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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儿难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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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志结婚三个月后,陈萍就怀上了孩子。大家便把目光所在了王雪身上,村里人都在背地里议论纷纷。李二娘的脸都黑破了,回家就见人就发脾气,唯独不敢跟王雪发脾气。王雪在家开始学煮饭,李国寿实在受不了王雪的黑暗料理。他不懂为什么同一种食材,她可以将它煮得那么难吃。
煮饭不成王雪又学着织毛衣,一群妇女坐在一起织毛衣,王雪走过去跟他们学。
“王雪好命哦,嫁了全村最有钱的人,听说现在饭都不用做。”
“那有,我是笨的狠,做的饭没法吃。”王雪跟着众人一起笑了。
“王雪,你这毛衣是给谁织的啊?”一旁勾鞋的牛二嫂问到。
“也没谁,就自己学着玩,打发时间。”王雪回答的是老实话,可一旁的妇女们都明知故问了起来。
“学着肯定是给娃织呗,你们傻啊,人李国寿的衣服都是穿的定制的。”
“看来小雪也是快了。”几个妇女你一嘴,我一嘴。王雪越听越上头,最后干脆拎着东西走了。
“别说了,人家都走了。”
“走了又怎样?女人不生孩子,要她干嘛!连个饭都不会煮,怎么给人当媳妇的,要我啊,早就找个歪脖子树解决了。”
“哎呀,你那张嘴啊。你就积点德吧。”牛二嫂站起来拦着说话的妇女。
“哎哟,我忘了这还有一个多年才生的。”牛二嫂站起来,挺直腰杆说:“老子生的完,但老子生的都是儿子”
旁边的一位辈分高的人清了清嗓子,牛二嫂拿着东西跟着王雪的方向去了。王雪看到牛二嫂刚开始还有点敌意,但听到她说,她也是嫁过来四年没有怀上。心中的芥蒂才消去,牛二嫂给她推荐了龙骨山的一位中医。王雪心中十分犹豫,她自己身体一直都很好,月事也很准。她没有在意牛二嫂说的老中医,而是听到养兔子的事,十分感兴趣。
夜里她对李国寿说自己想养十只兔子,李国寿夜里没有回答她。第二天中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十只兔子一只不少。王雪高兴的像个小孩,抱着兔子一直不放。这下王雪有的忙了,不再去学织毛衣,专心到镇上学习养兔子的技术。李国寿跟着父亲学着手艺,闲暇时跟李国寿玩玩唢呐。
王婶死了,对李国寿来说是一件打击。他以为自己忘记了王小丽,直到王婶的死讯传来。他莫名的难过,那滴泪又在心中流动了起来。王婶是在给焦平家修土墙房,从墙上摔下来,头部磕到了地上的锄头而死。王婶的老公带着老妈和儿子整天去焦家哭,老妈妈是个哭腔高手,声音哭起来如怨如诉。虽然一滴眼泪没有,但焦家受不了她这么哭。两家决定坐下来商量赔钱的事,王家开口就是两千,焦家不答应。
第一轮谈判以失败告终,王家变换战术策略。将尸体放在正在修的屋子里,并且让老太太睡在旁边。焦家无法再施工,村里人众说纷纭,有说焦家是该赔钱,无论多少都不为过。又说王家赚死人的钱,人活着不管,人死了就是宝,还拿老太太上前框钱。
第二轮谈判还没有开始,焦家被逼的无可奈何。尸体开始发出腐烂的味道,老太太见人就哭,没人就呻吟。焦家将剩余的三百元钱全部给了王家,王家把老太太接回去了三天,三天后又将人送了回去。
春种即将开始,大家都开始忙了。王婶的尸体终于入土了,焦家出安葬费和一千元赔款。李国寿心里很堵,父亲却又把这场丧事全部交给他。他无心应对却不得不面对,王婶的尸体停放已经有一月有余,尸身开始散发出尸臭。王家要求近日就下葬,李国寿翻看日历最适合的日子是一周后。可王家不满意,非说最好是明后天,李国寿好说歹说定在了四天后。
