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火》临夜Y

4、第四章 何肖追

　　何肖追过沈一寒那么久，什么没脸没皮的事儿都干过，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但不得不说，沈一寒追人的招数还是要高明的许多。
　　助理小吴接收到一大捧满天星的时候还挺惊讶的，何肖离婚这两年追他的人也不少，送花清一色送玫瑰，头回看着这么小清新风格的。
　　小吴觉得这人有戏，本来他肖哥今天一来工作室状态就很奇怪，活像装了鬼似的，忽然来个这么对他胃口的人，小吴猜她肖哥的空窗期可以到此为止了。
　　这么好一男人，不能白瞎了。
　　但是当小吴拿起花束上小卡片的署名时，她忽然就打消了之前的所有念头。
　　没人希望何肖吃回头草。
　　沈一寒这人不配她肖哥，小吴想。她第一次见到沈一寒就觉得俩人不合适，何肖太自由，沈一寒太规矩，何肖太欢脱，沈一寒太沉默。
　　婚姻毕竟不是化学反应，两种不一样的物质混在一起还可以中和。
　　何肖是一匹野马，就应该在草原上驰骋，但小吴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马槽中被锁了五六年。
　　宁清清来找小吴的时候，就看着这小丫头抱着一束花愣着，她上前问道：“嘛呢小吴？又有人给肖哥送花儿啊，这花漂亮。”她伸手拉住小吴往摄影棚走去，“不过先去找肖哥吧，他今天好像还挺忙的。”
　　何肖的工作室再在七八年前就开了，本来是没什么名气，何肖又不上心，每天就知道围着沈一寒打转，大家也就都是来上个班混个工资，过得浑浑噩噩的。
　　两年前何肖忽然离婚，在那之后工作室才算起来了，何肖拍出来的东西个人风格很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的人就好他这样儿的，于是过去几年，工作室也就算是打响了名声。
　　小吴忧心忡忡地走到摄影棚时，打光板都准备好了。
　　本来也没有小吴什么事儿的，但何肖说她年纪小，学历也不高，不如跟他学点东西，以后不至于找不到工作。
　　就冲那苦口婆心的劲儿，小吴把何肖当亲哥。
　　如今亲哥要落入渣男手里了，她不能不担心。
　　何肖正懒洋洋地调试着相机，见小吴背着手一脸哀怨的走过来，还以为宁清清又开她玩笑了，于是打趣道：“怎么了小吴，是不是宁清清那玩意儿又开你玩笑了，没事儿，等哥扣她工资去。”
　　但是出乎意料的，小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轻易地被糊弄过去。她闷闷不乐的嘟囔道：“有人送你花儿……”何肖一愣，接着又笑出来，“干嘛啊，你肖哥我魅力无限，有人送花儿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儿，送的是花还是花圈啊，你这么不情愿呐。”
　　其实何肖心里也是有点膈应，他看玫瑰要看吐了，没劲的要死。
　　小吴发现跟这人来旁敲侧击的那一套不管用，于是破罐子破摔的把花举到了沈一寒面前“喏，沈一寒送的。”
　　何肖刚想夸出口的话被沈一寒仨字儿严严实实的堵在了喉中。
　　他觉得沈一寒这人多半是有点毛病，好不容易从梦里醒来然后直接逃到工作室，结果还是要面对现实。他对沈一寒一心一意的时候，沈一寒爱答不理，现在他对沈一寒爱答不理了，沈一寒反而开始穷追不舍了。
　　这不就病？
　　得不到的就更加爱？
　　但是该不说不说，这花儿何肖是挺待见的，他收了两年的玫瑰，现在看到玫瑰就腻歪，俗，特别俗，这也送那也送，多美丽深情的花也就不过如此了。
　　何肖偏就喜欢特立独行，别人不常送什么，他就待见什么，就像沈一寒。
　　别人看他又高傲又冷漠，但何肖就很喜欢，还一下子喜欢了很多年。
　　只是少有人懂他这种奇怪的小乐趣，只有这一次，但是怎么会是沈一寒呢？何肖就纳闷了，如果有个“最懂何肖排行榜”石朝也许未必会是第一名，但是沈一寒一定是倒一。
　　小吴见何肖愣神这么久，心里更急了，嚷嚷道：“肖哥，这花儿怎么办啊……”语气急了声音就没压住，赶巧就让路过的林余乐听了个正着，他乐呵呵的搭话：“什么花儿呀，肖哥送我的？”
　　林余乐在何肖这儿也算个常客了，是个不过才24的模特，眼光跳的不行，就喜欢何肖拍照的感觉，后来时间久了，更喜欢何肖这人。
　　小年轻人追人方式都是热烈的，林余乐来了就对何肖一顿甜言蜜语的聊闲，不来了就在微信上一顿轰炸，生怕何肖忘了他这号人。
　　何肖是真吃不消他这口。
　　把花放在了桌子上，何肖自动屏蔽了林余乐的聊闲，他是真不明白这孩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一定要和他混在一块，现在小年轻都喜欢搞比他们大的吗？
　　“行了。”何肖举起相机对着那捧满天星试拍了一张，“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效果还不错，沈一寒这个人虽然有点毛病，但是眼光还算不赖的。
　　林余乐看出何肖喜欢那花，又知道一定是别人送的，心里不平衡得很，拍照也开始有点小别扭。
　　何肖早就习惯了林余乐小孩儿一样的作风，边拍边说“我说你多大了啊，听话昂，脸往左边侧一侧。”
　　林余乐别扭归别扭但还是很听何肖的话，于是侧了侧脸，何肖快速的按下快门，闪光灯一闪，他拍到了今天最满意的一张。
　　林余乐侧脸有点像沈一寒，这是何肖对林余乐的第一印象，可能也是他对林余乐这小孩格外包容的原因。

