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一片影

11、第十一章 十二月的风 余新一接过

　　余新一接过那封信时，脸上是藏不住的心酸和苦涩：“她不肯收吗？”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我心里一样苦涩，“小溪已经有男朋友了。”
　　余新一愣了半天才问：“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我努力回想，会不会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呢？好像是淇姐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之后。
　　“那个男的对她好吗？”我还来不及回答，他又问，“她真的，有男朋友？”
　　“当然是真的，她男朋友对她特别好他们两个特别般配。”我一口气说完，余新一沉默了。
　　“以后你别找我了，我帮不了你，有什么话你自己找她说吧。”我好像又在他的伤口撒了一把盐，他的表情看上去很苦。
　　他点头：“不好意思，以后都不会麻烦你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是有一点愧疚的，如果我说安慰他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难过吧。
　　“喂。”雨淅走到我身边，“失败啦？”
　　我说：“我没有帮他送信。”
　　雨淅不解：“为什么？”
　　我说：“王溪已经有男朋友了。”
　　雨淅感叹道：“我们班学霸失恋了。”
　　我感觉自己也失恋了。可能是我的眼神充满悲伤，雨淅才会多想：“你对他？”
　　我说：“同情，纯属同情。”
　　“你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喜欢的人啊？”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跟我说说？我帮你介绍介绍。”
　　面对雨淅的三连问，我用了一个标准答案：“学校不允许早恋。”
　　喜欢何凌宇成了秘密，我不愿对人提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淇姐和小小是例外，总之现在这个秘密，天知地知，我们三人知。
　　小溪、何凌宇，何凌宇、小溪......回教室的路上，这两个名字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我想如果我没有遇到小溪，也许不会有现在的烦恼，我想如果我当初选了理科，也许就不会遇到何凌宇，如果我没有遇到何凌宇......
　　十二月的风干燥且狂烈，吹在身上是刺骨的疼，脸上更像是刀片划过一样。
　　这样的天气我本应该在家捧着热乎乎的豆浆，闻着从厨房飘来的油条香气，好好地享受周末时光。可我现在却在校门口看着东倒西歪的树枝和随风起舞的塑料袋，等着那趟迟迟不来的公交车。
　　“阿嚏——”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我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我想回家。”我看着站在中间的小小。
　　“我也想回家。”淇姐也看着她。
　　小小把我们俩搂入怀中：“哎呀，不是说了中午请你们吃麻辣烫嘛。”
　　我摸着空空的肚子，有气无力道：“可我早饭还没吃呢？”
　　淇姐推开小小：“抠。”
　　“买买买！”小小放开我，指着身后的包子铺，“想吃什么自己选。”
　　我和淇姐相视一笑，指着另一边的面馆。
　　小小冷眼看着我们：“车来了怎么办？”
　　我笑说：“等下一趟。”
　　小小极不情愿：“去吧去吧。”
　　“钱？”淇姐伸手向小小要钱。
　　小小没好气道：“我看你们吃？”
　　“哼哼，一起。”淇姐挽着我走在前面，“反正都是你付。”
　　“损友。”小小骂道，绕开我们走到前面。
　　淇姐撵上前去：“到底谁是损友啊？周末不让我们回家，大清早的又把我们吵醒，非要拉着我们陪你去什么批发市场。”
　　“车辆到站，行人请靠边......”
　　我闻声看去，就是这么不巧，我们刚过马路，车就来了。淇姐拉起我跑进面馆，我们坐下点餐，小小板着脸进来，盯着我们，恨意十足。
　　淇姐朝我使眼色：“我们吃完就回去吧。”
　　我应和道：“好啊，作业这么多，我什么都没写。”
　　“老板，加两个荷包蛋。”小小躬身站在桌子旁，一秒变脸，笑嘻嘻道，“二位客官，需不需要泡菜？我替二位盛上。”
　　淇姐真拿她当小二使唤：“去呀，愣着干嘛？”
　　“哈哈哈......”和她们在一起我的笑点就很低，什么事都能笑半天，还常常笑岔气。
　　周末的批发市场分外热闹，门外的两条路上聚集着许多商贩，其中要数卖菜的和卖水果的居多，闲逛的多是妇女和老人，他们或是背着孩子，或是推着婴儿车，让我想起小镇上的早市，也是这样拥挤，充斥着叫卖声和还价声。
　　我喜欢这种眼花缭乱的感觉，喜欢走在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上，被暖气包围着，被热情簇拥着，最重要的是我身边有两个总能逗我笑的朋友，不像一个人时，常感冰冷和孤寂。
