道去干嘛，不吭声就走出去很久，都开始上菜了，陈臻才看到他提了一袋青团回来。

　　“你老家吃青团吗？”他把青团放在桌子上，并不吃，只是怔怔看着那一袋青团。

　　陈臻想起秦女士这个季节的确会做很多青团，“我妈会做。”

　　季知理也好像有很多回忆，叹口气说：“我外婆以前会做青团，还会制茶叶……”

　　陈臻看这他，再对他说：“不好意思，我家里人很少，和别人打交道也不多，不太会安慰别人。”

　　“我没有要你安慰了。你有时候挺坦诚的，内心有一股劲。”他突然对她做出评价。

　　陈臻也不好意思问他是什么劲，沉吟不语的时候，又听到他说：“不过话说如果我不联系你，你就打算一直不联系我，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我该怎么联系你呢？”陈臻脸微微一红。

　　“要来找我啊，要说法还要身份啊！”他倒是恬不知耻的说出来，陈臻吐了一口气，“那你要是拒绝呢？”

　　他笑起来，对她说：“那就骂我一顿，骂渣男什么的，解气吧。”

　　她也笑了起来：“也不解气。”

　　他看她笑，似乎很开心，再认真看了她一阵说：“你很正的啊，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好看啊。”

　　他给她倒了饮料，然后对她说：“不过我以前的女朋友也这么和我说过。”

　　“你以前的女朋友？”

　　“嗯。”

　　他倒是毫不避忌，再给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饮料，对她说：“好多人觉得网红好看，我从来都不喜欢。那种看一眼就够够的，看多了还腻。

　　我一直喜欢的类型，就是清纯与性感并存的类型，需要挖掘一点才看得出来的耐看型的。”

　　他继续给她阐述：“我前女友上学的时候就是她追我，当时还有个系花也追我。”

　　陈臻一脸的吃瓜群众表情：“那后来呢？”

　　他笑了：“我前女友有一次就对我说，她打算放弃了。因为她听说男生对她和系花的胜负做了投票预测，系花二十几票，她一票……”

　　陈臻马上懂了：“那一票是你投的。”

　　“是啊，所以我告诉她，要相信一票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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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在心里默默吐槽，真是他的死傲娇风格，如果前女友不说放弃了，估计他也不会说吧。

　　“那后来呢？”

　　“没后来了。”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他刚刚说到这里，陈臻就又看到沈端在打电话给她。

　　她心里想，刚好是很重要的时候啊，而且季知理又明显不喜欢沈端。

　　她摁了沈端好几个电话，季知理也受不了了，把她手机抢过来，按了接通，再对她说：“你还是接了吧！”

　　沈端显然也听到季知理的声音，有点迟疑地对陈臻说：“陈臻你不方便吗？”

　　陈臻也是吐槽无力，心想刚刚自己为什么要挂啊，“的确不是太方便。”

　　“我今天纠结了一天，结果被你骂，被欧阳骂……”

　　“那也是你活该啊，再说我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再提欧阳了。”

　　陈臻看到季知理鼓起了腮帮子吐了一口气，赶紧义正言辞，“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哎，虽然欧阳一直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

　　“你又说他，每次又不说清楚，让你这么有苦衷，是他得了癌症吗？”

　　“额……他真的得了癌症。”

　　陈臻突然感觉自己太毒舌了，有点愣愣的，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继续听到沈端说：“也不是癌症吧，但是差不多了，他得了白血病……”

　　季知理听到陈臻说的以及她的表情，显然也明了他们的谈话内容，他冷静地对已经完全六神无主的陈臻说：“你问他有没有诊断书，发过来给我看看。”

　　陈臻突然有一种被撞击后一般的眩晕感，好像自己在做梦，还是梦魇，有一种无力的苍白感，她看到季知理很认真地拿着她的手机看着，随后站起来，走到她的旁边，和她肩并肩坐在一起。

　　然后一边指着沈端发来的诊断书页面给她看，一边向她解释道：“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这种型号又被称为M3白血病。属于急性髓性白血病当中的一种，初诊患者死亡率较高，但是一经诱导缓解后，生存期较长预后较好。”

　　季知理这种时候都会与他日常完全不同，耐心，温柔，侃侃而谈：“必须说拿到诊断是白血病的时候，一定是觉得被发到了烂牌，但是如果是M3的话，又是烂牌中最好的一种……”

　　他点点头，侧过头来注视着她的眼睛，再对她说：“而且，你不是被你的前男友抛弃了。他只是自身身体原因而离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