王家找了三个人,一天内通知亲朋好友,厨子第二天就到家。原本想免去了念经,但想到是焦家出钱便要求念一天的经,三天的内容。李国寿当天晚上念经时,发现王婶的娘有点异常,但想到人老了都会有些奇怪就没有在意。三天的经当一天念,李国寿懂主家的意思。虽然心里很抵触,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做。
四天后亲朋好友一到,照例是一通痛哭,因为有尸臭的原因,没有人趴在棺材上哭。主持所有人参灵后,接着是三司会审。王叔站在侧旁,小儿子跪在众亲友的面前。李国寿发现王婶娘面色越发肿胀,嘴唇发紫。还递给了她提杯热水,老太太谢过了他,想跟李国寿拉拉家常,李国寿转身走了。
三司会审主要是王婶的娘家询问王婶的死因,由儿子诉说母亲的死因,讲述死后的穿着,将安葬在何处。但因王婶的儿子太小,所以由王叔代替。众人都听着王叔的诉说,一旁的心软妇女都在抹眼泪。王婶是在从墙上摔死而死的,没有什么争论。王婶娘家主要问责的是,为什么没有及时安葬。就这个问题,王叔不停的道歉,孩子外婆抱着哭泣的小儿子哭,现场气氛一片凝重。
“啊!”旁边的妇女惊吓的叫出声来,众人的目光随之望去。王老太太坐在放开水的桌旁,头垂在桌上,脑袋旁还放着李国寿刚才递给他的开水杯。
王叔慢慢的走过来,伸了伸颤抖的手,手还没有碰到老太太,整个人就跪下,绝望的叫出声:“妈~”
李国寿愣住了,这时安静的人群中有人悄悄的说:“是不是丧期有问题,犯重丧。”
李国寿慌了神。李国志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放下锁呐,飞奔回去找李二爷。王叔在众人的劝说下停住了哭声,坐在一旁休息。王老太太被抬到她的床上,桌上还放着前几日吃剩的药。
宴席还是照常举行,整个院子除了金叔的大声音,比起寻常宴席安静了许多。王家的亲戚在里屋给王老太太穿衣服,李国寿给王婶按正常程序安灵。第一轮宴席吃完,李国志带来了李医生和李二爷。等大部分亲朋好友都散去,李国寿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王家一口咬定是李国寿期的问题,李二爷坐在桌前,李国寿和李国志站在李二爷的旁边。四边形桌子剩下的三边全是王家的人。
“李二爷,我们一开始是请您来主持,可你却要让你儿子来主持。子承父业,人之常情。但是现在出了事,怕是您要给我们给说法。”王家一个晚辈首先发话。
“说法肯定是要有的,我来时也带了李医生过来,能否让他先瞧瞧?”李二爷不慌不忙的说着,满色十分沉稳。
“瞧瞧?人都死了,你瞧什么瞧?你瞧了人能活过来?”坐在李二爷对面的王家痞子,手里抓着把花生,一只脚搭在板凳上,说话时上半身压在桌面上,喷了李二爷一脸花生沫。
“那请把两位死者的生辰八字拿出来,我看下跟今天的期有没有问题,总可以吧。”李二爷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脏东西。
“李二爷,我叫你一声大爷。你家儿子算倒了一个,现在你还算。你是嫌我王家人丁多吗?”左边的人说完头一转,歪一嘴,满脸不屑。
“话可不能这样说,王家一直人丁兴旺,我们两家也一直交好,所以我不介意你们几个年轻小辈在这儿跟我个老头子说话。”李二爷做直了身体,严肃起来。
“哼,你辈分大是吧,你等着!”对面的痞子,起身将花生放进口袋,去隔壁屋将王大爷、王三爷两位长辈请进来。
李二爷起身将身旁的茶水低了过去,面带微笑的伸手出右手示意他们,礼貌的说着:“王大爷、王二爷请座!”
