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送饭 送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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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艾在家休息了一个周末，感冒发烧好得七七八八。
周一一大早，樊艾撑着酸软无力的四肢，顶着因为呼吸不畅有点木的脑子去了公司。
冬日清晨的阳光温暖地撒在牛油果绿色的地毯上，给地毯染上了一层金黄。
“诶！听说了吗，Michael跟Mr. 冯说要换组！”一个挂着工牌的女职员，手里托着一杯星巴克，正跟旁边的人八卦。
“啊？Michael不是在Alex组吗？这么好的机会，别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去Alex组，他这么大公无私给别人腾地方？”一个女顾问惊讶道，手里的可颂被甩掉了一层酥皮。
“听说啊，是上周Alex当众骂了Michael，还让实习生打他的脸！”女职员继续道。
“哎哟！啧啧啧，我不用听都知道是Michael那个蠢货做错了事，没想到还是个玻璃心！我要是Alex，我肯定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女职员挤眉弄眼：“谁不想让他滚蛋，年前还有个升职答辩呢，我跟你关系好我才跟你说，Michael要是走了，这个空缺，你可加加油~”
跟她聊天的顾问刚想说点什么，一转头看见樊艾拎着个公文包从旁边的电梯出来。
樊艾穿了一身雾霾蓝的西装，在冬日男士着装里是难得一见的亮色。
雾霾蓝衬得他皮肤很白。
樊艾戴着一只黑色的口罩。桃花眼略微有点浮肿，半睁半闭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狭长，衬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整个人都有点冷。
此时冰冷狭长的眼眸向两个八卦的女人甩了一记眼刀。
樊艾走出电梯，侧头一瞥看见两位女士正在闲聊，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看在两位女士的眼里，这记眼神却属实有点犀利。
“Alex早。”两位女士赶紧站直，问候道。
“早。”干哑的喉咙发出醒来后的第一个音节，樊艾皱了皱眉。
瞧瞧，这个公鸭嗓是谁！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不便多说话，别人还不觉得难听，他自己会先受不了。
于是樊艾脚步不停迈向自己的办公室，赶紧去处理周末因为生病而积压的工作。
***
谭霁刚从停车场上来，手里拎着一个装着肉松葱香面包卷的袋子。
他眉头微皱，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送给樊艾。还挂在门上未免显得非常刻意，上次已经招来了很多讨论……
谭霁一路思索，走过牛油果绿色的走廊，在办公室的门口碰上了合伙人冯巍的女助理。
女助理看见谭霁，转过身对他说：“Jeffery，Mr. 冯希望你可以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谭霁还在想手里的面包卷的事儿，听见话点了一下头。
助理回过头敲了一下樊艾办公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对里面的人说了几句，不一会儿，樊艾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谭霁从女助理敲门开始就一直默默站在她的身后，看见樊艾走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樊艾摘了口罩，因为感冒而显得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可以略微看见里面洁白的牙齿。
雾霾蓝的西装配上这幅面孔给了他整个人一种病娇感。
樊艾：“……”
一出门就看见谭霁，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心里正膈应着，樊艾脸上却挂起职业假笑，用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谭先生早。”
樊艾跟在助理身后向冯巍的办公室走去，谭霁跟他隔着一米的安全距离并肩往前走。
樊艾正走着，余光瞥见谭霁十分自然地递过来一个东西。
