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水晶的横滨物语》九非久

3、第三章

　　月野凪换上新衣服后，银发蓝眸白裙，精致得不像真人，只有太宰治说话时才有所反应，并且太宰治已离开她的视线就会默默跟上去，最终，在森鸥外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太宰治带着月野凪来到离诊所不远的小公寓中。

　　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打开屋门一览无余，除去门口的厨房操作台，一面衣柜，一堆堆积在墙角的书籍、刀具、绷带，整个屋子再没有其他家具。
　　“你非要跟着我，我的居住条件可没有森医生的诊所舒服，”太宰治领着月野凪走进屋内，拉开衣柜，把自己的床铺抱出来，“一米多高的小不点睡衣柜就好了。”
　　“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不要睡衣柜。”月野凪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身前的少年，亲切的气息，想要时时刻刻在他身边。
　　“果然，你会正常表达啊，看来不是傻子，在森医生诊所演的挺像？虽然这样照顾你更方便了，但是，”太宰治一把推倒了月野凪，居高临下地望着跌倒在榻榻米上的女孩，“我虽然对你有些感兴趣，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干什么都有绝对的自由。不过我有唯一的条件，别逆杵我。”
　　“我……”
　　月野凪愣愣地盯着太宰治深沉冷漠的面孔，嗫嚅了几句，太宰治没有听见，也不再理会她，转身出门。
　　“我有事要办，别跟来，你自己随意。”

　　砰！昏暗的屋子只留下少女一人。
　　半晌……
　　“父母不都是最关心、最疼爱孩子的人么，为什么，为什么太宰对我如此凶巴巴的，”月野凪噘嘴，眼眶略有湿润，“太宰是个大笨蛋！我也是个大笨蛋！”

　　森鸥外和太宰治都猜测少女很大可能被瞬移到废弃的屋子中，所以才避开了他们的察觉，至于言语困难、反应迟钝可以用很多方法达成，例如洗脑和催眠，甚至是超能力。
　　出于某些考虑，森鸥外第一时间表示留下她观察的暗示，太宰治则无所谓这个少女危险不危险，但少女对他莫名的关注，让太宰治常年无聊厌倦的心思难的起了一点波澜。
　　嗯，太宰治被月野凪盯得像一只炸毛的黑猫，超级不适应。

　　但，无论世界有多么神奇，有多少奇怪的事物，森鸥外和太宰治都难以想到，月野凪先前空灵的举止却是她最初最正常的反应。
　　毕竟，她才刚刚诞生不到3小时，能够迅速被这个世界接纳，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已经是她目前能力的极致。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得到了太宰治的鲜血。
　　太宰治的被动异能力“人间失格”，身体碰触他人时，可以立刻消除他人的异能力效果。本质是他的身体通过对异能力的接触，隔绝了异能力与外界的沟通，像一层无法突破的结界，将异能力压回异能者的体内，使其无法使用。
　　太宰治新鲜的血液，同样有这个效果。它误导了世界意识对月野凪的认知，不再对月野凪排斥，使得月野凪得以在这个世界诞生。
　　虽然月野凪对自己的诞生情况懵懵懂懂，但她本能地知道，太宰治是解开世界对她的封印、或者给予她生命的男人。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使得自己诞生的男人，竟然如此无情。枉她在和世界意识本能地斗智斗勇之际，还不忘选择了一副好样貌，希望得到自己“父母”的关爱。
　　月野凪此时还不知道，有个词可以精确地形容太宰治的品性——黑泥。

　　再看另一边。
　　“ou ya~太宰，你回来了，”森鸥外转动椅子看向门口，“不要怪我擅自在你屋里安装窃听器哦，毕竟我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森医生，你还可以再说得大义凌然一点，”太宰治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既然森医生提供的住所，您对它做什么我都无权质疑。但你撤回窃听器之前，我就在你诊所住下了。”
　　“太宰，你不要打扰我和爱丽丝酱的二人世界——！”森鸥外佯装惊恐。
　　“森医生，选择权在你手里，我没有任何选择权，你知道的。”太宰治抬起手，在空气中拍了一下示意道。
　　森鸥外转身，撇嘴，“只要你不消除我的爱丽丝酱，随你。”