“李二爷,这件事我们来,也是想找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你说是吧。”王大爷吹了吹茶,看这李二爷。
李二爷点点头,接着他话问:“王家想怎样解决这件事。”
“怎样解决,主要看你们李家的态度。”王大爷继续说“你们的态度好,这件事自然好解决。对外也不会伤了你们李家的颜面。”
“那请您说说,你们的解决方案。”李二爷知道这事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在我们多次的劝说下,也考虑到我们两家的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我们决定一、两场丧事改由李二爷主持,没问题吧。”王大爷拿出一张纸条,有条不紊的念着。
李国寿放松了心情,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王家还是有人懂道理,这点父亲不来,自己也能扛住。
王大爷确定了李家的态度继续往下念:“二、两场丧葬费由李家出,王老太太要念十一天的经。没问题吧。”李国寿和李二爷点点头。
王大爷念第三条的时候突然加快了语速:“三、王家可以不追究李家的责任,但李家必须赔付两百元。”
“不行!我…”李二爷还没把话说完,对面的人直接原地爆炸。有的拍案而起,指着李二爷的鼻子破口大骂。有的仰头如鸡琢,还有的随声附和着。在场的每一位人都不干示弱,仿佛声音大就可以赢得这次谈判。
门口围了些还没回去的王婶娘家人,咧嘴看着热闹。李国寿也不服输扯着嗓子吼着:“你们王家人就是没见过钱,王老太太就是去为你们讨钱时得的病,你们现在又想用她的死赚到钱,你们简直是丧尽天良,你们总会遭报应。”
“咣,”原本坐着的李二爷,起身将桌上的铁杯子重重的摔在地上。众人瞬间停了下来,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钱我出,可以。事我不认,你们同意明天就来拿钱。不同意,闹,我奉陪。”李二爷说完带着李国寿等人走出门外,屋内的人还没有缓过神来,李二爷等人就已经离开了。
李国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一位说一不二、有威严的人,从前父亲在他眼里是一位专权霸道不懂他的人。自己已经二十岁了,第一感受到父爱是这般沉重。李国寿打着火把,看着父亲挺直的背榜,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回到家李国寿本想跟父亲聊一会儿,可李二爷回到家直接走进了房间,关起门。李国寿只好熄灭火把,回到自己的房门。
“你怎么才回来”被窝的王雪抱怨着丈夫,李国寿李肚子的话,想找一个地方倾诉,却无处可去。李国志回家陪即将临盆的陈萍,父亲好像累了,王雪压根不懂自己。想这想这心中的那滴泪又酸酸的滑动起来。初识每一份快乐都是与你有关,分别后每一份酸苦都让我想到你。
第二天早上,父亲一早在堂屋等着李国寿。李国寿由于昨夜没睡好便赖在床上,王雪起来发现父亲在堂前,知道肯定是找李国寿。便慌忙叫醒李国寿,她以为父亲是在问生孩子的事情。便随着李国寿跪在堂前:“你在这儿干嘛?这不是你们女人家该来的地方。出去!”李国寿将王雪吼出去。
王雪起身离开祠堂,听到厨房里有东西摔东西的声音:“你啊,一天也不看着你家男人惹出这么大的事,咱家的老底都被败光了。”王雪刚到门口,就听到母亲憎恶的说。
堂屋里李二爷询问儿子:“还想不想继承祖业?”
李国寿回答说:“既是祖业自然是想的。”
李二爷起身点燃六根香,三根留给自己,三根给李国寿。两人拜完祖宗,李国寿刚关好门。王家人就带着王大爷过来,王家人同意责任不在李国志的说法,请李二爷将王老太太和王婶今天早上一起埋了。李二爷拒绝王家提出同一天葬两人,说必须将王老太太停满时日才能送上山。并且告诉他们端公的话你信就请,请你就得听,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事。王家人说其他的事过几日再谈,请李二爷现在过去将王婶好好安葬。
李二爷跟随王家人去安葬王婶,哭声一湾传到另一湾。李国寿在家蔑视这一场场的秀,在他眼里葬礼就是一场大秀,哭灵就是这场大秀的高潮。“谁发明的哭灵?真该把一切都削减了。死后直接埋了不好吗?”王雪听见了,只当是李国寿在发牢骚,说气话。