也许是多年形成的肌肉记忆还保留着，樊艾一时间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就顺手接了过来。
纸袋还透着温热，樊艾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拿的纸袋。
XX蛋糕坊几个大字印在袋子上。
樊艾睁大双眼盯着那个纸袋，一时之间意识模糊。
“……”
这他妈是什么？？！
我屮艸芔茻啊！谭霁送了一次早餐还不行还要每天都送？他想干什么啊！
手里的纸袋变成烫手山芋，但樊艾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还不回去了，揣手里还烫手。
谭霁递出去的时候心跳足足有180，但是他没想到一句话都没说，袋子就成功转移到了樊艾的手上。
看着樊艾下意识的接过袋子，眼睛迷茫了一下低下头去又猛然睁大。
谭霁看得心里好笑。
6年读书生涯接早餐接出习惯，6年之后也没改。
助理为二人拉开门，樊艾一脸懵逼地走进办公室。
Michael见到两个老板都到了，急忙站起身把椅子让给老板们，自己站在办公桌的旁边。
樊艾看见Michael也在，一脸唯唯诺诺不敢直视他就心里来气，眉头微微皱起来。
坐在蛋型椅子里，一时之间手脚都因为这个纸袋而无处安放，摆弄了几下只好抱在手里，眉头皱地更紧了，像只挖洞埋坚果结果发现洞已经满了只好把坚果抱在手里的松鼠。
谭霁进门挑了下眉，这个组合他倒是没预料到。
冯巍先跟二人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Michael想要换个团队，恰好Jeffery那里少一名项目经理。我尊重的他的意思，所以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谭霁被总部空降过来，冯巍对他背后的利益关系还不清楚，平调一个Michael过去比谭霁自己提拔一个上来要更安全保险。
毕竟Michael人比较傻，老是给樊艾找麻烦不如送去给谭霁找麻烦，如果他愿意要的话。
樊艾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了Michael一眼。
Michael的头更低了。
樊艾转而去看谭霁。
谭霁眉头微皱，似乎还没搞清当前的状况。
樊艾在心里冷笑一声，呵，谭霁可真会装。
抢生意在先，挖人在后，他还得给自己找多少麻烦？
“也好，谭先生的能力我非常了解，Michael能加入他的团队历练也是喜事一桩。”樊艾淡淡地笑了。
“过去Michael总是做不出什么成绩，大约是我的问题，那就请谭先生多费心了。”
樊艾窝在椅子里，唇边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表面和和气气，心里却不太好受。
谭霁挖他的人是一方面，他和Michael共事5年，自认没亏待他，而Michael不跟他说一句就要拍拍屁股走人。
谭霁一时间没有搭话，他仔细回忆起那天早上他跟Michael说了什么以至于让他萌生了这种想法。
Michael简直就是给人添乱！
他开始头痛了，刚摆平赵总，又来一个Michael！
冯巍等了许久不见谭霁说话，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问道：“Jeffery，你有什么想法？”
谭霁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少数服从多数，我没有意见。”
谭霁有很多考量，他不能拒绝，因为冯巍叫他来，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其实只是问樊艾的意见，樊艾松口他就不能说不。
就职第一天就跟上司闹不愉快显然是大忌。
他可以理解，对于自己这样一个空降兵，上司要立威是人之常情。
谭霁这句话说完，Michael一下涨红了脸。
少数服从多数。谭霁是那个少数。
Michael又惊又怒，谭霁明明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现在这样搞的好像他非要上赶着去倒贴谭霁！
办公室的四个人各有心思，一时间都有点沉默。
出了办公室，谭霁借助身型优势把樊艾拦住，赶紧解释道：“我没有要挖你人的意思！”
樊艾努力呼了一口气，尽可能把自己的冷笑压回去。
樊艾的执行力让他逼迫自己按照“针对谭霁行为指南”严格执行。
樊艾挂上职业假笑，脸上还恰到好处的装点了一点惊讶：“谭先生，你怎么这么说呢！我可没有这样指责你！
