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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寒冬又至 “其实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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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和王溪早就认识了。”
“我们以前是好朋友,初中的时候。”
“她跟何凌宇在一起,我心里好难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还在课堂上哭,好丢脸。”
淇姐没有安慰我:“还记得小小收到的玫瑰花吗?”
“记得,你说21朵玫瑰代表真诚的爱。”我不知道淇姐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只是她的表情看上去让我觉得这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
“是,是李桀告诉我的。”
李桀?雨淅的男朋友也叫李桀,她说的是雨淅的男朋友吗?
我的疑问还未提出,淇姐已先开口道:“李桀,就是你原班同桌,白雨淅的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认识的?”
直觉告诉我,淇姐和李桀的关系不一般。
“没出生就认识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亲戚?不像。
淇姐的浅浅笑意里带着丝丝苦涩,我看着她,心里的疑问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们是一个院子的,两家都住一楼,对门儿。从生下来我们就在一块儿玩儿,他是我闺蜜我是他哥们儿,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说到这儿,淇姐突然停住了。
我承认我是个嘴笨的人,我不知道说什么,就侧身站着,看着她,她看着远处,我们没有一句话。下课铃声打破了这刻的沉寂,我轻轻拍淇姐的肩:“我们回去上课吧。”
淇姐没有要走的意思:“幼儿园、小学、初中我们都在一个班,他总是欺负我,但从不让别人欺负我。我记得初中刚入校时,有个男生喜欢和我开玩笑,有次那个男生悄悄把我的椅子挪开,害我摔在地上起不来,他当时就把那个男生拖出教室打了一顿,我们都吓坏了。后来他被请家长,还当着全班念检讨。班里人都说他喜欢我,我也以为他喜欢我。”
“初二时他告诉我他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淇姐突然看向我,“和你一样,很可爱的女生。”
她嘴角向上的弧度很难掩饰她眼睛里的泪花:“他让我帮他送一束花给那个女生,他说21朵玫瑰代表真诚的爱,让我一定帮他追到那个女生。”
“后来呢?”其实我是想问淇姐帮他了吗?不过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啊!
“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淇姐仰头,眨了几下眼,又看向远处,“后来,他说不想看到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还说要替我找一个男朋友,那个人是何凌宇,是他去五中打篮球认识的。”
听到何凌宇的名字,我心里又掀起一阵波澜:“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早恋被老师发现,但他们还是没有分开,毕业后没多久他们分手了,我以为我的机会又来了。”
“你向他表白了?”
“没有,不过他知道我喜欢他,何凌宇告诉他的。”
“那他......怎么说?”我小心翼翼地问淇姐。
“他什么都没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块儿吃喝玩乐。有天晚上,我和他还有他的一群哥们儿,我们在杨柳河边吃烤串儿,点了很多酒,那是我第一次喝酒,我喝了很多,借着酒劲我跟他说我喜欢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他说就当我喝多了说的醉话,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说他一直拿我当妹妹。我和他明明就住对门儿,他非让何凌宇送我回去。后来的一个多月里我都没见着他,我去他家找他,阿姨说他去外婆家了,我去临城外婆家找他,外婆说他和兄弟姊妹们出去旅游了。我只是想见见他,告诉他我们还是朋友,我还做他的妹妹。开学时我见着他了,我们没有分到一个班,他对我还是很好,帮我拿行李、铺床,像哥哥照顾妹妹那样,但不管我表现得多自然、多平常,我和他之间总隔着一道屏障,我知道我们不会像以前那样了。”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我听淇姐讲这些,比上课还认真。
“淇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想了,人总要向前看嘛。”我不会安慰人,这句绞尽脑汁想的安慰的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偶尔也需要向后看。”
我回头,吓了一大跳。小小悄无声息地站在我们后面:“不是胃疼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支支吾吾:“疼过,就不疼了呗。”
“走啦,别有事没事就跑这儿来闻氨气。”我和淇姐跟在小小身后,她像老师一样训斥我们,“学啥不好学逃课,简直无法无天。”
我低声问淇姐:“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淇姐说:“我带她来过。”
我好奇道:“也是做心理治疗?”