王婶事件过去后,李国寿继续跟随父亲学艺。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点,而我们怎么就不能回去呢?李国志的孩子生了,是个男孩。李国寿上去看孩子,抱着孩子就是一大半天。王雪看了后意识到,自己是该有孩子了。
李国志家办满月酒,王雪特地找了牛二嫂。让牛二嫂带着她去一趟龙骨山,牛二嫂爽快的答应了。一趟龙骨山回来,王雪开了半年的中草药。每餐是饭前喝一碗中药,刚开始王雪还每天期待好消息。可事不随人愿,王雪吃到后期,闻到中药味就想吐,半年后要吃完了,可王雪的肚子还是没有反应。
王雪第二次去时,李二爷在那边接了一个活。就同王雪一起去医生那儿,翻过重重山峰终于到了。王雪去了后,医生怀疑她有没有按时吃药。并且拍着胸脯的说,吃他药的人,没有怀不上的。王雪开始不信那位医生,重新开好药方后,王雪去上厕所。医生拿着药跟李二爷说了些话,并给了他三副药。
三个月后王雪终于怀孕了,一家人都把她当宝贝一样照顾。李国寿更是开心的不得了,每天一有空就听孩子的动静。李国寿的母亲也高兴,见人就说我家那媳妇终于争气了。唯独李二爷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王雪的态度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
孩子在第二年的夏天出生了,让人喜出望外的是个儿子。李国寿抱着他满村介绍,村里人都笑他没当过爹。他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将孩子带上去李国志的孩子一起玩。那段时光李国寿内心深处最快乐的时光,如果时光可以停留,那么就请留在这段快乐里。但倘若时间真的可以停留在快乐里,谁又会珍惜。
姐姐回来看小侄子,带来了,一只老母鸡,八十个鸡蛋,却唯独少一套衣服。王雪看出姐姐的用心,让李国寿将她带来的东西,全部送回去。李国寿并没有那样做,姐姐在村里跟人聊天时尽说王雪的不是。王雪听后,跟李国寿大吵了一架。吵架时王雪难听的话张口就来:“李国寿,你整天抱着娃儿,你关心过你手中的娃从哪来的吗?”
王雪的意思很明显是,孩子是她生的,李国寿应该多关心她:“谁的?”
王雪发现话题跑偏后,也窝着着一肚子火:“你管他谁的?反正不是你的。”
李国寿摔门而出,孩子哇哇的哭起来。李国寿失踪了,家里人前前后后找了一周。李秀英大骂王雪:“你个丧门星,自从娶了你后,家里那天安生过?你还没进门就给李国寿脸色,我李家哪点对不起你?”
王雪没有她骂,但也不想继续听她骂,于是收拾东西,想带着孩子回娘家。姐姐看到后,从后面扯着王雪的辫子:“你还想带走我李家的人,你把孩子给我放下。”
李秀英从后面扯着王雪的头发,左手上前抓孩子。王雪左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去抓李秀英。两人争执不下,这时李二娘从前面过来抱孩子。王雪比她二人要高出许多,力气应付一个人是没问题。两个人一起,王雪就吃亏了。
王雪两只手死死抱这怀中嚎啕大哭的孩子,用身体挡住李二娘的进攻。李秀英拽着王雪的右手,王雪的右手被控制住了,李二娘看准时机,从一旁扑了上去。王雪机灵的往后一推,李二娘没有扑上孩子,扯着裹孩子的毛毯向前倾斜。王雪左手没稳住,孩子就掉了下来。
李二娘转身抱起地上的孩子,李秀英还拽着王雪的手。王雪面无表情的站着,任由李秀英扯着。王雪对这一家人失望之极,但自己孩子还要不要?她看着被李二娘抱着的孩子,王雪想一走了之,孩子的哭声却让她心痛。
李秀英松开了王雪,王雪拿着东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李秀英觉得自己胜利了还不依不饶的在门外骂着:“死婆娘,老子跟你说,你想带着孩子走门都没有!你以为你不得了,你飞到天上去,老子都要把你狗日的戳下来。怕你拽,怕你脾气大,老子就是老天爷派来专门收拾你个死婆娘的。有我在一天,你就莫想跳。”
十天后李国寿回来了,还买了一些好看的布料和糖果回来。又百般哄着王雪,王雪发现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以前一副高冷的模样,从不讨好她。面对突如其来的宠爱,王雪赶紧找了一个台阶下,让李国寿把孩子从李二娘的房间抱回来,两人和好如初。王雪也不在父母对她的排斥,在她眼里她嫁的是李国寿,只要李国寿对她好就够了。
