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一片影

10、第十章 一封信 “每次上课

　　“每次上课都迟到。”淇姐把书合上，“好无聊啊。”
　　“关键是他每次都拖堂。”邻桌的同学也抱怨起来。
　　“是啊，课间都休息不了。”
　　身后传来小胖的声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最后一节课，耽误抢饭时间。”
　　“饭桶。”
　　“哈哈哈......”
　　淇姐趴在桌上，一分钟内换了7、8种姿势，忽又坐起来一根一根地数她的头发：“要不今天中午你和我一起吃饭？”
　　我摇头：“不行，我答应过她们的，分班以后也要一起吃饭。”
　　淇姐一脸鄙视。
　　“改天......”
　　我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拒绝了：“不约。”
　　小小转过身：“你俩别说了，赶紧背书吧。”
　　“唉！”我和淇姐同时叹了口气。
　　大概5分钟后，王老师才慢慢赶来，随着推门的“咯吱”声，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兴许是自觉迟到太久，他没有抽问，直接开始讲新课。
　　我很喜欢听他讲历史，不似其他老师的讲课方式，把时间、背景、意义列出来，倒像是在讲一个个尘封已久的故事。故事里的人物，或是功成身退，或是名垂千古，或是遗臭万年，还有的被寥寥几字就概括了一生。听来好像虚无缥缈，但不管是好的、坏的、成功的、失败的、陪衬的，他们注定留下足迹，供后人体味。
　　转眼就到立冬，雨淅的围巾仍旧未织好。毛线织错了拆，拆了又织，没有之前柔软了。我劝她放弃，买一条新的送给李桀，她说只有亲手织的才能代表她的心意。
　　我不再劝她，我想李桀一定是特别好的人，所以雨淅喜欢他，淇姐迷恋他。何凌宇呢？他是怎样的人啊？其实我都不了解他，我只知道自己喜欢他，喜欢他什么我也不清楚，然而他就这样刻在我心里，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淡淡的笑容，一句平常不过的话，让我的心海掀起一场久久不能平息的波澜。
　　那天中午吃了饭，我从雨淅她们班门口经过，余新一叫住我。
　　“什么事？”我知道又和小溪有关。
　　余新一说：“我请你喝奶茶吧。”
　　“我不想喝，谢谢。”我可不想当他的传话筒。
　　“咦，你们两个？”雨淅看看他又看看我，意有所指。
　　余新一不吭声，我解释道：“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
　　“那他......”
　　“我找她有事。”
　　越是遮遮掩掩越能勾起雨淅的好奇心：“有什么事？”
　　“打听一个老同学。”
　　“哪个老同学？”
　　余新一明显不耐烦：“说了你也不认识。”
　　“要不你也请我一块儿喝奶茶。”
　　“下次吧。”余新一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捣乱的小孩儿，一脸无奈。
　　雨淅站到我身旁揽着我的肩：“你看哦，我们宁宁根本就不想搭理你，你把我带上，我还能多问点儿你想知道的。”
　　我看着雨淅笑意盈盈的双眼，到底是站哪边儿的？
　　“好。”
　　余新一走在前面，雨淅拉着我跟在后面。
　　“我同意了吗？”
　　“大家都是同学嘛，要互相帮助。”
　　帮，我能帮他什么？小溪已经跟何凌宇在一块儿了，我是帮他拆散他们呢还是帮他祝福他们？
　　最终禁不过余新一的软磨硬泡和雨淅的旁敲侧击，我答应帮他送一封我也不知道是情书还是普通信件的东西给小溪。
　　“去哪儿浪了？”淇姐一眼扫到那封信，“手上拿的什么？”
　　“谁给你写的情书？”小小更是趁我不注意，一下夺过那封信，还好封面上什么都没写。
　　周遭的同学听到“情书”两字也跟着瞎起哄，我解释半天都没人相信。
　　“张小小，还给我。”无奈之下我只能去抢，可她比我高，我怎么都抢不到。
　　她本是同我开玩笑，谁想在你抢我夺中那封信竟然落到小小同桌的手里，我和淇姐、小小还有几个爱凑热闹的同学围上去抢，结果那封信又掉在课桌下。铃声并没有阻止大家的好奇心，那封信被一个男同学捡起，一不小心飞出去砸到了前来巡课的老师。
　　这是个什么主任来着我给忘了，我只记得他的外号叫袁光头，据说是上上届学生替他取的。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我感到周围的呼吸都是紧张的。袁光头淡定地捡起那封信，前后翻了翻：“谁的？”
　　我的？余新一的？余新一写给王溪的？不承认，死不承认，他也没法子。到底要不要回答？
　　“我再问一遍，谁的？”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我瞟了他一眼，迅速埋下头，举手站起来道：“老师，是我的。”
　　我又偷看他一眼，他正要撕开信封，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老师，私拆他人信件不好吧。”
　　何凌宇！是何凌宇的的声音！我不敢回头，但所有的惊慌失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打败，心底只有暖意，只有另一种美好的、扑通的心跳。
　　袁光头停下动作，把那封信放在讲桌上，眼睛看向最后一排：“这节是什么课？”
　　我趁机回头，何凌宇站直身子，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畏惧。
　　金晶回答道：“历史课。”