“下面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好阻拦，Michael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他其实还是挺聪明的，就劳烦谭先生多多栽培啦！”樊艾送了谭霁一个甜美的微笑道了一句“失陪”，转身大步走了。
转过身樊艾的脸沉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每天提点Michael只是希望他可以做得更好，他樊艾的团队里没有废物。
可Michael总是在犯错，稍微严重一点的错误樊艾还要替他摆平。
客户公司数据泄露被竞争对手利用，樊艾去安抚客户。客户公司数据使用出现纰漏，Michael错把旧数据当新数据来用，被樊艾在交付前一天发现以至于没有酿成大祸。调查公司的数据出现严重的样本偏差而Michael没有发现……
到头来，樊艾还要在Michael的新上司那里为他说好话。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操心着不孝顺儿子的老母亲。
为什么总是这样，他总是一颗真心错付。
樊艾走回办公室，把脸埋在双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鼻子不通，深呼吸都不能畅快。
再烦躁可工作还是要做。
樊艾周末积压了一堆工作，明天还要飞去海城见客户，回到办公室就忙得昏天黑地。
中午和晚上冯启给他送了两回饭，脸色一次比一次古怪。
送饭进来的时候樊艾在跟人开视频会议，等会议结束就把这事儿忘在了脑后。
打开冯启送来的餐盒，里面是清淡的鸡蛋肠粉和贡菜虾饺。
正好适合感冒未愈的樊艾。
等晚上冯启再次来送饭，送的是一个厚重的砂锅，砂锅里是香气扑鼻的艇仔粥。
冯启的细胳膊拎着砂锅显得颇为艰难，成功吸引了樊艾的注意。
樊艾：“？”
“你们晚上出去吃的？连锅一起打包给我？”
樊艾刨开桌上的文件堆，接过冯启手里的砂锅，咚地一声放在桌子上。
砂锅还温温热热的。
冯启一脸诡异：“老、老板，不是，这是别人送的。”
“？”樊艾扬起脸看着冯启，等待着下文。
但冯启倒不说话了。吭哧吭哧憋了好久，说了句“老板慢用”就冲出了办公室，还不忘悄悄把门带上。
樊艾一脸莫名其妙，低下头端详手里的砂锅。
砂锅上没有任何记号或者标识更没有挂着外卖单。
他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就确定，这是“海晟酒家”的砂锅艇仔粥！
海晟酒家是冬城的一家米其林三星级粤菜餐厅。
他突然联想到了什么，转身拿起还没来得及扔到外面茶水间大垃圾桶的午餐外卖盒。
果然，上面印着海晟酒家的logo。
米其林三星的外卖，或者说不是外卖，直接到餐厅打包连锅一起端来的粥价格不菲，超出了奥瑞莱可以报销的工作餐标。
况且知道他生病只吃粤菜的还有谁，只有谭霁了。
送早餐不够，还要送一日三餐？
樊艾：“……”
樊艾拿起手机想给谭霁发个微信问他想搞什么鬼，一打开手机才发现他根本没有谭霁的微信。
他6年前就把谭霁删了，一时之间联系不上。
他索性出了办公室，想去隔壁办公室当面问他，结果里面的灯是黑的，人不在。
离走廊很近的一个同事看樊艾往谭霁的办公室瞟了几眼，道：“Mr. 谭刚走。”
樊艾：“……”
冯启送完了饭就跑回自己的工位上，打开跟Fiona的对话框。
一顿噼里啪啦。
冯启：启禀Fiona姐！晚上Mr. 谭又给老板送饭了！
Fiona下午就出去见客户，再次错过这精彩的瞬间。
她正陪客户喝酒，低头看见冯启的消息，一抬头双眼爆发出一道精光。
客户正说着话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Fiona站起身，得体地笑道：“马总，我去个卫生间，您先喝着。”
马总仰头呆愣的看着Fiona，应了一声：“哦，哦！”
Fiona：冯启，快跟姐姐说说！晚上老板吃的什么！
冯启：跟中午一样！顺丰同城送！海晟酒家！这次超夸张，连砂锅一起端上来的！
Fiona：我酸了，他们有钱人的爱情。
Fiona：老板这回发现了吗？
冯启：他好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等等！老板出来了！
他走向Mr. 谭的办公室了！
Mr. 谭已经下班回家了，据Tina姐说Mr. 谭要装修新房子。
好的，老板懊恼地回自己办公室了。
冯启给Fiona来了一场微信文字直播。
Fiona在卫生间里捶胸顿足，痛心疾首：Jeffery也是个傻的，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谭霁约好今晚在家接给Kiwi买的猫爬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送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