王雪还是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几天,这几天李国寿又跑出去了。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李国志,李国志有次去远处吹唢呐,回来时远远看着是李国寿,便跟了上去。发现李国寿跟王小丽住在城边一个房子里,李国志并没有冲上去,而是坐在门口等了一夜。
这一夜李国志想过很多种可能,要么现在走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冲进去狠狠的打他一顿,让他跟自己回去。要么把事情告诉李二爷,一切等待李二爷来定夺。还有就是等,等李国寿自己跟他说,说是王小丽勾引他。
天一亮李国寿打开房门,看见李国志抱着唢呐,睡在门前。李国寿轻轻踢了他一脚:“嘿,林娃儿。”
李国志睁开眼睛,阳光照在李国寿的背上,李国志逆着光,眯着眼确定是李国寿。猛地站起来想去打他,不料脚一麻,就摔到了。李国寿上前去扶他,李国志抓着他一起跌倒。
回家的路上,李国寿承认了一切,但却否认那人是王小丽。李国志不相信他说的,还特地绕到王小丽家去看。二人才知道,王小丽当年也嫁人了,是镇上的一位人家。李国寿早做好她嫁人的准备,当真知道后,内心还是一顿失落。李国志看着李国志满脸的失望,这才相信那人不是王小丽,只是长得像。
那年我们不小心走散,后来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和你很像。
世间所有事都在不停的改变,唯独我爱你的心未曾改变。亲爱的人儿啊!我踏遍千山万水只为找寻你。李国寿告诉李国志,那天他从家离开后,一路走到山脚的小河沟。他在想,要是当年自己勇敢点,像金叔一样,现在身旁的人会不会是王小丽。要是自己能早日想到,她不识字,当面问她的心意,结局会不会不同。他在河沟待到天黑,就沿着王小丽当年牵牛离开的方向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第一次看到小徐,他也认成了王小丽,后来就是李国志知道的事情了。
未来的事不可预知,那就让我们继续错下去吧。日子可以很安静的,只要你足够小心。李国寿每一个月抽一出一周的时间,去城里。剩余的时间都在家里照顾孩子,有时是接了活,在干活的时候去看小徐,有时是跟王雪说到城里给儿子买东西。王雪从未怀疑李国寿,也有可能是被公公婆婆烦到没有心思去想着些。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年,李国寿发现小徐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他面开心,一面开始怀疑。小徐也想和他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样可以留住他的心和人,便跟李国寿商量在城里的医院检查一下。李国寿勃然大怒:“我有问题,李响哪来的?”李国寿吼完便想起王雪那句“是谁的也不是你的。”
在小徐的劝说下,李国寿接受检查,但必须晚上请医生来。检查结果需要等一个月的时间,李国寿每每抱着李响,都特别害怕。李响很聪明,长辈们都说和李国寿小时候很像。越是这样说,他越是害怕。一天晚上李国寿抱着孩子,想着还有一周出结果。他心中慌乱如麻,一想到王雪最后一次去开药是父亲陪她去的,或许父亲早知道自己有疾。他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用手撑着额头。
“爸爸”李国寿第一次听到儿子叫他,那细小的声音穿透心田,他捂着嘴哭了。抱起孩子:“爸错了,爸错了,儿子。”
刚到门口的王雪看到这一幕,也跟着哭了。上前靠在李国寿的身上,李国寿将王雪抱过来。
只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只要有你在,一家人就是整整齐齐的。
结果出来已经一周了,李国寿并没有去城里,也没有去小徐那儿。王婶死后一年,王叔又娶了一位,因为是第二个妻子,大家都叫她二婶。二婶来王家后就为王叔怀上了孩子,国叔再一次成为大家茶余饭后谈资。
