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一片影

14、第十四章 新春佳节 小小和周铭

　　小小和周铭和好了，确切地说应该是周铭又把小小哄开心了。至于那天晚上他为什么那么冷淡，是因为他不想把他们恋爱的事放大，再次闹到班主任那里，对他不好，对小小也不好。小小说周铭很喜欢她织的围巾，他会永远带在身边，也会一直把她放在心上。
　　小小说这话时整个人都很甜，就连我听了心里都很甜。我想如果早恋有错的话，那么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吧，就好像喜欢春天的花、夏天的风、秋天的明月、冬天的暖阳，都没错吧。虽然何凌宇不属于我，但我喜欢他没错吧，我就默默的喜欢他，不犯错。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慢。很快是因为就要过年了，很慢是因为都要过年了学校居然还不放假。
　　在我们的期待中没有迎来放假的消息，而是迎来了一张自愿申请补课的表，大概内容是说下个学期开始，每周只放一天的假，学生们自行申请周六补课，老师们全力配合，迎接高三的到来。另外有一份安全协议，需要家长签字。
　　金晶刚讲到“补课”俩字儿，底下就炸开锅，讨论声完全盖过金晶的发言，她像往常一样，用力敲桌子，竭力嘶吼着，怒目盯着我们，不过这些都不管用，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乱成一片。赵前明走上讲台制止我们，用他温和的语气讲了几句肺腑之言。我们渐渐安静下来，金晶重新开始，说到补课费时，又是一片哗然。这次赵前明也无能无力，他和金晶交换眼神，然后将申请表和安全协议传下来，各自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没人性啊！没天理啊！”
　　“不想补课，烦死了。”
　　“为什么啊？”
　　“不是自愿的吗？我就不签字。”
　　......
　　在陈老师到来之前，这样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淇姐和我十分抵触补课，小小却觉得挺好，她说费用比起校外的要低很多，正好她下个学期想去补课呢。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想去补课，以她的成绩，上本科是没问题的。她说是因为周铭，周铭成绩很好，她必须更加努力，才有可能跟周铭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听了陷入沉默，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吧，想要为了某个人，成为更好的自己。我偷偷往后瞟了一眼，不知道何凌宇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淇姐也连连感叹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可末了又说了句煞风景的话：“如果他考不上，你是不是也就不读了。”
　　“吵什么吵？”陈老师走上讲台，把卷子放在桌上，看着我们，脸色极差，“你们班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才在楼下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不知道上课铃已经响了吗？”
　　不知道谁嘀咕了句：“我们哪有你耳朵灵哦？一楼就听得到三楼的声音。”
　　“呵呵呵......”
　　我也想笑来着，但迫于陈老师的威严，生生给憋回去了。
　　果然她又发飙了：“还在说，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是不是要把你们班主任请来。”
　　这个声音如雷贯耳，话毕，讲台上和底下同时安静，一点杂音都没有。偏偏这时，淇姐的手机响了，发出“呜——呜——”的振动音，淇姐忙不迭地关掉声音。
　　陈老师用她犀利的眼神扫过我们这一排：“科代表上来把卷子发一下。”
　　她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儿，补充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只想听到写字声，谁要是发出一丁点儿杂音，我就请他到讲台上来，我守着写。”
　　这两节晚自习出奇的安静，连咳嗽声都没有。下课时陈老师抱着卷子离开，同学们才开始窃窃私语。淇姐说话也压着声音：“还好不是小桔灯，不然我手机肯定被没收了。”
　　“哪个二货上课给你打电话？”小小好奇道，“时间掐的也太准了，大家都安静了，就你一个人发出杂音。你也挺二，不知道关静音吗？”
　　淇姐委屈道：“平时都关了，就今天忘了。”
　　“到底是谁啊？”我也好奇。
　　“白雨淅。”淇姐说出雨淅的名字时我十分震惊，“她用李桀的手机给我发消息。”
　　我追问：“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就道歉呗。”淇姐漫不经心地说，“顺便问了下我和李桀的关系。”
　　“我好像嗅到了一丝火药味。”小小对雨淅的事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我的朋友。
　　“那你原谅她了吗？”其实我知道淇姐不是生雨淅的气，她只是在那一刻爆发了，听到李桀的声音后，她又忍住了。
　　淇姐反问：“你觉得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爱斤斤计较的人吗？”
　　“赵梦淇。”金晶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橙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淇姐翻了个大白眼儿，毫不留情地撞开金晶，然后摆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走出教室。金晶斜眼看着淇姐，又看向我们，我和小小冲她微笑，她气呼呼地走开了。
　　自从我用生活费买了蛋糕后，我就跟着淇姐和小小混了。我向雨淅撒谎说钱掉了，就暂时不跟她一起吃饭，她说要借给我，我婉拒了，有白吃白喝的便宜我哪能不占啊！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雨淅来寝室找我，我跟她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黑漆漆的没有灯，有扇小窗能看到围墙外的马路，路上没有人，只有行道树和灯。我没有看雨淅而是一直盯着窗外，她对我讲了许多她最近的烦心事：秃头班主任发现了她和李桀早恋的事，她被请家长了，还被警告必须和李桀分手；她和李桀吵架了，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淇姐；她去找陈宸，可是陈宸学习太忙，根本没有时间听她说这些......
