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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喜欢的令人羞耻 季医生太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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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刚安静下来,就听到季知理的耳机里传来队友的骂声。

      感觉大囧,好像他已经被骂了很久了,赶紧站了起来,没想到他再一拉,顺势再把她抱在腿上,但毫不客气地回怼对方:“你吼毛,我刚被压住了,动不了……”

      陈臻坐不下去了,想起来但被他紧紧搂住,季知理索性把耳机摘下来与手机一起,随手一扔,无辜的手机与耳机一起扬起道抛物线,最后落到了他床头的小机器人旁边和地上。

      陈臻竟有点心疼,怀疑他手机屏幕给摔坏了。

      季知理两只手都抱紧了陈臻,手指扣了起来,好像是亲吻了一下她头顶的头发,或许是不小心蹭到,但又温柔地对她说:“我不看你,你哭。”

      “我哭够了。”

      “那你说。”

      他好像闭上了眼睛,吸了一口气,对陈臻说:“你把对他的思念或者想法说出来,他会听到。”

      “你也会听到。”

      “我愿意听到。你小时候玩过漂流瓶吗?”

      他动了一下,但还是紧紧地抱着陈臻,很低沉轻声地对她说:“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写出来,再放到瓶子里,丢到大江里面想象漂流入海的时候,会感觉好多了。就把我当那个瓶子吧。”

      陈臻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才说:“他包容,他热情,他阳光,他善良,他坚强,他细腻,他勇敢,肩膀宽阔,眼神干净,笑容温和,没有陋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虽然我之前误会怨过他,但是现在宁肯他还活着被我恨着啊……”

      季知理一直静静听她说着,终于还是松开了一直紧扣住的双手,对她说:“你明天还是会去看他是吗?”

      陈臻站了起来,就回自己房间,边走边说:“是的。竟然有第一次上幼儿园的感觉,期待着。可以看到他了。其实他睡觉也挺死的,也许我可以把他叫起来吧。”

      她突然磕到季知理的房门上,腿很快青紫了一大片,季知理过了一阵才站了起来,也走过来,轻轻地帮她揉了揉刚撞过的腿,对陈臻说:“去好好地告别吧,然后不悔不怨,自己好好生活,他的灵魂才能得到自由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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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听到季知理的话,平静下来,她走回去时,看到他一直站在门边,他没有再看她,微微地低着头,侧过身子看着窗外。

      他的窗外有一颗大树,他好像一棵树看着另外一棵树。有点心事有点忧愁但挺拔依旧。

      第二天早上,陈臻在飞机上稍稍闭眼睛睡了一会,她感到自己并没有睡着,但是最后却有了一些真实的幻觉,似乎还像前一天晚上一般,季知理抱着她,听她喃喃地述说,他的呼吸落在她头发上,她不说话沉默的那一刻,感觉到他的心跳,似乎要蹦出来,敲打着她的后背。

      下飞机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腿似乎像假肢一般,走路有点不受控制。

      沈端扶住她,看着她眼睛说:“真的不要紧吗?”

      “没关系。”

      “我租了一辆车,可以自驾直接开过去,就会稍稍节约一点时间。但是至少要两个小时,你一会还是休息一下吧。”

      北方的空气清冷而干燥,但是机场的不远处,光秃秃的树上也有花开了。

      原来无论气温如何,身在何处,心境如何,的确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

      沈端开着车,陈臻一路看着几乎没有变化的道路两旁,想起欧阳曾经对她说:“我们老家都是平原。”

      说话的语气和眼神都就在面前一般,他的脸突然鲜活了起来。

      她好像断断续续睡了好几觉,但又都没有睡着。

      总是有一些支离破碎的回忆,当道路两旁出现一个矮矮的山丘,有一些碑林一般的地方时候,沈端才对她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你可以帮看看停车场在哪里吗?”

      陈臻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殡仪馆了。

      看到欧阳成林先生的灵堂几个字的时候,那种尖锐的痛的感觉再上来了。

      欧阳安静地躺在水晶棺中,就是睡着了一样,看起来都不像一个病人。

      穿着西装,还有领带和皮鞋,依旧茂密的头发,只有脸变小了,变成很小的一条。

      他的妈妈脸上一直有泪水,对陈臻说,“他就是化疗也没有掉头发,我们都觉得他身体素质很好,扛得住……”

      她一边说一边弯着腰咳嗽,又痛哭起来。

      陈臻握住她手说:“对不起……”

      欧阳的妈妈对她说:“他告诉我了,其实我要感谢你。和你在一起这些年,他明显开心很多,性格也变开朗了……”

