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火》临夜Y

2、第二章

　　何肖觉得自己真的太善良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居然要把醉的一塌糊涂的前夫送回家。
　　沈一寒一身酒气闻得何肖有点心烦，好不容易把人半搂半抱到家门口，看着熟悉的地方，下意识就伸手验证了指纹，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何肖一怔，看了一眼半梦半醒的沈一寒，无端的有一种两人还没有离婚的感觉。
　　从前沈一寒有应酬，他也是这样无论几点都开着车把人接回来，也是这样伸手验证指纹。
　　但是现在毕竟还是不一样。
　　身上扛着一米八几的成熟男人毕竟是不方便行动，等他把沈一寒安顿好，看了眼手机，都已经三点多了，何肖干脆直接躺在了沙发上，也不准备再给沈一寒煮个醒酒汤，备个药。
　　那些事儿他干了十年，沈一寒都无动于衷，现在他没有义务也没有那个责任，他已经不想再在沈一寒身上付出什么，这么大的人了，没有那么多热忱再孤注一抛的给沈一寒。
　　他在沈一寒身上投资了十年的光阴。
　　然后赔了本。
　　一片寂静的黑暗中何肖闭上了眼，折腾了大半夜，他也困了。
　　大不了等沈一寒起来之前他就走，何肖这样想着，开始迷迷糊糊睡过去
　　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沈一寒那句话，他说他后悔了……
　　这都什么鬼话，离了就是离了，再打感情牌就没劲了。
　　两人离婚那天和过去的几年中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
　　那天何肖瘫在沙发上摆弄他的相机，看着最近拍的照片，然后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我们离婚吧。”说的好像“我们今天出去吃吧。”一样，沈一寒也只是怔愣半晌，便点了头。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声泪俱下的挽留，没有委曲求全的哭诉，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上午说要离婚，下午就去了民政局。
　　红本子进去绿本子出来，何肖感觉这辈子没有这么轻松过，压在他身上十年的爱情忽然就灰飞烟灭了，他还指着不远处同样拿着离婚证的年轻夫妻说：“你看，那是放不下的。”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说道“这是放得下的。”
　　何肖挥了挥手说“走了”就真的走了。
　　他那天没有回头的就走了，在后来的日子里也没有回过头。何肖不是一个纠结于过去的人。
　　他眼前是一条阳关大道，就没有必要回头看自己艰难走了十年的独木桥。
　　他有多敢付出十年热忱，就有多敢彻底了断。
　　没感情了就可以离开了，一辈子就那么长，纠结于过去的人总会比迈步向前的人累的多，所以何肖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一一归还，其中有一瓶干花他特别喜欢，花朵仍然鲜亮如初，可他的感情却腐烂入土。
　　物归原主，尘埃落定。
　　那天的何肖没有回头，就不会知道沈一寒在原地站了多久，不知道沈一寒看着他一步步离开一点点走远。那天沈一寒抽了一生中第一根烟，和何肖一个牌子，却学不会抽烟那个人的洒脱。
　　如果真的再来一次呢，何肖从回忆中缓过来，忽然又想到了这句话。
　　如果真的再来一次，何肖绝对不会再选择去纠缠沈一寒，他会离他远远的，做一个素味平生的陌生人，何肖不敢保证重来一次他会完完全全的放开沈一寒。
　　所以他更情愿两人从没有遇到过。
　　如果十七岁那年，柳絮纷飞的那个校园，两人擦肩而过，一切都不会有后续，后来的悲欢喜乐都将随风而去。
　　何肖觉得耳边开始有点吵，好像十七岁那年的的校园，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八卦，男生们嘻嘻哈哈约去打篮球……
　　何肖睁开了眼……感觉好像还没睡醒。好像还是在梦里？
　　何肖迷蒙着睡眼环顾了四周，他看到了高二时候的教室，看到了熟悉的一张张脸。
　　似乎的确是在梦里。
　　但是梦里意识也会这么清醒？
　　肩膀忽然被什么人重重的拍了一下，何肖愣愣的回头，是石朝，十七岁的石朝。“哎，肖儿，你今儿个怎么没去追那个沈一寒啊？”
　　沈一寒？怎么阴魂不散的。
　　何肖揉了揉眼，悄悄掐了一下自己，怎么还挺疼的？“奥”他回答道“不想追了，不合适我，那人太淡了。”
　　石朝跟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不是吧，你昨天还每个课间都去骚扰人家。”何肖撇了他一眼，感觉十七岁的石朝是个神经病哪壶不开提哪壶，壶盖都不开还愣是要倒出水来，怕不是个愣子。
　　“何肖于是没好气儿的回他“我今天不喜欢了不行吗，追他没动力”
　　车没油了都得熄火，他没动力了拿什么追沈一寒，凭着自己十七岁一样的愣劲儿吗？
　　只可惜二愣子时期的石朝还真的一窍不通张嘴就要继续刨根问底。
　　“何肖！你男神来找你啦！”有个女生依在教室后门向何肖喊道。何肖皱了皱眉，沈一寒在十七时候可从来没有找过他。
　　何肖满怀疑虑的向后门走去。
　　入目的是十七岁的沈一寒，穿着白色的校服，明明是一样的衣服，却看上去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干净，他爱了十年的那个样子。
　　沈一寒看上去有点急，“何肖你？，你是不是也……”
　　何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也是十年后的？”
　　何肖心想：
　　好嘛……这世界太玄幻了。
　　沈一寒一眼就认出那不是少年时期的何肖，人们常说，见到喜欢的人时，眼里会有满天星河，沈一寒没能从何肖眼里看出一丁半点的爱意。
　　有点遗憾，沈一寒想，他真的很希望再见到一次十七岁的何肖，见到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他的何肖，当初何肖毫无保留爱他的时候，他有恃无恐。后来何肖转身将他推开，他忽然想回到十七岁。
　　他欠何肖一句“喜欢你”
　　但也不仅是如此。
　　没有什么比一个少年在最好的年纪，拿最炽热真诚的喜欢来爱他更珍贵的了，更何况是十年。
　　沈一寒欠何肖很对很多，从前他意识不到，现在他想偿还。
　　他不能就这样，就这样冷冷淡淡地消耗一个少年人最好的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