　　太宰治走上前，戴上一副无线耳机，“她有什么动静？”
　　“目前没有哦，自你离开后一直很安静。还有，你语气太凶了，太宰，对一名可能失忆，什么都不记得的人来说，对第一眼看到的人来说，心理上很可能具备雏鸟情结，你态度不好的话，不利于她记忆的恢复，”森鸥外点点手术刀，
　　“最近横滨越来越乱，港口□□的行动越发激进无脑，自从我担任□□首领的专属医生以来，我身边的老鼠也越来越多。如果她是某组织安排过来监视我的人，要么，她会很快恢复记忆，要么，幕后之人会通过她监视我们。
　　太宰，你的能力我很了解。关于这个小女孩，我的安危就拜托你了，对你的医药费一笔勾销，如何？”
　　太宰治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森医生，算盘打得……”

　　“父母……，……太宰是个大笨蛋！……”耳机里传来少女特有的清脆声，夹杂着隐隐的委屈。

　　“ou ya,”森鸥外笑出了声，“果然，雏鸟情结。太宰，看来你不得不与我合作。即使把她带回那个废弃屋，我毫不怀疑她会跑回来找你哦。”
　　“啧，好麻烦，让我痛快地去死吧。”太宰治瘫倒在诊疗床上，手臂遮住头顶的光线，喃喃道，“糟糕的感觉。”

　　“砰！”耳机里传来关门的声音。
　　“跑出去了？”森鸥外不在意地调换频道，他不仅在太宰治的公寓安装了窃听器，给月野凪买的衣裙里同样缝进了窃听器。
　　“沙沙，沙沙……”
　　没有信号，窃听器坏了？还是被发现已经销毁？
　　森鸥外和太宰治都在飞快判断。

　　前者不可能，我（那个黑心医生再穷）买的窃听器是最新款，轻薄难以发觉。后者，如果刚刚发现窃听器就毁掉，智商未免太低。难道故意卖蠢？

　　“森医生！在不在？有小孩子掉进附近街道的那个深水坑里了！”诊所门被暴力推开，周边的邻居抱着一个瘦小的脏兮兮的人冲进来，没看到面目，但一头银发和洋裙，森鸥外和太宰治都知道被救来的人是谁了。
　　“这个小女孩走路不看标示牌。那个大坑还没来得及填埋，最近降水成了深水坑，明明以防万一都立了警示。结果，她明明看了那个牌子几秒，还是不管不顾走直线，直接落水了。”浑身水淋淋的男人将月野凪放在诊疗床上，喘着粗气，“难道，又是个爱自杀的小鬼？！”
　　“喂喂，我还在这里呢，大叔，你不要乱吐槽。我才不是爱自杀的小鬼，我是在追寻生命的意义，结果那次快要成功还被你打扰了。”太宰治在角落的诊疗床上散发着黑漆漆的气息，“大叔，给你带来麻烦是我的错，但你不要随意贬低他人的理想啊。”
　　“啊，非常抱歉，”上次把自杀中的太宰救下来送到森鸥外诊所的男人，乐呵呵道，“我这样的老人家实在不理解你们年轻人口中要追求的生命的意义。我只知道，在如今混乱的横滨，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意义了。森医生，我今天打工赚了一点钱，先给你垫付一些，治疗太宰治的费用我明天就送来。”

　　这个男人是附近难得有良心的老好人，上次太宰治跳河自杀也是他救了上来，而且背着太宰治跑了几公里找到森医生。
　　毕竟这是个医术高超、不问身份、可以赊账的诊所，他和这位森医生也算是点头之交。

　　“不用你垫付我的治疗费了，我已经找到打工还钱的方式。”
　　“是吗？恭喜恭喜，现在很多人都失业了，你一个小孩子还能找到工作，太厉害了……”男人一高兴就爱说个不停，此时太宰治翻过身去，把他的话当催眠白噪音，逐渐入睡。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见了一片刺眼的、不断挣扎的银色光芒。
　　从他掌心穿过时，变成了一颗美丽的、独一无二的银色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