小小回头瞪了我们一眼,淇姐在我耳边道:“改天再说。”
“你要去哪儿啊?”到了岔路口,我和淇姐同时停下脚步,小小还在往前走。
小小一字一句道:“给你买药。”
我咧嘴说:“不疼了。”
小小说:“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们吗?”
淇姐恢复往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这么快就想我们啦?”
小小白了淇姐一眼,看向我:“刚才课间操橙老师发现你俩不在,问班长,班长如实说了。”
“走走走,赶紧买药去。”淇姐拖着我往前,脚步比小小还快,“我可不想进办公室了。”
快到到教室门口时,铃声不凑巧地响起,差点儿我们就迈进教室了,差点儿我们就安然无恙了。
“知道回来了。”橙老师冷眼盯着我们,像看犯人似的。
一个成绩下降迅速,一个早恋被抓,一个......一言难尽,作为三个有前科的——同学,这样的眼神不为过。
张老师在进教室前和橙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们几眼,好像在说怎么又是你们仨?
橙老师先问小小:“你干什么去了?上课铃响了还在外面晃,不知道提前进教室吗?”
千万别说上厕所啊,我心想,橙老师听到这几个字绝对会发飙。
“我舅妈生病了,我舅带她来城里治病,顺便来学校看我。”
说实在的我挺佩服小小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三言两语就编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谎言,我不行淇姐也不行,就只能等着挨骂了。
“先回去上课。”橙老师对小小说。
“胃好了?”他看向我时眼神不算太凶。
我摇头忽又点头:“吃了药好多了。”
“让你们平时少吃垃圾食品你们不听,现在好了,不仅身体遭罪,还影响学习。”橙老师像是注意到我手里的药,“进去。”
“嗯。”我灰溜溜地点点头。
“赵梦淇来我办公室。”橙老师说完便大步离开。
淇姐冲我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也跟着走了。
课上到一半,我被抽起来答题,是昨天布置的作业,我没写完,我瞧了一眼,函数图像,选哪个呢?我的大脑飞速运转,B、C是错的,那就选A吧。
“A。”
“A,确定吗?”
我点头,错就错吧,反正以我的智商,不在草稿纸上演算是答不出来的。
“同学们告诉她选A对吗?”
“不对,选D。”
我敢保证这样整齐的声音中有百分之五十是滥竽充数的。我们班属于普通班中的普通班,也许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中,有百分之十是张老师抽问才开始写的。
张老师没有让我坐,继续下一道题。这次抽的是小溪,她答得很好,顺便把解题思路讲了一遍,张老师请她坐下,看了我一眼:“你也坐下。”
这段时间雨淅也开始不吃晚饭,那天我去找她,她正拿着一团黑色的软绵绵的毛线,两根竹签子一上一下,认真地织围巾。雨淅说她织的针法叫情侣扣,跟毛衣店的老板学了两个星期才会的。不用问也知道要送给李桀。唉!一想到李桀我就想到淇姐,然后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何凌宇,想到小溪。我尽力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们,但眼睛总是不听使唤,在楼梯的转角处,在操场的篮球架下,在食堂的窗口,在学校任意的一处角落,我都能看到他们,或是并排走,或是四目相对有说有笑,或是悄悄牵着手。这时我会生出许多念头:我要去橙老师那儿告发他们;我要告诉小溪的父母,可我不认识叔叔阿姨啊;我要破坏他们,不,我做不到;也许我应该祝福他们,一个是我喜欢的人,一个是我的朋友;学生不能早恋,橙老师会发现,他们肯定会分手;我要好好学习,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喜欢何凌宇,我会忘了他......
这些想法往往都会淹没在淇姐的一句话里:“你看,那不是何凌宇跟王溪嘛。”
自从她告诉我她和李桀的事后,她的态度就变了,还常常对我讲小溪跟何凌宇的八卦,我让她闭嘴,她说要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不对,这话好像是鲁迅先生说的。
我也是有法宝治她的,比如我告诉她雨淅给李桀织了一条围巾,戴上一定很暖和。
她会乖乖闭嘴,沉默一会儿,然后开始八卦小小和周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