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一片影

13、第十三章 同病相怜 我们吃的是

　　我们吃的是火锅，在二楼的包间里摆了三张方桌，大概有20个人，我没有细数。何凌宇招呼大家入座，我把蛋糕放在一旁就近坐下，李桀和雨淅也坐了这桌，淇姐站在我身旁示意我挪位置，我便隔开了她和李桀，雨淅又和李桀换了座位，淇姐和李桀恰好就在桌子的对角。大家都入座后小溪到我的对面坐下，紧跟着何凌宇也挨着小溪坐下，另一对情侣觉得太挤就坐到邻桌去了，这桌就剩下我们几个和我们班的那个男生，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服务员端上烧好的汤锅，上了十几道菜，那两桌都开开心心地涮起火锅，我们这桌谁也没动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汤还没有冒泡。
　　雨淅偶尔说点儿什么，我虽心不在焉，但也都一一回应了，小溪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天，聊天我不擅长，但捧场我在行，有时即便对方的观点是我不认同的，我也会顺着说好。三个男生没有像旁边两桌那样热闹，只是闲聊。淇姐则是全程无话。
　　锅里的汤终于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雨淅撞了撞李桀，李桀才道：“大家开动吧，何凌宇请客，都别客气。”
　　“走一个走一个。”我们班那男生倒了点饮料，我们几个也都跟着倒了点饮料。
　　他先说道：“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我们也都跟着说。
　　何凌宇又倒了一杯：“我敬大家，谢谢你们来陪我过生日。”
　　“喝什么饮料啊，喝酒！”旁边那桌的某个男生站起来道。
　　“服务员，来几瓶酒！”几个男生走了过来，我们这桌也热闹起来。
　　何凌宇他们仨不像刚才那样拘谨了，我们几个女生挤到一堆，把位置挪给他们。也有人向我们敬酒，我都委婉推辞，用饮料代替，小溪自有人替她喝，雨淅是能喝一点的，淇姐一杯一杯的下肚，好像喝这点酒不在话下。我劝她少喝，她说不碍事，不一会儿她脸就红了。
　　吃到一半，雨淅附在我耳边说：“陪我去趟洗手间。”
　　“好，好。”我包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答到。
　　“我在外面等你。”雨淅说完便先出去。
　　“嗯。”我边嚼边回答。
　　淇姐看了我一眼，我见她欲言又止，却什么也没说。我说：“我很快回来。”
　　她点头，给我夹了一个鹌鹑蛋放进碗里。
　　天色越暗人越多，似乎火锅和夜色特别配。这家店生意挺好，人来人往的，忙得服务员不可开交，不过乱中有序，端汤的归端汤的，上菜的归上菜的，也没出什么岔子。记得上次淇姐、小小我们仨吃麻辣烫，是在一个路边的摊子上，生意太好，我们又坐得远，老板直接把我们仨遗忘了，最后是我们自己去端的锅取的菜。
　　雨淅一脸愠色，我问她她才说是因为李桀，她说何凌宇对小溪如何地好、何如地照顾，李桀对她不闻不问，就给她夹了一次菜，倒了两次饮料，光顾着和他的朋友喝酒，一点儿都不在意她的感受。
　　我安慰了她几句，她还是闷闷不乐。
　　刚推开包间的门，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向我砸来，正中前额。屋子里的人没有注意到奶油砸在了谁的头上，继续狂欢着。雨淅失声笑道：“你运气太好了。”她快步走过去，和他们玩儿起蛋糕大战来。
　　此刻我露不出笑脸，更提不起兴趣。我脑子里想的全是蛋糕，我亲手做的蛋糕，我送给何凌宇的蛋糕......