　　空旷的走廊里突然照进一束光，我眯眼看去，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朝我们走来，气势汹汹的，若是在野外，我定以为是只黑熊。
　　“干什么呢你们？熄灯了还不回去睡觉！”原来是宿管阿姨，裹了件黑色棉衣，头和脸用围巾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雨淅许是还有话要对我说，她看着我，神情竟令我倍感凄凉，与我初见她时，她那活泼可爱、明媚动人的模样全然不同。
　　“赶紧回去睡觉！”宿管阿姨的手电筒在我和雨淅身上来回扫荡。
　　“我走了。”雨淅看了我一眼，匆忙离开。
　　我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宿管阿姨的手电筒直射着我的眼睛：“你还愣着干嘛？”
　　“阿姨您辛苦了，您也早点睡。”我说完便开溜。
　　此后雨淅没有再来找过我，我也没有重提一起吃饭的事，只是在校园里遇到时，我们会随便聊聊。说来也怪，我并没有和她吵架，她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和她就这样，很自然地疏远了。
　　整晚的烟花炮竹声吵得人睡不着，又是一年新春佳节，热闹却又清冷。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家里就没人守岁了，今年也是一样，我们一家四口围在火盆边嗑瓜子、看春晚，待到午夜12点，爸爸去院子里放了火炮，我们就各自回房睡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难以入眠。我又想何凌宇了，想他的模样，想他的表情，想我和他为数不多的对话，想他是怎么过节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放烟花？我也想过要忘了他，可是喜欢一个人容易，忘记却很难。
　　“姐，你睡了吗？”
　　屋外传来敲门声，我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小涵笑眯眯地站在门外：“姐，我想跟你一起睡。”
　　“进来吧。”外面的风着实太冷，我打了一哆嗦，赶忙关上房门。
　　“我就知道你没睡。”小涵钻进被窝，“我也睡不着，火炮声太吵了。”
　　我挤到床上，小涵往里挪了挪：“我刚才看见爸坐在沙发上。”
　　我边拉被子边问：“他也没睡啊？”
　　小涵说：“嗯。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相框。”
　　“什么相框？”我关了灯躺下。
　　小涵说：“好像是奶奶的照片，太黑了我没看清，爸没有开灯。”
　　“他一定是想奶奶了。”其实我也想，“以前爸经常和奶奶吵架。”
　　小涵比我小4岁，她刚上小学奶奶就去世了，她对奶奶没有太多的印象：“他们为什么老是吵架？”
　　“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想了想说，“我记得有一次，爸去田里放水，把锄头落下了，奶奶让爸回去找，爸说没事，又没人要，奶奶要去找，爸拦下她，说太晚了，结果第二天去的时候锄头不见了，奶奶就和爸吵了一架。”
　　“哦。”小涵迷迷糊糊答了句。
　　我侧身看她，眼皮已经合上了，我无奈笑笑，刚才还说睡不着呢。
　　我起身去了客厅，爸爸还坐在那里，茶几上摆了一瓶白酒和一个小杯子，相框已不在他手里，他握着酒瓶又倒了一杯。
　　“爸。”我走近他。
　　他放下酒杯抬头看我：“你怎么还不睡啊？”
　　“我，我上厕所。”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他还在不在沙发上。
　　他嘱咐道：“外面冷，把外衣穿上。”
　　“我不冷。”说着我就开门出去，轻薄的棉衣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寒气，我浑身上下不自觉地抖着，我没有去厕所，也无暇欣赏漫天散落的烟花，在院子里站了十几秒就回去了。
　　“快睡吧。”
　　我把门关上，回头见爸爸正看着我。
　　我点头：“您也早点儿睡。”
　　我躺在床上，身子渐渐暖和起来，听着烟花炮竹声，终于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