国叔可能是上辈子跟王叔是仇人,凡是王叔的女人他都敢碰。王婶在时还知道遮羞,晚上偷偷做事。到王二婶时,直接大白天在油菜地里伤害有六个月的身孕的她。路人看到后偷偷叫来了金家长辈,将王二婶救下。
王二婶哭天哭地的要去寻死,国叔站在一旁冷冷的说:“刚才她还挺享受的”。
旁人都笑了,王二婶要撞向路旁的树,旁边的人假装一拉就将她救下:“让我去死吧,只是哭肚子里的娃。让我去死吧,我对不起王叔啊,对不起啊,我只是想为你留下这个孩子啊。我该杀千刀的啊,我错了啊,我就该跟他拼命啊。”
王家人赶来了,王叔去扶王二婶,王二婶推开他:“你休了我啊,我没脸见王家的烈祖列宗啊。”王叔铁着脸拉着她站在长辈旁边。
油菜地里旁站了两排人,一旁是金家的长辈和金嫂子,另一边是王家的长辈,李国寿和其他看热闹的人站在另一根田埂上远远的偷偷看着。
王大爷先发话:“事情出了,我王家的脸也丢尽了,幸好孩子平安。我们也就不过多追究,但是该追究的还是要得。经过我们商量,金显国必须把方田给王叔家做。”
“你个老王八,你凭什么拿我方田。老子就偷你王家人,你也不能拿我的地。”国叔跳到中间,提着裤子骂着对面的人。对面的壮汉,撸了撸袖子,准备上前。国叔的兄弟将他拉了回来,王家长辈也招手阻止。
王大爷又发话了:“骂我没关系,但是田你必须要留下,不想留下田,也行,那就留别的。”
“留什么?”国叔被王大爷的气场吓到了,颤颤巍巍的问到。
“你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王大爷看着他的□□说。李国寿心理鄙视国叔,虽然这件事是国叔的错,但对于王家的恨他一直没有消。他想看他到王家吃亏,本来指望国叔的,现在看来也是没希望了。
李国寿回到家,母亲说王雪又怀孕了。李国寿自然是高兴的,举起儿子问:“李响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啊?”
“弟弟。”李响开心的说,一家人都乐了。李国寿放下孩子,心理算了算日子,怎么都与自己在家的日子差一天。他想起了城里的检查,跟家人说自己去城里买点儿补品,明天就回来。
李国寿回来时,天飘起了丝丝小雨。大家的心情和朦胧的天气一样,李国寿放下补品。将王雪拉进房间:“什么?”
王雪在房间吼着:“李国寿,你会后悔的。”
春雷滚滚,外面风雨交加。屋内王雪拼命哭喊着,屋外李二娘心如刀割:“作孽啊,作孽啊。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李二娘虽然一直不喜欢这个儿媳,但是心里还是疼爱孙子的,想为李家开支散叶。李国寿握紧拳头坐在床前,看着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的王雪。李二爷在自己屋里哄着哭泣的孙儿。
风声雨声哭泣声和疼痛声充斥着李国寿的家。李国寿看着床上的浅色床单被全部染红,心理开始怕了起来。
母亲在外面拍打着房门:“儿啊,你快开门,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得。”
李国寿擦擦额头的汗,害怕的从椅子上起来,六神无主的打开房门。李二娘冲进来,看到王雪已经晕了过去:“赶快去找李医生过来,还杵这儿干嘛!”
李国寿一边念叨着找医生一边冲进雨里,带来李医生后,李国寿蹲在院角,听着屋里的人忙的不可开交。“二婶把药再加点,二婶棉花给我,再给我一些。二婶把她扶起来,强行灌药。”
“不行啊,倒不进去。”
“你扶着她,我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二娘长舒了口气:“谢天谢地,终于止血了。”
外面的雷也停了,风吹着竹林哗哗的响。李医生交待了几句,就出来了。李二娘将床上沾了血的东西抽出来,扔到院子里,血水混着水流了出来。李国寿看着那一摊血反复说着:“不怪我,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有些事我都已经忘记,可唯独你的眼泪,她的血一直在脑海中挥散不去。我这辈子对得起天地,却唯独亏欠对我最好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初恋,一个老婆。初恋已经远嫁他人,老婆还在,我又该拿什么弥补呢?
