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匪君子》本儿心

6、我现在身上流醋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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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知理流露出猫的眼神，瞳孔回收，像冰一样凌厉地瞪过来时，沈端也感到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他走过去捡住那个还在跳跃滚动的篮球，再拿过来对季知理说：“你什么意思？”

　　陈臻惊愕之余，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气势，内心竟然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季医生，但是她确实，想笑啊。

　　她忍不住一直在头脑里狂发弹幕疑问：他头发到哪儿去了他珍贵的发型怎么变这样了

　　这几天想过他各种神态很多次，也想过偶遇季知理可能的情况与反应，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像刚才，错愕，差点没认出来……

　　但是看沈端好像都准备拿球砸季知理了，她赶紧上前一步，对季知理说：“你剪头发了？”

　　然后回过头对沈端说：“师兄，没事，是认识的人。”

　　她轻轻地在沈端耳边说：“他有点幼稚。”

　　沈端有点疑惑地看着她，季知理看到他们似乎很亲密，心里更火冒三丈，走过去大声对沈端说：“谢谢。”

　　沈端这才把球轻轻地递给他，对陈臻做了一个无以言表的表情，问她：“那我们走吧！”

　　“嗯，好。”陈臻点点头。

　　她再看了接过球的季知理一眼，主动问他：“你今天休息吗？”

　　“对。怎么？”他故意风轻云淡地问她，脸还是很傲娇。

　　“没怎么，祝你周末愉快！”陈臻诚挚的祝福他。

　　季知理不再理睬她，继续打球，冲过去一个上篮，球没进，还重重地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陈臻与沈端走出小区，过了半响才对他说：“师兄今天这么早？”

　　沈端笑了笑，“刚那个小男生是在追你吧？”

　　“没有，就是住在隔壁的房东儿子。是个精神科医生。”

　　陈臻脑子里想起那个吻，但是却有点无可奈何的味道，除了那个吻，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精神科医生？”

　　沈端突然停住脚步，嘴角带着讪笑，陈臻明明知道他笑什么，故意问他：“你笑什么？”

　　“他确定自己不要找同事帮看一下？”

　　陈臻心里一大串幸灾乐祸的哈哈哈哈哈，又听到沈端戏谑地看着她，这才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师兄，你平时不食人间烟火啊，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她抬起头问了问沈端，没想到沈端一直沉吟不语，表情似乎很严肃，过了一阵才对她说：“一会再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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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和沈端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面馆，刚坐下来，沈端就对陈臻说：“基本上没问题。”

　　“什么？”

　　“我都帮你和对方谈好了，价格按上次的来，一个月应该是交4副的样子，提前给出要求，如果合作满意，可以签约。对方和我很熟，人还不错，比较好说话……”

　　陈臻飞速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样的话兼职收入几乎与她上班收入持平了，大喜，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太感谢你了师兄！我请你吃饭啊……”

　　刚好这时候老板娘把面端了上来，她又立刻说：“我不是说请早饭……”

　　沈端也笑了笑，摆摆手，然后对她说：“你和欧阳……”

　　他说出欧阳这两个字的时候，明显还是看了一下陈臻的脸色，看她脸色如常，才继续说：“还有联系吗？”

　　“没有。”陈臻还是想起欧阳那天给她打的那个电话。

　　“哦，他回老家去了。”沈端突然告诉她。

　　“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休假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回了不久。不是休假，不打算回来了。”

　　陈臻在脑子里捋了一下，心想回老家之前与她公司罗丽丽见面？这是什么神操作？

　　算了，不想那个渣男了。

　　她假装不在意地用力拌面，然后对沈端说：“哦，我其实不关心他。”

　　沈端有点尴尬，也拌了一下自己的面，放了很多的醋，再对她说：“其实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欧阳对你还是很不错的……”

　　“师兄你到底什么意思？”陈臻忍不住了，直接问沈端。

　　沈端看了看她，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再继续说：“欧阳走之前，拜托我照顾你。他和我说了挺久你们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兼职是欧阳给我找的吗？你是看他的面子才给我做的？并不是因为对方真正欣赏我？”

　　陈臻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斗气，不要与钱过不去，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们女孩子说到感情的事情就是容易冲动，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女孩。”沈端这种艺术家，明显不擅长解释，越描越黑。

　　陈臻在心里一直想，什么意思，这是欧阳走之前最后替她争取来的机会吗？他回老家做什么？是因为要回老家才和她分手吗？

　　这个算补偿？

　　但是一件需要她付出劳动，也想得到对方认可的事情，现在说得好像是给她的分手遣散费，问题还是月供就算了，还要作践自己的劳动成果。

　　心里太踏马的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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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本想看钱的面看钱的面，但是脸越来越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对沈端说：“师兄，如果是这样，这个兼职我不做了……”

