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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恋 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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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霁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不对,关注的重点错了!樊艾命令自己不去想这个细节。
谭霁回国是为了喜欢的人?
那他是不是就要结婚了?
未婚妻在国内?
真不知道是哪位大家闺秀,自己认识不认识……
樊艾的思绪被敲门进来的服务生打断,服务生端了一只铸铁锅进来,摆在他的面前。
包厢里的地暖很热,温暖的空气让樊艾一阵眩晕,胸口发闷。
Fiona不死心:“Alex,你应该认识Jeffery吧!你们可是同学!你知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
Fiona心想:樊艾看起来跟Jeffery不像有什么纠葛,就像是单纯的认识。但想到刚刚助理说的Jeffery的反常表现……
樊艾拿出早就设计好的回答:“我们不熟,很多年没联系了。”
Fiona看着他一脸神色如常,心里有点失望。老板被称为冬城咨询一草,可一直孤家寡人。Fiona有种这次老板又没嫁出去的老母亲式悲愤。
樊艾不知道的是,他的手下们非常热衷给他介绍对象。
Fiona和同事们都坚信:老板欲求不满是日常暴躁的根本原因,只要解决老板□□问题,工作上就会一马平川!
樊艾胃口不太好,只吃了两口日式清汤锅涮的肥牛,桌上的看起来冰冰凉凉铺在冰块上的刺身,他看两眼就饱了。
他精神欠佳,迫切想要回家睡觉,帮属下们结了账,让他们好好玩,就先退场了。
包厢里,老板走了,下属们都松了一口气。
Fiona又来了精神,把洞洞鞋实习生叫到跟前来,“冯启你过来,给姐姐讲讲为了喜欢的人回国是怎么回事。”
两个项目助理也目光如炬地盯着洞洞鞋。
听完了叙述,Fiona拿出做项目的激情,分析了一波:“首先两个人肯定是6年同班同学,曾经一起在辛普森实习,然后6年过去了,Jeffery Tan深受辛普森华盛顿所那个法国糟老头子Guillaume的重视,年纪轻轻就当上初级了合伙人!前途无量啊,Guillaume钦定的接班人!”
助理1号点了点头,冯启也听得认真。
“可我们的Jeffery却急流勇退,他这个等级要结婚要养老直接写申请调到辛普森冬城所就完事儿了,可是偏偏跳槽到我们这儿,还是平调,有什么意思?”Fiona眨了眨自己贴了假睫毛的双眼,看向两个助理。
助理2号:“对啊有什么意思!”
“Jeffery的迷惑行为还有他给Alex送早饭但他却没进去,有什么原因?1. 他怕打扰Alex工作;2. 他不敢自己去但又想自己去;3. 他觉得让助理送太敷衍但他又不想看见Alex。”
助理1号:“我选2!”
Fiona示意肃静,继续道:“Alex是个工作狂,利用同学绝对没话说,柚子互联网公司,青瓜手机公司的单子都是他同学对接的。6年同学,有不联系的道理吗?万一Jeffery跳槽到哪个甲方爸爸那儿了,Alex绝对是要压榨他的。”
洞洞鞋听得云山雾罩,一脸懵逼。
原来咨询项目经理分析情感问题也可以分析的这么透彻,学到了学到了!
Fiona:“综上所述,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助理1号补充道:“属下有疑!”
Fiona:“港!”
助理1号:“Jeffery为什么要说他有喜欢的人!工作上拿感情问题出来讲!肯定别有目的!”
助理2号:“啥也别说了!我觉得他们俩肯定有故事,从今天开始我就成为AJ CP的CP粉,今天Jeffery和老板在走廊偶遇简直太配了,老板还释放甜美笑容一枚!”