　　“没事吧？”淇姐握着我的手问。
　　看着14寸的蛋糕已被扔了大半，我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
　　“去洗洗。”淇姐拉着我欲走。
　　“没事，用纸擦擦就好。”我用手抹了一下，奶油落地时，我的心也随之一沉。
　　“嗒”的一声，淇姐衣服袖子上也是一坨。
　　“他妈的谁呀！”
　　大家都愣住了，纷纷将目光投向我和淇姐。
　　“梦淇。”李桀抓住雨淅的手往前挪了一步，“雨淅她不是故意的，我代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淇姐看向李桀，以及他身旁尴尬不已的雨淅。她愣了一会儿，转而笑道：“没事儿，和你们开玩笑呢，你们继续玩儿啊，我上厕所去。”
　　“淇姐。”我跟了出去。
　　她脚步很快，我追到楼下她才停下来等我。
　　她的眼里包着泪水：“蛋糕很贵吧？”
　　“花了我两个星期的生活费。”我摸出纸巾替她擦掉袖子上的奶油。
　　“我以为跟你讲了李桀的事我就会放下，你就会好受些。”说着说着，淇姐眼里流出两行清泪。
　　都说情绪能感染身边的人，我看着淇姐哭，我也想哭。从前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即便遇到了伤心的事，她也很快就能忘记，可我才发现，她只是把不好的心情藏起来，把快乐的一面展现给大家，她在安慰别人的时候，其实也在安慰她自己。
　　我强忍着没有哭出来，递了张干净的纸给她。
　　我说：“别难过，都会好的。”
　　她擦掉眼泪又擦了擦鼻子，泪水真的就停住了。
　　她说：“我们走吧。”
　　“好。”我回头看了一眼，问她道，“你家住哪儿？我送送你。”
　　她挽着我的手：“我不回家，我们回学校。”
　　我点头答应：“好。”
　　我们搭了辆公交车回学校，最后一排刚好有两个空位，我和淇姐走过去坐下，一路上都没什么话。
　　车上乘客越来越少，不知不觉就只剩我和淇姐了。我有时看着窗外，有时看着她，窗外的有些店铺已经为圣诞节做好了装饰，淇姐不知道在想什么，傻愣愣的。
　　说她傻吧，好像有时候是挺蠢的，要说她蠢，有时候又特别机灵，可是机灵如她，还是办过许多蠢事，说过许多蠢话，不过在我难过的时候她总能逗我开心，好像也没那么蠢。反正和她在一起我挺轻松的，也许是因为遇到了一个比我蠢的人，所以我不用花心思“对付”她。
　　走到宿舍门口时，淇姐突然抓住我的手：“我们去别处说会儿话。”
　　我猜她是想去做“心理治疗”，她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去那里，心情就会变好。
　　淇姐果然拉着我去了那里，她一跺脚，屋檐下的灯就亮了，我们去了二楼，像上次一样，站在围栏边看着远处，心事好像随着河水流远了。
　　我没有再去想那个蛋糕，只是看着远处山脚的灯光，和淇姐闲聊：“你去河边玩过吗？”
　　“没。”她问，“你去过吗？”
　　我说：“我也没去过，我们下次去河边玩吧，叫上小小。”
　　她说：“好啊。”
　　我很好奇这条河的尽头在哪里，不知道会融到另一条大河里，还是会一直流进海里。其实我们这里的海不是真正的大海，它只是一个湖，我喜欢海，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淇姐，我们以后去看海吧，真正的大海，也叫上小小。”
　　“好啊。”
　　“还要去登山，把所有的名山都走一遍，我们仨一起。”
　　“好。”
　　“你想去哪里？”
　　“去......去南极，去看企鹅。”
　　“我也喜欢企鹅。”提到企鹅我特别兴奋，脑子里出现的都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南极风光，心好像也已经飘到南极，看到了呆笨又可爱的企鹅。
　　“不知道小小在做什么。”淇姐今晚特别安静，反倒是我有说不完的话，憧憬不完的未来，“手机给我，我问她想去哪里？”
　　淇姐把手机给我，我翻开手机盖，屏幕上是何凌宇发来的短信：梦淇，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淇姐。”我轻声叫她，她看着我，我把手机递给她，“何凌宇给你发的短信。”
　　淇姐一怔，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她在键盘上按了几下，随后拨通小小的电话。
　　她把手机给我，我接过手机开了免提。
　　“喂？赵梦淇？说话呀。”
　　“小小，是我。”
　　“馒头？你们怎么在一起？”
　　“我们......”我看着淇姐，欲言又止。
　　淇姐接话道：“我们怎么不能在一起？”
　　“冲水的声音？”小小耳朵真灵，“又在厕所伤心呢？”
　　小小就在学校附近，她让我们等她，她要带酒和烤串儿过来，安慰安慰我们受伤的心灵。
　　淇姐闻言挂掉电话，也不管我说没说完，我呆呆地看着她，她说：“没话费了。”
　　“我还没跟你借钱呢你就装穷。”
　　“还用装吗？没看姐姐我浑身都写着一个字儿——穷。”
　　“谈钱伤感情，我好歹叫你一声‘淇姐’，你不能这么对我。”
　　“谈感情伤钱。”
　　“......”我一时语塞，“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小小。”
　　说着我就去抢她的手机，结果自然是没有抢到。
　　几乎每次我与她争吵，都是以我失败为告终。后来我们谈及往事，小小说这就叫一物降一物，我败在淇姐手里，淇姐败在她手里，而她注定败在周铭手里。这既是一种无奈，又是一种自愿，无奈的是你偏偏遇见的是他，自愿的是你心甘情愿败给他，千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