　　心里飞腾了一百匹草泥马，但是讲出来还是淡淡的。

　　她站起来对沈端说：“不好意思哦，我就是这样的女孩呢。虽然没有多少才华也没有多少钱，但也还是会有一些脾气与恨意……”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沈端，本想马上走掉，但走到门口好像做不出来，还买了面的单走了。

　　心里想这算什么事啊？

　　但是沈端本来就是出名的没情商，人家是艺术家，脑回路和他们凡人不一样。

　　反正气来气去，陈臻还是郁闷，会怨自己太平凡。

　　锦衣玉食如季公子，想怎么折腾都可以，想接吻就接吻，然后再傲娇不联系；

　　自命不凡有才华如沈端，没情商老提渣男前男友惹毛她，但她愤怒承受损失的却是她…

　　只有她，随心所欲发脾气的权力都没有吧。

　　还是会要谨小慎微，甚至面条单都要帮人买下来。

　　普通人，就是竭尽全力，才能过上平凡的一生吧。

　　陈臻那种黑洞的抑郁感觉又上来了，似乎一直在追赶她，吞噬她。

　　她出了一身冷汗，好不容易走到楼下的时候，路过当日与季知理一起拍过照的那个小花园。

　　其实今天天气真好，周末，有阳光，微风，她轻轻看了看招摇的花枝，就闻到一阵香味袭面而来。

　　但不是花的味道。

　　再猛嗅一口，确定这味道熟悉，比如在电梯里闻到过，是傲娇的季医生的味道。

　　她转过头，果然看到季知理迎面朝她走过来。

　　他竟然换了一身对他来说罕见的正装，是一套黑色的修身西服，配上他的小平头，春风中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来，陈臻明明看呆了，却在心里吐槽：你以为自己在走秀啊，是不是太做作了？

　　他手里拿着一副墨镜，本来边走边打算戴上墨镜，范儿够够的时候看到了陈臻，也流露出一丝惊讶，刚想和她说话，一个女孩子从他后面追了过来。

　　女孩子瘦瘦的，也戴墨镜，但也看得出发际线不高不低，皮肤很白。她穿着一条黑色白色衣领蕾丝裙，还有很明显的天鹅颈。

　　戴着珍珠耳环，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手包，一看就是一个白富美。

　　她追过来与季知理肩并肩走着，还在小声嗔怪他走太快，都不等她一下。

　　两人明显是刚从楼上下来的，算是俊男靓女一对璧人，而且大清早两人从家门出去，还能是什么关系呢？

　　陈臻犹豫了一下，侧着身子没有打招呼，快步从他们两人身边走了过去，心想这个烂人。

　　心想自己怎么回事，变成烂人磁石了吗？

　　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自己，但是答案明摆着，是他偷吃，有女朋友还……觉得她反正是可以占占便宜也没有什么的女孩，或许还以为是她想被他占便宜……

　　那一刻她的自卑被放大了，她觉得自己各种不好，比如没有美貌，比如不苗条，再比如也不时尚……甚至完整的家庭都没有。

　　即使什么都没有的女孩，也还是会伤心，也会难过，还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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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在等电梯的时候，接到了沈端的电话。

　　沈端说：“陈臻，我不知道你们分手的时候，欧阳是怎么和你说的……”

　　陈臻想起他们分手的时候，哑然失笑，对沈端说：“那你猜他怎么跟我说的。”

　　“这个不是重点，但是不是我让你们分手的是不是？”

　　“对的。”陈臻想，这个必须承认。

　　“那我没有得罪你吧？”

　　沈端其实身为陈臻的财神爷一直高高在上，平时都是陈臻摇着尾巴挺欢儿的师兄师兄叫来叫去，没想到也会有今天，竟然小心翼翼地问她，“那你一不用和我过不去，二不用和钱过不去是不是？而且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好了，再说欧阳……”

　　沈端这种艺术家，就是情商低，好不容易事情快捋顺了，他又要说到欧阳，让陈臻恨不得怒摔电话，“师兄，你要是是为欧阳那个狗男人来和我说话，那咱们也没得聊。”

　　但没想到沈端突然在那边说：“陈臻，有情况啊！”

　　“什么情况？”

　　“刚我们在球场看到的那个小帅哥，你不承认追你的那个…貌似真有女朋友啊！”沈端真是工作八卦两不误，“我在停车场，看到他和一个美女在一起。还和我打了招呼呢。”