***
樊艾到了家路过穿衣镜才发现自己脸颊通红,抬手一摸额头,滚烫。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温度计,上面还有上次发烧测体温留下的示数。
他甩了甩温度计,结果下一秒听到“咔嚓”一声。
温度计的水银头被撞碎在柜子的边沿上,水银从破碎的玻璃棒里流出来,洒落在地上变成滚圆的水银珠。
樊艾头昏脑涨地把水银温度计扔进垃圾桶,洗了手,开了窗,又找了半天手套,好不容易把地上散落的水银和玻璃渣收拾妥当。
洞开的窗呼呼地吹进寒风,刺得樊艾皮肤针扎似的疼。
他觉得头更痛了,鼻子彻底被寒风刺激到堵死。
本来就喘不上气的樊艾觉得胸口更憋闷了。
他用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准备拿手机买点药品送到家里,结果一摸兜发现手机丢在车里忘记拿回家。
樊艾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自己要怎么办。
他双手撑在角柜上,嘴唇微张,呼出滚热的空气。
樊艾双眼睁得很大。
啪嗒,啪嗒,啪嗒。
泪水来得突然,大颗大颗的水珠带着滚热的体温落在手背上。
滴落时候樊艾被自己的眼泪烫了一下,手连忙撤回来站直身体。
他被自己的眼泪吓到了。
他已经整整6年没哭过了。
泪水却像是止不住,随着他的动作在脸颊上蜿蜒地流下来。
太狼狈了吧,樊艾。
不就是生个病吗?每年都得有几次感冒发烧的,不至于吧。
樊艾闭了闭眼睛,但泪水还是没能止住。
他索性坐在角柜上。任自己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个不停。
等泪水流干,樊艾洗了把脸,戴上口罩围巾,裹上自己最厚的羽绒服,出门买温度计和退烧药。
他的眼眶、鼻尖、双颊都通红,给原本白皙的肤色增添了一抹颜色。
等樊艾买完了药出来,恰好看见对面餐厅一对俊男美女相携走出来。女人的胳膊跨在男人的臂弯里,唇边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樊艾被这画面刺了一下。
胸腔里一阵酸疼让他差点跪在地上。
废了好大力气稳住身形,樊艾又看过去,这才百分百确定,那个男人就是谭霁。
谭霁正跟女人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很快,一辆宾利从十字路口驶来,停在餐厅门口。
谭霁为那女人拉开车门,女人坐进车里,探出半边身子跟谭霁贴面吻告别,才关上车门走了。
樊艾转过身往家走去,强迫自己不去想也不去看。
“什么运气啊樊艾?几个小时前才知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紧接着就能见到正主?”樊艾低头苦笑了一下。
樊艾回到家,测了一下体温,39.3°C。
他吞了两片药,翻出家里最厚的鹅绒被,又摞了一层棉被,把自己扔在床上深深地埋起来。
鼓胀的神经让樊艾一时半会儿无法入睡。
今天和谭霁的见面,他对谭霁说过的话,那个上车的女人,谭霁弯腰与那女人的贴面吻,轮番在他脑子里闪来闪去。
樊艾不想承认,6年前他就抱有幻想。
6年前被人抢走一切的绝望,都没能扼杀他的幻想。
但他在今天,一个平平无奇的冬夜里,失恋了。
***
谭霁送走了他美艳的母亲,给房屋中介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在“冬城豪景”小区门口见面。
谭霁让Tina帮他在HR的数据库里找到樊艾的住址,下午就跟附近的中介约好看房。
说实话,调查别人的地址,租附近的房子来住,并人为创造偶遇这种行为让谭霁面红耳赤。
但为了可以早日追到老婆,拼了!
说来也巧,樊艾住的那栋楼的楼上正好有空房在出租。
小区位于CBD的旁边,毗邻休闲娱乐副中心,周围开了很多高档餐厅。
这地段深受商务人士的喜爱,总结起来就两点:上下班方便,外卖多。
谭霁看了房子非常满意,当场就跟中介签了合约。
下电梯的时候,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他手一滑按了一下19层。
在房屋中介无语的目光中,电梯门缓缓打开,正对着樊艾家的大门。
等到电梯门自动关上,谭霁的目光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回来。
他掏出手机给多年的好友霍之景发微信。
J.:我租好房子了,地址:城北区冬城豪景1栋20层,明天要是没事陪我买家具。
霍之景:??卧槽?
J.:?
霍之景:哥们儿要点脸?我TM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当私生饭的潜质啊?
J.:……先别告诉樊艾,让我能苟多久苟多久。
霍之景当年是二人的研究生同学,跟樊艾的关系一直挺好,当然免不了被压榨给樊艾贡献了很多项目。
谭霁刚准备放下手机,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赵总,久违了!”谭霁接起电话,嘴上热热乎乎,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疑惑。
前两年跟赵总的旻可科技做了个项目,让旻可科技成功打入北美市场,只是不知道自己刚回国,赵总找他所为何事。
“谭先生!难为你还记得老哥我啊!不瞒你说,我听说你最近回国了,在奥瑞莱咨询高就。是这么回事儿,有个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啊!”赵总的声音听起来挺热情。
谭霁有点惊讶。
旻可科技的市场地位还是相当可观的,理论上这种合作机会,肯定是要几家之间争破头的,怎么这么轻轻松松就给了自己?