王雪小产期间,李国寿一直陪在床边,端茶递水,煎药倒屎。王雪一直不愿跟他说一句话,李国寿知道王雪喜欢听八卦,就跟他将村子里发生的事。就在王雪小产的第二天晚上,国叔的老婆死了。
国叔老婆患有糖尿病,国叔在外面的坏事每一件她都知道。那天国叔老婆金婶子跟国叔吵了几句,结果国叔拿孩子出气。随手抽了一根棍子就去打孩子,金婶子护孩子。国叔那一棍子下去打到了金婶子的头,金婶子当场就晕了过去。国叔认为是装病,没有理她就下田干活。两孩子把她抬到床上,很久都不见醒过来,就去找隔壁国叔的大哥。当时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刚好学医,住在金大哥家,金大哥就想着让他去看看。
学医的小孩一听有过糖尿病,就说需要打胰岛素。于是就去李医生家买,在给他取药时,李医生叮嘱到:“先打一只,如果病人好了就不用再打了,没有好就再打一只。”给金婶子打完一针后,她就慢慢醒了过来。此时国叔从田里回来,国叔询问来由,就认为胰岛素是好药便要求再来一针。学医娃就再打了一针,金嫂当场死亡。
金家最后将这事赖在李家头上,说是李医生药给错了。李医生没有去找金家谈论,而是在堂屋门上,贴了一张纸条:公道自在人心,违良心者断根。
李医生是枇杷山唯一的医生,十里八箱的人都尊重他。国叔吃了一肚子的灰,到头好要拿钱拿粮安葬他老婆。他实在是舍不得拿出来,便将粮食藏在红薯窖里。等金婶子娘家人一来,他便打开柜子,三口柜子的粮加在一起只有一个箱子的粮。抱着两孩子,装着伤心的样子:“娃儿还小,每天还要吃,但是他妈的丧葬还是的举行,我一切听你们的安排。只是这点粮…”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想举行葬礼,人死灯灭,再纠结这些也没用。李国寿感叹道:“我们来这世界一遭能留下什么?”王雪没有回答,她想问他为什么非要打掉孩子,到嘴边的话她又收了回去。
李国寿继续说着金婶子的事,娘家人自然是想要举行葬礼,可是又拿不出粮。于是提出,可以不大办,但必须要念三天的经,至亲必须请到。国叔饿了孩子两天,强行说家里的粮不够吃三天的经。做外婆看到了也实在不忍心,就改成一天的经而且自己出粮出钱。
“那葬礼上有人哭吗?”王雪突然问到,李国寿喜出望外,笑着回答有。那天李国寿上去时是帮忙抬丧,哭的只有她娘家的人,本家的妇女谁敢跟国叔打交道,所本家都是去的男人。
“那我怎么没听到?他家离这儿又不远。”王雪发问,
“听不到又怎样,这些哭丧的人都只是做做样子。”李国寿反驳到。
“才没有,有真哭的好吗?我以前参加过一个葬礼,那女的眼睛都哭坏啦,后来看东西都吃力。”王雪表答自己的看法,李国寿没有回话。但对于王雪能跟他讲话,他觉得十多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夜里王雪睡不着,还是问了想问的事:“为什么不生下来?”她知道李国寿没有睡,王雪平躺在床上,在黑黢黢的房间里看着房顶。李国寿背对着王雪,不敢出声。
“为什么,因为是女儿?”王雪咬着牙问。
“不是。”李国寿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那是什么?”王雪转过身看着李国寿的头:“你外面有人了?”眼泪从王雪的脸颊划过,王雪没有去擦,仍由泪水流淌。
“不是,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李国寿被王雪看穿了,心扑的一跳。
“那,那你是…怀疑我?”王雪不再看着他,放平身体,闭上眼睛。
“你这婆娘,有病吗?整天疑神疑鬼。老子这几天给你惯出毛病了,一天天。”李国掀开被子,坐起身来,背对着王雪。
“那你倒是给我一个说法。你李家让我生,我就半年半年的汤药的吃,给你生。现在好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你当我是个什么?你的心就不会痛吗?”王雪也跟着起身,拽着李国寿的衣角,靠在他的背上。李国寿让她打着,仍由她的眼泪打湿背上的衣服。
李国寿转过身,抱着她。他想到上次抱她是儿子第一次叫他爸爸,她拉开王雪,将自己的双手放在她的两肩:“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用,我没用。一切都是我的错。”
王雪垂下头摇着,眼泪还在不听停的留。王雪抱住李国寿:“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好,好。我们好好儿过日子。”李国寿也抱着她。今生何德何能遇到你,愿上苍保佑好人一生幸福安康。
隔壁屋的李响哭了,李二娘哄着他,嘴里哼着那首曾经哄李国寿睡觉的曲子“哦喂,嫩洋洋,给我乖宝宝带个瞌睡来。哦喂,嫩洋洋,早些睡,给我乖宝宝带个瞌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