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一片影

12、第十二章 生日礼物 我专挑何凌

　　我专挑何凌宇不在的时候去找小溪，把那条浅蓝色围巾送给她，如我所料，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这是我们重逢以来我和她聊得最开心的一次，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初中时光，一下课就把余新一撵走，我和她坐在一起，说那些搞笑的事。
　　“回来啦。”
　　“嗯。”
　　我抬头，是何凌宇。他看小溪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使我产生一种错觉，男主人下班回家，看到坐在沙发上等他的女主人，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了，脸上只有幸福的笑容。那我这个客人，是不是该走了？
　　我刚起身就听何凌宇说：“没关系，你坐。”
　　我笑说：“没事儿，也快上课了。”
　　我对小溪说：“我回去了啊。”
　　“小宁。”我已经背对他们了，她又叫住我。
　　我迟疑几秒，重新挤出一个笑容面对小溪。
　　小溪满脸期待：“这周六是何凌宇的生日，我们一起去玩儿吧。”
　　“不了，你俩去吧。”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
　　小溪说：“还有他的一些朋友，你也一起好吗？”
　　“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何凌宇说，“王溪她刚来，在班上没什么朋友，你去了她也有个伴儿。”
　　“嗯，那好吧。”
　　我居然答应了？去看他俩秀恩爱？不是说好要忘了何凌宇吗？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权当是我陪他过个生日，毕业以后各奔一方，也许再也见不到了，我肯定会立马忘了他。
　　周六，12月20日，何凌宇的生日，他是冬天生的，我是秋天生的，唉，这有什么联系啊！别想了别想了，做题吧。
　　我敲了几下脑袋，想让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淇姐伸手在我脑袋上揉了揉：“就算不会写也不能拿自己的头出气啊，本来就傻，打得更傻了怎么办？”
　　“写你的作业吧。”我给她一个白眼。
　　她狠狠地戳我额头：“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刚想骂她，她却假装写起作业来。我懂了，班主任一定在窗子外面看着我们。算了，放她一马！
　　很快便到周五，想了很多天，我还是没有想好要送什么礼物给何凌宇。空手去吧，不太好，贵重物品又买不起。文具？那是小学生送的礼物。如果是女生的话就好办了。
　　晚饭过后我独自去校门口闲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买的礼物。走了一段路，大多都是文具店、奶茶店、餐馆。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开始往回走，路上行人很少，车辆也少，大概是天气太冷，都不想出门了吧。不远处的小吃摊旁，站着一对情侣在等炸土豆出锅，他们手牵着手，看上去很温馨。马路对面的一些店铺已经打烊了，零星的几盏霓虹灯闪闪发光，“DIY”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对了，我知道送什么了。
　　我匆忙赶回寝室给淇姐打电话，电话那头一直是无人接听，隔了一个多小时我又打过去，终于通了。
　　“姐姐啊！你终于接电话了！”
　　“干啥呢？洗个澡回来就看见5个未接来电。找我什么事儿？说吧。”
　　我走到寝室门外，刻意压低声音：“我想到要送什么礼物给他了。”
　　淇姐好像没听清：“什么？”
　　我又走远了一些：“蛋糕，生日蛋糕。我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
　　“这还用想？”淇姐一定觉得我是猪脑子，但我确实想了好久。而且想到何凌宇会吃我亲手做的蛋糕就很开心。
　　我正要挂断忽听淇姐说：“何凌宇也请我了你说我去不去？”
　　“去。”去了我好有个伴儿啊。
　　“可是......”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那就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去吧。”
　　我猜淇姐和我一样，既想去又不想去，想去是因为一个人，不想去也是因为那个人，总之很纠结。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校门口附近的一家甜品店，淇姐请我吃过他们家的蛋糕，味道不错，不过他们家不能自己做。我又去了离学校较远的一家店，他们家可以自己做蛋糕。
　　糕点师姓黎，是个中年大叔，他有个徒弟叫小李子，是个话痨。黎师傅大概是嫌他话多，把他撵出去打扫卫生，专心教我做蛋糕。其实我曾想过考不上高中的话就去学做蛋糕，我觉得在这方面我是有天赋的，做起来比较顺利，看着也很有食欲，黎师傅都夸我说要是小李子能赶上我一半儿就好了。
　　下午我去店里取蛋糕时正好碰到小李子出门，他打量我一番：“今天你生日啊？”
　　我摇头：“不是。”
　　他又问：“那你怎么换了身衣服？”