谭霁带着疑惑去赴了赵总的约。
横跨了大半个冬城,才到了赵总约他的一家茶室。
赵总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出身,对技术懂得不多,所以他的关注点大多在成本收益效率这一块。
能让赵总费劲心力干舍近求远的事儿,一定有价值在。
两人先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
赵总开门见山道:“是这样,我想跟奥瑞莱合作,给旻可科技做个未来5年的规划出来,而且我们现在也面临很多问题,怎么解决掉也是个麻烦。别人我信不过,这不,一听说你要回国,我第一个想到了你嘛!”
赵总笑得有点谄媚,表情里带着邀功的意味,看得谭霁莫名其妙。
赵总简单描述了一下过程,又说了说近期旻可科技的现状,俨然一副就交给你了的姿态。
谭霁仔细地倾听赵总说的问题,中途不怎么打断,偶尔才反问几个问题。
赵总看着他眼里的沉静就觉得放心,一股脑吐了好多苦水。
等赵总说得差不多了,谭霁才开口:“问题我听下来,还是有挺多的,而且每个都不简单。”
谭霁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首先是技术问题,欧美和印度开始抄袭,当地政府肯定是向着自家企业,打官司赢的概率不大,所以用舆论引导是个关键,或者可以考虑获得国家战略层面的支持。
“其次是成本控制。工厂转移东南亚完全不现实。高科技产业太依赖珠三角的供应链网络,想降低成本就减少人力投入。还有……”
谭霁逐一针对赵总的设想给出了辛辣的建议,把赵总说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赵总原本没觉得旻可科技有这么多严重的问题,也不觉得解决起来有什么难度,想当然地以为可以通过打官司,转移工厂解决问题。
说到最后,谭霁道:“其实我不是做这类case最佳的人选,我更多是接一些进入新市场的case,比如旻可北美的case。解决问题,提出方案我们公司倒有一个人比我更合适。”
“谁?”
谭霁微微一笑:“樊艾樊先生比我更适合这个项目。赵总,你大可以相信我的眼光,我放着钱不赚也要给你推荐别人,是我真的觉得他比我更合适。”
赵总听到人名十分讶异,“巧了,我上午刚拒绝了樊先生,说要把项目交给你。”
谭霁这时候也顾不上稳重自持了,联想到樊艾最后说的那句“马上就要忙了”,他终于明白樊艾为什么一进电梯就对他阴阳怪气!
“你拒绝了樊艾说要把项目交给我?”谭霁心里发苦,心想:赵总!你可害惨了我!
赵总点了点头,把事情的前因经过都交代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原本要是你不回国,我是考虑交给他来做的。”
谭霁道:“樊先生的能力很强,业界有口皆碑的,我跟他是多年的同学,你大可以放心。”
谭霁心想:已经莫名其妙抢了老婆的项目,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还给他。
赵总被谭霁说的动心,毕竟咨询费用不菲,能拿到有用的方案才是王道,只是……
“以后有机会再跟你合作别的项目,你赵哥我还是非常相信你的能力和眼光的,自然对你推荐的人选那也是信赖有加!”赵总笑了一下,“明人不说暗话,谭女士那里还希望你能美言几句,新投资的对赌条款上…如果能宽裕一点那是最好不过了!”
谭霁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这么一块肥肉往自己嘴里送是为什么。
谭女士,也就是谭霁那美艳不可方物的中法混血母亲,是深潭资本的当家人。
冬城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很少,毕竟谭霁跟母姓,没跟他那大名鼎鼎的父亲的姓,外界对这对夫妇的子嗣几无了解。
也不知道这个赵总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赵总拜托我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一会儿我就跟我妈提。只是我家庭地位低,能不能成那就得看运气了,我妈她万一心情不好,我爸说话也白搭。”
给自己留了余地,谭霁告别赵总,赶回酒店,心想还是得赶快给赵总把这事儿办了,让老婆的项目能早日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