　　“你们王老师呢？”我从上到下偷瞄他，我想袁光头如果不做老师做黑社会老大，一定更有震慑力。
　　“不知道。”这句话倒是很多人都回答了。
　　话音刚落王老师就进教室，看到站在讲台上的袁光头，他顿住脚步：“袁主任！”
　　袁光头没有搭理他，噼里啪啦开始教育我们，一节历史课就这样浪费了，王老师始终没能插上一句嘴，下课还被袁光头叫走了。
　　那封信最终落在橙老师手里，他一定经过深思熟虑，想好如何引导我们、教育我们，直到第二天的晚自习才把我跟何凌宇一同叫进办公室。
　　他先夸了我一番，说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听话的好学生，学习认真，与人为善，只要加把劲儿，考个好大学是没问题的；然后鼓励何凌宇，告诉他好好学习，将来才会有更多的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橙老师让何凌宇先出去，要与我单独聊聊。我跟何凌宇对视了几秒，他便出去了，我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橙老师开口说话我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封信。
　　“这封信你拿回去。”
　　橙老师把信交到我手里，我诧异地看着他，他说：“学生也是有隐私的，身为老师应该尊重学生的隐私。”
　　“谢谢橙老师。”此刻我觉得橙老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我对他的感激之情和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何凌宇是个好孩子，他能在课堂上站起来替你说话，比那些一被老师抓住就着急撇清关系的男同学要好得多。但你们都还小，都是不成熟的孩子，以后你们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会接触更加丰富多彩的社会，所以我希望你们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将来才有足够的能力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橙老师语重心长地对我讲这些，我听了很受用，至少比爸妈唠叨的不能早恋，要好好学习听起来更发人深省。
　　“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你们好。”
　　“嗯。”
　　他误会何凌宇了，但他没有误会我。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何凌宇，我甚至想过要是能跟何凌宇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你去吧。”橙老师朝门口望了一眼，“叫他进来。”
　　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出去后没有回教室，也没有躲在门口偷听，我站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等何凌宇。
　　我看见何凌宇走来时心里是忐忑的，我的眼神在他身上始终没有移开。
　　他也不躲闪，只是说：“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对不起啊，害你挨骂。”
　　他的脚步很轻，声音也轻：“不怪你。”
　　“谢谢你昨天帮我。”看着暗淡灯光打在他身上，看着他独有的令人着迷的背影，仿佛他离我很远很远，可我明明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你应该谢谢小溪，是她让我帮你。”他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他眼睛看着我，心里装着小溪，“她说你们以前就认识，你们是朋友。”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下起了雨。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悲伤，说不清是因为何凌宇还是因为小溪，或许两者都有，或许是心底明知不能可的奢望。
　　从办公室到我们班教室的这条路其实很短，经过三个教室，转角就到我们班了。但又好像很长，以至于每每回想起来，都像是我跟何凌宇走过的一程。有很多个瞬间我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我希望走这一程需要一生。
　　到教室门口，何凌宇停下来等我，示意我先走，我点头回应，便进去了。
　　金晶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底下的同学都在写作业，个别几个在讨论问题，还算安静，我看到小溪略过我看向我身后的眼神，我突然不想把信给她了。她曾说对余新一仅仅是喜欢而已，所以她们没有在一起，那么现在呢，她跟何凌宇在一起，是比喜欢还要多，是爱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小溪是不是爱何凌宇，何凌宇是不是爱小溪，可我知道我不能做拆散他们的事。
　　橙老师说得对，我们都还小，我们会遇到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