　　我板着脸说：“难道不过生日就不能换衣服了吗？”
　　他笑笑：“随便问问嘛。”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店里，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门口：“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他嬉皮笑脸的模样让人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
　　我冷脸说：“等我做什么？”
　　他说：“去哪儿啊？我送你。”
　　“不用，忙你的吧。”我一口回绝了他，我和他又不熟，才不要他送。
　　“捎带手的事儿。”听他的语气倒像是求我坐他的车一样。
　　见我不理，他又说：“相识一场也算缘分，咱俩有缘。”
　　我一脸不屑，缘分，这样也算缘分？那大街上随便碰到一个人我都跟他有缘了。
　　“你就当我助人为乐，给我一次行善积德的机会行不？”见我又不说话，他急了，胡诌道，“算命的说了我必须日行一善，否则七七四十九天后会有血光之灾。”
　　我强忍着不发笑：“顺路吗？”
　　“顺路。”我还没告诉他我去哪儿呢他就说顺路。
　　我报了个地址，他坐上自行车看了我一眼：“上来吧。”
　　我侧身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提着蛋糕，一只手抓紧座位，如此艰难的坐姿，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坐公交车呢。
　　他回头看我一眼：“蛋糕给我。”
　　我没听清：“啊？”
　　他又说了一遍：“蛋糕。”
　　“哦。”我把蛋糕递给他。
　　见他把蛋糕挂在车把手上，我有点担心：“不会掉下来吧？”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说完车子突然加速，我往旁一仰，差点儿没摔下去，他说，“你可以抓我衣服，我不会介意的。”
　　我本想矜持一点的，可是迫于他将自行车骑出了摩托车的感觉，我还是轻轻抓住了。
　　他一路与我闲聊，我其实不太想说话，但又不好不回答。
　　“以后你还会来我们店里买蛋糕吗？我给你打折。”
　　“会吧。”
　　“你是学生？哪个学校的？”
　　“五中。”
　　“能加你QQ吗？有新品我发给你。”
　　“没有。”
　　“哦。”他好像有些失望。
　　“那你为什么不申请一个？”我没回答，他又问道，“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叫李将宁。”
　　“我叫李健。”他转过头看我，“健康的健。”
　　前面就是斑马线，且是绿灯，有人穿行，吓得我抓紧了他的衣服：“看路！”
　　车子摇摇晃晃绕开行人，我舒了口气，幸好没撞上。
　　“谢了。”一路上总算有惊无险。
　　“客气。”他向我挥了挥手便骑车离开。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想道：缘分，也许他说得对，我和他有缘。想想在茫茫人海中，能遇到的都算缘分吧。我和何凌宇是什么缘呢？我突然想起枉凝眉中有一句：“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宝玉和黛玉，又是什么缘？
　　淇姐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望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嘿，来啦！”
　　诶，我怎么回事啊，考试的时候一个知识点都想不起来，现在怎么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
　　“再望也是人家的男朋友。”淇姐搭着我的肩穿过马路，小溪跟何凌宇已经在那儿了，我们站了一会儿，别的人才陆续赶来。
　　我们班上只来了一个男生，平时跟何凌宇关系较好，其余的应该都是他在校外的朋友。淇姐比较熟悉，和他们聊天说笑，小溪也不陌生，应该是之前就见过了，我站在一旁是挺尴尬的，关键是我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蛋糕，人人都没有出示礼物，就我的最显眼。直到有人注意到我，也许是注意到我手里的蛋糕，何凌宇才向他们介绍我，他的同学——李将宁。
　　后来回想起来，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觉得好听，挺好听的。
　　最后赶来的是雨淅和李桀。李桀只是简单地问候淇姐，淇姐也只是礼貌性地回复，在他们二人身上完全找不到当初青梅竹马的痕迹。雨淅看到我时又惊又喜，不停地问我问题，我都答“嗯”或是“好”，必要时才会多说几个字，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热情。
　　李桀向大家介绍她时，大家都看着她，只有我看着淇姐，淇姐看着李桀。虽然那次逃课之后淇姐就很少提起李桀了，但我知道她并没有放下，因为嘴巴会说谎，眼睛不会。她看见李桀的时候，眼里有不安、有无奈、有窃喜......我能感受到还有更多的情绪，因为我看见何凌宇时，也一样。
　　其实没有我小溪也不会无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和他们在一起，我像一个局外人，默默地看着他们尽情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