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火》临夜Y

3、第三章

　　何肖从未想过有一天还会身穿校服回到高中，这个地方让他怀念也让他避讳，那时候他在这里度过了最轻狂放肆的日子，却也开始了他最无保留的十年，过去这么久了，几乎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在十七岁的地方，在温柔缱绻的春风中，因为一片迷住眼睛的柳絮而撞上了一个他一眼就认定要相伴后半生的人。
　　也正是这样草率老套的开头，这样冷淡无趣的人，让他义无反顾了十多年。那天何肖说了句你好于是爱了沈一寒很久，后来何肖说走了把沈一寒甩的很远。
　　何肖从不后悔自己的任何一个选择，不论是白瞎了自己十几年的岁月还是同自己的孤注一抛一刀两断。
　　他是沈一寒的痴情人，沈一寒未必是他的良人，何肖毕竟也不是永动机，就只能到这儿了。
　　不相欠也不相爱，两全其美。
　　何肖原本是心想要是十七岁的沈一寒就劈头盖脸的把他骂一顿，但俗话说的话，计划赶不上变化，何肖干不过沈一寒。
　　“有事儿吗？”何肖没骨头一样吊儿郎当地倚在走廊的栏杆上，没有睁眼看沈一寒，沈一寒穿着高中时期的校服，眉眼之间皆是不接世事的少年模样。
　　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是他一眼就要认定一辈子的人。
　　何肖不敢保证自己不去犯贱，干脆就不去看沈一寒，眼不见心不烦。他毕竟不是和尚，哪里做得到面对喜欢的十几年的人坐怀不乱。
　　沈一寒注意到何肖躲闪的目光，心里多少有点酸涩，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们……要怎么办？”
　　何肖心说还能怎么办，难道要他重蹈覆辙再像个智障一样挥霍生命吗，他又不傻，也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爱好，于是回答道：“不怎么办，各过各的……”
　　有些话说出口和没说出口究竟还是不一样的，虽然这两年两人的的确确是在各过各的，但是从何肖嘴里再说出来一遍，意味还是很不一样。
　　论谁来说，都不好过。
　　说出口的人狠了心，听进耳的人伤了神。
　　何肖似乎总是能在一句话之间就让沈一寒溃不成军，无论是从前那句走了还是如今的各过各的。何肖终于是铁了心，却不代表沈一寒放的下手。
　　两年时间，七百多天，足够他想起何肖的万般好，也够他消化没有何肖的日子，也终于可以认清，除了何肖，在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毫无保留又不求他回以什么的爱他十几年。
　　只有何肖做得到。
　　沈一寒垂下了眼眸，说了句“对不起。”何肖没有回他，下意识的向兜里摸去，很烦，没有烟。
　　“你别跟我说这个”何肖依然是看着里来来往往或熟悉或陌生的一张张脸说道，“咱俩是和平离婚，谁也不欠谁什么，我不差你这一句对不起，这仨字二是个人都会说。”
　　“对不起”是世界上最无用的徒劳，何肖这样坚定的认为。
　　沈一寒的对不起不值千金，换不回他的十年青春年华和少年风流。
　　你装了别人一下，踩了别人一脚，你说“对不起”也许对方也就不会怎么样的，但是在何肖这里格外不管用。
　　何肖心想，又不是说完对不起之后他就不疼了一样。
　　脱了裤子放屁。
　　在这么多年面前，这一句迟来且毫无价值的道歉，抵不上何肖万分之一的失望。
　　话是说两人互不相欠，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沈一寒欠何肖的他这辈子都还不起，他欠的是一个少年人的爱，那是他哪怕说一辈子对不起也敌不过的。
　　沈一寒的对不起，终究还是拖了太久。
　　何肖站直了身子，想要转身离开，他觉得这段对话到这里就可以停止了，早就离婚了两年的人，如今有什么好说的。
　　可能和沈一寒的缘分就到这儿了，上天就是给他们个良机让他俩好好的告个别。有些人命中注定就不会在一起，何肖认了。
　　沈一寒看着何肖站直了身子，像是要离开。他心里有种直觉，或许何肖这次离开了，以后也就不会再回来了。
　　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得上何肖。
　　鬼使神差地，沈一寒拉住了何肖的手腕，何肖有点恼了，不爽的回道：“你又要干嘛？”
　　沈一寒抿了抿唇，拉住何肖的手更用力了些，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后悔了，让我追你一次。”
　　何肖一直以为两人离婚之后要是还能有什么藕断丝连，也一定是自己余情未了，万万想不到是沈一寒先说后悔。
　　甚至还睡要追他。
　　每个字都砸在了何肖的心尖儿上，又疼又麻的感受着。
　　沈一寒刚刚的样子，如同何肖的十七岁初遇。
　　一样凭借着一腔的深情便可开始一段一往无前。
　　何肖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