　　“我不是和你说了，他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陈臻竟然鼻子一酸，几乎要流出眼泪，“师兄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别别…等一下陈臻。”

　　沈端在那边沉吟了半天，突然说：“你就不要拒绝啦，我都和对方说好了你接。再说你叫我去哪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你这样保证质量从不拖稿的灵魂画手。”

　　沈端竟然突然卑微起来，身为大咖竟还吹捧身为小透明的陈臻的彩虹屁。

　　陈臻有点心软，倒不是因为他的卑微，毕竟这是一个钱垫起来的台阶，再不下来一会钱就抽走了。

　　但是真不知道沈端是故意的还是情商为负数，陈臻还没有回答，他又在那边问：“想来想去，我还是多嘴说一句吧，你是真不知道欧阳的事情吗？”

　　陈臻终于还是炸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把电话直接挂了。一辈子都不想听到那个让她无数次坠入深渊的名字了。

　　就算给她一百万，也不要受这个气。

　　不不不，如果真有一百万又不要付出任何劳动那应该还是可以考虑考虑？

　　但是电梯叮咚一声响提示她楼层到了，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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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臻憋着一口气回到家里，咕隆隆喝了一大杯水，就听到手机在响。她以为还是沈端打来的，再去看，竟然是个未知的本地号码。

　　她以为是快递，结果一接就听到那边低沉地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息啊？”

　　虽然很严厉但还有点苏，好像是季医生？

　　陈臻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不是在和女朋友在一起吗？

　　“我刚到家，还没看呢。”

　　“哦。那你现在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

　　她印象中他们没有交换过电话号码，陈臻突然一脸懵地想到，莫不是她求诊的时候，他看了她信息当场存了她电话？

　　拿起手机，这才看到手机上确实提示有好几条微信，她打开一看，看到季知理的确连续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你怎么了？”

　　“她是我妹妹。”

　　“真的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亲舅舅的女儿。”

　　看到就嘴角上扬了，但依旧在心里想，告诉她这么清楚干嘛，她问了吗，与她有关系吗？

　　他发的最后一条是：“这几天我外婆先是生病，然后去世了。今天追悼会。”

　　陈臻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他一直没有联系她，又想起刚刚两人的装扮，的确像是去奔丧的装扮，回复了他一条：节哀。

　　没想到他竟飞速回复：？？？

　　陈臻再看了一遍他们仅有的几条对话理解上下文语境，觉得自己回复没有问题吧。

　　是觉得自己没有安慰他吗？

　　她开始努力想措辞，如何得体而不卑不亢。

　　本来打了：你和外婆很亲吧？

　　后来想，哪有和外婆不亲的，那这种时候不是伤口撒盐么。删去。

　　又再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一声不响又没告诉她，她怎么会知道？这不废话吗，而且道歉是不是也太卑微了？再删去。

　　她又打：你别难过了。

　　这与节哀有什么区别？还是删去。

　　陈臻心里想，有点骨气好不好，自己的信息，想怎么就怎么回，凭什么只许他傲娇！毕竟被强吻的人是自己又不是他？

　　干脆不发了。

　　那边季医生拿着手机，看着与她的聊天页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但信息一直没发过来。

　　心想这个女人，到底要打多少内容啊，莫非在微信上打千字檄文骂自己那天早上的行为？他也心虚地不看手机了。

　　但又想起刚才和妹妹上车，叫妹妹去开车时候，看到那个打球时候遇到的男人又走过来，还与他打了个招呼，一边还在打电话，隐约听到喊“陈臻”，好像是打给她。

　　妹妹还花痴乱颤地对他说：“哥，你认识他啊，好有艺术家气息，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喜欢个毛线啊？”

　　妹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说：“你神经病啊，自己开车啊！”

　　“你开吧。我有事。”

　　妹妹想起他今天一直都在看手机，发信息，以为是公事，“那去买一杯奶茶给我提神。我时差还没倒过来。”

　　季医生默默地去给妹妹买奶茶，妹妹想，今天公事很重要啊，季知理竟然这么顺毛？

　　季医生在等奶茶的时候，想起陈臻和刚刚妹妹花痴的男人耳语的样子，恨恨地想，她叫不矜持！

　　又想起刚才看到她在小花园那里，明明是在哭又忍着眼泪，他又有点心软。

　　陈臻听到手机一响，也立刻去看手机。

　　看到季医生竟然发来的是：你别哭了，毕竟我现在身上流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