      在欧阳老家的几天,似乎就是一部静默片。

      各种各样细微的回忆总是会突然冲上来,堵住她的记忆通道一般,她很少再流眼泪,难过的时候就会想起季知理告诉她的,要不悔不怨,欧阳成林的灵魂才会安宁与自由。

      当欧阳彻底变成了一撮灰,装到了那个黑漆漆又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里,陈臻才感觉到心中一个沉重的盖子,砰地盖上了。

      她永远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但是她还要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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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回来的路上才想起问沈端:“师兄你都不在家里呆几天吗?陪陪父母啊。”

      “没关系。”沈端瞄了她一眼,其实陈臻也发现过,他经常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她。

      在机场回城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有点堵车,陈臻闭上眼睛休息,没有睡着再睁开时,发现车几乎没有挪动,沈端还是侧过头看着她,看她醒来才匆匆转移目光。

      “师兄。”她忍不住想和他聊一聊了,“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早一点告诉我欧阳的真实情况,有点内疚。”

      “呃,算是吧。”他终于把目光挪开,直视前方。

      “其实早点知道,也许会更不好吧。我不知道他怎么和你说的我,其实作为一个女朋友来说,我是很自私的人。”

      “很自私?”沈端拿出一块布,细心地擦拭了一下他侧窗的后视镜位置,似乎不解。

      “你知道我和欧阳一样,是单亲家庭,是妈妈带大的。其实不太相信男人,也不愿意为男人奉献什么……”

      陈臻自嘲地笑了起来,“所以我应该也不会放弃工作,比如辞职去照顾他什么的,也许还会冷血地先他一步和他分手呢。”

      她说得沈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接,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尴尬。过了一阵沈端才说:“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谁知道呢。”陈臻又笑了笑,似乎语气里也有一些不屑。

      她看着沈端说:“其实以前我觉得师兄才像北方人,欧阳像我们南方男孩,欧阳很细心,文静,而且体贴。”

      “那我就是这三个词的反义词吗?”沈端笑了起来。陈臻这才说道:“以前你和师姐交往的时候……”

      “哪个师姐?”沈端故意岔断她,陈臻看他一眼,也笑了起来问他:“很出名的那个,她现在是在法国吗?”

      沈端有过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当时算是学校的风云情侣。

      他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陈臻说:“应该是吧。”

      他又开了一段路的车,突然对陈臻说:“我真的发现你很聪明了。”

      “你是第一个说我聪明的人。我上学时候我妈都悲观地和我老师说,觉得我智商在平均线以下。”

      沈端听了又笑了起来:“那也许是少了的智商在情商那边吧。”

      陈臻无语地说:“师兄你的情商呢……”

      沈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笑了笑,再继续说:“你知道的是吧,其实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一直在心里想…”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能不能照顾你,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应该会很合适。但是你看出来了……”

      “但是你依旧要继续说出来,让我刚刚说的相当于白说了。”

      陈臻对艺术家师兄的脑回路也是啧啧称奇。

      “是因为那个房东的儿子吗?”

      显然沈端也还记得那张极具攻击性,像猫一样张牙舞爪几乎要抓伤他的脸。

      陈臻没有吭声,好像看着外面的雨。

      “你们即使在一起,也会分手的。”沈端给她下定论。

      陈臻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两人一路再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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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端把陈臻送到家门口,雨刚好停了,他刚打开尾箱帮她帮箱子拿出来,并对她说:“我送你到电梯吧!”

      “不用。”

      “没关系的了,我又不会对你死缠乱打。”

      沈端已经拖着箱子走,然后继续对她说:“还有别和钱过不去,兼职该接的接,你本来就画得很好,我觉得比我还要有灵气。”

      “真的吗?”陈臻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睛一亮,沈端笑了笑点点头,但马上也泼了一盆冷水:“但是你基础功不太好。”

      陈臻马上不服:“我有时候是故意不用常规搭配的。”

      沈端一副“得了吧”的神情看着她,她继续说:“师兄你太学院派了吧!”

      两人正在争论,沈端突然示意她看看前方。

      陈臻再一看,看到季知理和一个女孩,从电梯间拿了一把伞走出来,地是湿的,他把手撑开才发现没有下雨,再把那把伞递给那个女孩。

      “说上次那个是妹妹是吗?这个呢?”沈端唯恐天下不乱。

      陈臻看到女孩长得很英气,浓眉大眼的,谈不上特别漂亮,但是很自信。她接过季知理给她的伞,似乎还在与季知理争论什么,侃侃而谈。

      季知理不屑地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到陈臻,立刻笑了起来。对沈端视而不见一般,直接问陈臻:“你回来了?”

      沈端又问陈臻:“都没告诉他你今天回来啊?”