　　何肖忙完所有事儿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八九点了，有一对夫妻的婚纱照想早点看成片，何肖做了一下午后期，电脑看的两眼发黑，刚蒙的一站起来差点没栽地上。
　　小吴赶快从包里摸出一把糖来塞给何肖“肖哥，我都说了要给你点外卖你不要，又低血糖了吧，你不嫌难受是吧。”
　　何肖一气儿往嘴里塞了三颗糖，齁的嗓子疼。
　　不点外卖是沈一寒的习惯，以前他总要加班到很晚，何肖也不想打扰他，就把饭菜热好几遍等他回来。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爱点外卖了。
　　见着小吴不太放心，何肖摆了摆手，“赶快回去吧你，几点了都，你个小姑娘自己回家不害怕是吧。去去，肖哥给你叫个车，回家记得问候一下你肖哥昂。”他不由分说的推着小吴往外走。
　　等目送小吴上了车，何肖看了眼手机，三十多条信息，二十七条都是林余乐那熊孩子发的。
　　还有三条来自于沈一寒。
　　何肖点开了沈一寒的对话框，两人离婚之后也没有删掉联系方式，离了就是离了，删不删都没有什么所谓的。
　　“没下班吗？”
　　“吃饭了吗？”
　　“我去接你吧。”
　　这几句话何肖不知道说了得有多少年，但还是头回见沈一寒说这话，感觉挺新鲜的，何肖点了根烟叼着，打了个“不用了”但没等点下发送，不远处一辆车的车灯闪了闪。
　　是沈一寒的车。
　　何肖把烟熄了，心想这下跑不掉了。
　　沈一寒把车开过去，伸手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道“我送你回去吧。”何肖点了点头，心想你TM都来了，我还能叫你滚蛋不成，还学会先斩后奏了。
　　刚坐上副驾驶就闻到一阵食物香气，何肖差点以为自己饿傻了，沈一寒从后座拎出一个打包袋，里面是还温热着的混沌。
　　是何肖喜欢的那一家。
　　沈一寒替何肖把安全带系好，然后把馄饨递给何肖“我顺路买的，你应该还没吃饭吧。”何肖刚上车他就闻到一股甜味儿，可想而知是一下子吃了多少糖。
　　顺路，何肖差点没笑出来，从沈一寒的工作室到那家店起码要绕一个小时，这得顺哪门子的路啊。
　　但是何肖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忍笑吃馄饨。
　　刚吞进一个馄饨，何肖就觉出不对进来了，沈一寒不喜欢在车上吃东西，他吃馄饨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继续下去。
　　但沈一寒毕竟是和他在一起多少年的人，何肖皱个眉他都知道要骂什么，自然是能看出何肖现在的想法。
　　“没事儿，慢点吃，别噎到，我开慢点。”沈一寒把车开的更缓，何肖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吃着馄饨。
　　沈一寒在这两年里变化好像挺大的，面对很多事情的反应都不太一样了，也不知道是真开窍了，还是被夺舍了什么的。
　　就着奇奇怪怪的脑补，何肖吃完了馄饨。
　　恰好要在路口等红灯，沈一寒抽出纸巾来凑近擦去了何肖嘴角的汤汁，“好吃的话，我下次还买。”
　　何肖不太自在的后退了一点，他还挺不习惯沈一寒这样的，跟换了个人一样，多大的人了还要想十几岁小年轻一样吃东西都要对方擦嘴的……
　　“其实你不用这样。”何肖开口道，沈一寒继续目视前方，眉梢却挑了挑。
　　“咱俩既然离了就说明不合适，而且我也没同意你追我……”何肖越说感觉越不在理儿，声音也越说越小。
　　明明挺理直气壮一件事儿的。
　　沈一寒轻轻笑了一声回答道：“你当时追我的时候，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无话可说了。
　　何肖莫名其妙有点臊得慌，一路上都保持着微妙的沉默，气氛暧昧又奇妙，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何肖公寓楼下，何肖这才开了口。
　　他拉开车门，冲沈一寒挥了挥手，“那我走了，谢谢了。”说完抽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朝着家门走去。
　　“何肖……”沈一寒在身后叫道，何肖回头，看到路灯下的沈一寒正微笑着看着他。
　　“晚安。”
　　点了点头，何肖没有回答什么，摸出打火机点火，也许是风有点大，也许是没油了，火星很小，不过几下就灭了，何肖干脆放弃了抽根烟冷静一下的念头。
　　随便他吧，何肖心想，反正他也管不了别人。
　　想追就让他试试，追不上了说明俩人缘分到这儿了，可以彻底死心，要是追上了……
　　就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