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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宝琢站在桌边,照着镜子,嘶嘶地抽着冷气,把脸更凑近了,看着眼角和嘴边的青紫。她皱着眉,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又“嘶”了一声。
      她低下身子,往抽屉里翻了翻,没找到,又转过身,跨过一屋子的狼藉,在床头柜里翻了翻,拿出了一盒遮瑕膏。拿着膏,宝琢又走回桌边,照着镜子,边照边把膏往脸上涂。脸上的乌青太明显了,顶着这样的脸去上班,老板肯定要不高兴的。
      膏的效果一般,只能勉强能让伤看上去不是太显眼,不过店里的光线不是特别亮,注意点低着头倒也可以糊弄过去。宝琢又挖出来一点膏,涂了两层,才重新把东西放回原处。
      看着屋子里这一片乱,宝琢深深地叹了口气,上班要来不及了,只能回来在收拾。她拿上包,哒哒哒哒地走出屋子。
      外面的冷风一吹,脸上的伤隐隐作痛,呼呼的发着热。她围着围巾,把下巴缩在里面,哈出一口白气,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片空茫茫。
      她想起了在店里闲来无事时看的杂志,里面都是一些三流的爱情小说,不好看,但宝琢也没什么别的机会能看到书。里面的女主角在遇到困难流泪的时候,男主角总是会出现,两个人会接吻,会互相诉衷情,会结婚。我的男主角在哪呢,宝琢心里想,他一定要长得帅,又有钱。
      她想到了夏先生,帅气,有钱,虽然有个女儿,但是哪里都符合宝琢心中的幻想。要是自己是夏太太就好了,欢欢是自己的女儿,他们会每个礼拜六去看电影,吃绿豆糕,她可以想上班就上班,不上就不上。大概像夏先生这样的人,是不会打女人的,也不会赌博的。
      她又想这可不行,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人家喜欢我,也要看不起我的,我还得更加油,正好最近涨了工钱,想办法少吃两顿,挤出一点钱去借两本书看。宝琢一直想当作家,写什么都好,她就是喜欢能写书的感觉,最好还能靠书稿多赚点钱,到时候就能硬着腰板和嘉康离婚。她幻想着拿了稿费以后,她能带着父母搬走,买一栋小房子,装修的好看一点,要有一间书房,还有一个大书架,买两身好看的衣服,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心里想着想着,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眼睛弯起,天气虽然很冷,但是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宝琢一瘸一拐地努力往前走,心里满是盼头。
      像往常一样做好开店准备,但因为身上的痛,有些小细节就没有注意到,老板一边自己动手,一边长吁短叹的,宝琢听得浑身难受,伤也好像加重了,早上的好心情也被破坏光。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好像是在刻意和宝琢作对一样,没有一样事情是顺利的。有个客人进来买香皂,挑挑拣拣,拆开来,放回去,挑了半天就是不买,宝琢跟在后面又是拿东西,又是装起来,手痛的要命,一个劲的在抖,客人觉得宝琢是故意的,一顿臭骂,就走了。
      中午饭的时候饭不小心给宝琢打翻了,整个柜台上都是,一个中午,宝琢也没来得及吃什么,一直在收拾。收拾完,偏偏今天的客人特别多,一个接一个,没有休息的时候,还一个个地都要宝琢跑上跑下的伺候。
      宝琢下班的时候,饭也没来得及吃,整个人又饿又累。
      又走了一个小时回家,路上看见黄包车的时候,宝琢真的很想叫住他们,让他们送自己回家。
      房子里还是到处吵吵闹闹,二楼有对小夫妻,年龄和宝琢他们差不多,几乎每天都在打架吵架,一楼有家人家生了六个孩子,女人肚子里还有一个,一个个饿得脸蜡蜡黄,肚子突出,瘦骨嶙峋,宝琢时不时会偷偷扔一点东西给孩子们吃,他们家倒是不吵架,但是安静得吓人,透着股死气。
      宝琢同一层楼有几家大概是被什么工厂租来当宿舍的,全是光膀子的男人,一个个张口闭口全是粗话,半夜里都在玩牌,整个楼层全是酒味烟味。
      宝琢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走过这些人的房间,打开房间门,里面是早上没有收拾的一片狼藉,宝琢看得心里难受,又想着再拖也没办法了,硬撑着,打扫干净,手里拿着垃圾走下楼,准备去扔。
      “宝琢小姐!”
      刚走去房子没几步,宝琢惊讶地听到了俞舟的声音,抬头去望,正好看见俞舟站在路灯下面,在往这边走过来。
      “宝琢小姐,这么晚了还会遇到您,真令人愉快,”俞舟走近,笑眯眯地说,紧接着下一秒脸就沉了下去,宝琢有些不知所措。
      俞舟一手抓住宝琢的手腕,一手往脸上摸去,又像是怕摸疼了宝琢,停在半空,声音里恶狠狠地,“他打你!”
      宝琢终于想起,自己刚刚回家洗了个脸,大概把膏洗掉,把伤露出来了。她赶紧挣脱俞舟的手,低下头,“没什么的,他心情不好。”
      宝琢感到难堪,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弱小的一面,她总是坚强地在生活着的。
      俞舟握紧拳头,“宝琢,和我结婚吧。”
      宝琢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俞舟,像是他在说什么梦话。
      “我不是在开玩笑,”俞舟认真地说,“我想了很久,宝琢,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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