      陈臻白他一眼,眼神明显是“少说两句不会当你哑巴”,她其实这几天都没有与季知理联系,他也没有联系她。

      她没有看他,“嗯。”

      季知理笑了笑,“吃饭了吗?”

      “我吃了飞机餐。”她边走边回复他,已经走过去了。

      季知理旁边的女孩明显有一点不满,拖拽着他要走,但季公子显然有点脾气了,又把那把伞接了过来,好像在要女孩自己回去。

      陈臻和沈端都快走到电梯间了,季知理突然折了回来,接过沈端的行李说:“交给我吧。我就住她隔壁。”

      神情还很嘚瑟,沈端似乎要护卫行李主权,手也不松,强调:“我送她进电梯。”

      外面那个女孩突然大喊一声:“季知理!你死不死出来……”

      陈臻感觉有点抹面子,对季知理说:“你先去忙你的吧!”

      他看她一眼,刚想说话,沈端也笑起来说:“你先去忙你的吧!”

      季知理一听还想说话,外面那个女孩竟一声接一声地喊起来:“季知理……”

      他这才气愤地看了一眼陈臻,又走了出去。

      陈臻看他不解释也不说明直接出去了,心里无名火直冒。

      沈端似乎感受到她内心的气焰,终于不出声,只是把她的箱子放到电梯里面就对她说:“别想多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陈臻点点头,但回到家忍不住在窗台上往下看,虽然除了绿树走道,并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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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刚把东西清理好,就听到家里传来暴躁的敲门声,知道也没有其他人。

      一时无语,心想你还有理了。

      不想管他。

      她继续收拾了一会,发现回南天家里特别潮湿,卫生间的墙壁瓷砖上都是水,感觉鱼在空气中都能存活一般,突然想起过去欧阳用过的一首手机铃声。

      那是达达乐队的《南方》:我住在北方难得这些天许多雨水夜晚听见窗外的雨声让我想起了南方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这些已成回忆

      她在手机上找这首歌,刚找到播放,听了几句,回忆如井喷,刚眼睛湿润了就被来电打断了。

      陈臻有点不爽,但是知道来电者的固执与暴躁,这才走出去,直接把门开了。

      季知理走进来,提着一打包盒,放到她餐厅上就对她说:“一起吃饭吧。”

      绝口不提刚刚那个女孩的事情,陈臻心里有点气,他坐了下来,把打包餐盒放好了,又对她讨好式的说:“我还给你买了花。”

      他把上次的花换出来,再插上新的鲜花。

      陈臻扫了他一眼,冷冷的,他这才对她说:“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是什么受害者?”

      “被我不喜欢的人喜欢,又不是我的错。”他还挺理直气壮的。

      陈臻嘴角带着揶揄的笑,看着他:“她是谁啊?”

      他好像挺生气的,坐在她的餐桌旁边说:“一个同事。”

      “都追到家里来了吗?”

      “嗯,她爸爸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张越生教授。”

      陈臻想起刚刚那个女孩,那种眼神里的自信,是家世与学识赋予她的。

      季知理好像还有点恼,“本来是很久以前,我们院领导撮合过我们,但当时也说清楚过。最近不是本来打算找她爸爸么……”

      陈臻心里软了一点儿,但是表面却装作不在乎地对他说:“我又没叫你出卖色相,不是说是你老师吗?”

      “他应该教过几千个本科生吧,你去找他,说你是他学生他估计也点点头,对你说学生你好。”

      “原来我们季医生,做学生的时候就是一个老师不记得的小透明。”她心里同意,但故意反讽他。

      季知理没有理会她,突然把她拉过来,按住她肩膀让她在餐桌旁的凳子上坐下了。

      陈臻抬起头看着他,他对她说:“你前男友过世,你就没触动到什么吗?”

      “什么?”陈臻有点没有get到他的逻辑。

      他竟然还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我之前是喜欢你,那时候我只是喜欢你的脸和胸型,还有你那闷闷地焉着坏的性格,但是如果想到要建立长久关系,比如说要以结婚为前提,也会头疼……”

      他说喜欢她脸和胸的时候,明显防备陈臻打算打他,用手挡住她,并且退了一小步。

      但他说完突然自己再拉过一条凳子,一气呵成地坐到她对面,膝盖碰着她的膝盖说:“但是你前男友的突然去世,让我觉得还是活在当下比较好,你觉得呢?”

      他突然直逼看着陈臻,目光灼灼似乎不断的要她的答案。

      陈臻没有想到他这么直接说出来,正在犹豫,又被他突然用力抱住,他低沉竟似乎有点哽咽地在她耳边问她:“不许撒谎,正面回答,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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