　　市场里就相对冷清了，我们逛了一圈，小小还是没有选到满意的线团。我倒是看中一条浅蓝色围巾，摸上去很舒服，没有扎手的毛。
　　“这个不错。”我拿起围巾递给小小。
　　小小摸了摸，会心一笑：“老板我可以试一下吗？”
　　“可以的，这儿有镜子。”老板把小小领到里面。
　　我沉迷于各式各样的围巾，用手指轻轻触摸柔软的线团，我也想挑一团最好的线，织一条暖和的围巾。
　　淇姐对这些东西似乎不感兴趣：“傻乐什么呢你？”
　　“我也想织一条围巾送给......”我已经想好要什么颜色的线了。
　　淇姐拍拍我，似是同情：“想想就行了啊，别干那傻事。”
　　“我说的是王溪。”我倒是想送给何凌宇，可我没理由啊。
　　淇姐随手抓起一条围巾在脖子上比划：“可以啊死馒头，怎么不想想站在你面前的我呢？我才是你现在的好朋友，王溪，前任，懂吗？”
　　我一本正经道：“想了，可是你脖子太粗，浪费线。”
　　淇姐气得追着我跑了好几圈：“有本事你别跑啊！”
　　我躲到小小身后：“事实嘛，再说你脂肪厚也不怕冷。”
　　“嘿，我......”淇姐喘够了气，“张小小你让开。”
　　小小这次还真听话，看了我一眼便走到一旁和老板交流。
　　我叫道：“小小。”
　　“淇姐，我错了我错了。”我还想跑，可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求饶道，“真错了，你一点儿都不胖，真的，呵呵呵......痒......呵呵......放开我！”
　　小小成绩比我好很多，可这织围巾真比不过我，两天的功夫我已织了一半，小小却是织了拆，拆了织，到现在才起了个头。淇姐笑话她说等她织好估计得到明年冬天了，小小不以为然，说一定会赶在周铭生日前完工。
　　“小小，起床啦。”我洗漱完毕，小小还赖在床上，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
　　她闭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又倒下接着睡。
　　淇姐直接将她的被子掀了抱在手中：“某人不是说要赶在那谁生日前完工吗？成品呢？拿来瞧瞧。”
　　小小指向阳台：“被子给我，我要换衣服。”
　　淇姐走近看了看：“可以啊，昨天都才半截，今天就完工了。”
　　“昨晚我起夜，张晓还点着台灯织呢。”寝室里除了我们仨就剩张瞳瞳了，她笑着对小小说，“你对那谁可真上心。”
　　“怪不得你今早赖床。”淇姐走到小小床边，“黑眼圈儿真吓人。”
　　“先走了，拜拜！”张瞳瞳背起书包。
　　我和淇姐同时道：“拜拜！”
　　小小说：“镜子给我。”
　　淇姐把镜子递给她：“你看，眼睛本来就小，眼袋又重，都快看不见你的眯眯眼了。”
　　小小左瞧右瞧：“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淇姐说：“你再好好儿照照。”
　　她俩说话间我已穿好了鞋袜：“别看了快收拾，要迟到了。”
　　午饭过后我和小小回寝室取围巾，还是湿的，她从隔壁寝室借了个吹风机足足吹了一个多小时，才将围巾放到礼盒中。下午又拉着我去周铭班上，可惜周铭不在。晚自习结束后，淇姐我们仨一同去往高三的教学楼，他们还有一节自习课。
　　“哟，小学妹又来了。”
　　“什么学妹，弟妹。”
　　“这次还多了个胖妹。”
　　“周铭，你媳妇儿找，今儿都来好几趟了，别顾着写作业了，赶紧出来迎接啊。”
　　七嘴八舌的活像一群乌鸦在叫唤，我们懒得理会，走到一旁去等，反正已经有人通报了。
　　“加个QQ呗胖妹。”
　　淇姐骂道：“有你肥吗死胖子。”
　　“哈哈哈。”
　　“彪悍。”
　　淇姐翻了个白眼儿，不再理会。
　　周铭出来时又是一阵起哄声，连隔壁班的都围过来看戏。这天天学习学习的，难得有点儿别的事出现，也怪不得大家好奇。可是周铭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惊喜，他接过礼盒，只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小小的眼里尽是失望，笑容比哭难看。我看向淇姐，她也和我一样尴尬。
　　愣了几秒，周铭道：“我先回去上课了。”
　　小小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
　　我们走的时候没有之前的起哄声了，有的只是细细碎碎的声音，听不太清但又好像透着不可思议。最终这些声音都淹没在响亮的上课铃声里。我们走下静悄悄的楼梯，心情也如同下楼一般。
　　我织的围巾还没送出去呢，不过我想小溪收到一定很开心。
　　“他性格就这样。”回寝室的路上，小小突然开口。
　　我反应了几秒才回应她：“嗯。”
　　小小停下脚步：“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小卖部买点儿东西。”
　　“我们陪你去吧。”我挺担心她的。
　　小小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还想说点儿什么，淇姐拍了拍我的肩，说：“那我们先走了。”
　　小小点头，转身离开。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周铭，好像和传说不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