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水晶的横滨物语》九非久

2、第二章 争夺洗澡权

　　太宰治带着小女孩回到森鸥外的诊所，将她安置在椅子上，趁着无良医生回来之前，太宰治翻出医疗包，熟练地穿针引线，手术刀银光一闪，一道和之前毫无二致的伤口出现在手腕上。太宰治咬牙，给自己的伤口缝合包扎完毕后，冷汗已经渗透全身的衣服。
　　“果然……”太宰治盯着自己的手腕半晌，看着伤口一直狰狞地伏在皮肤上，仿佛之前痊愈的伤口只是自己的错觉，“是你治愈了我的伤口，这是你的异能力？”太宰治转身看向不远处紧紧盯着自己的小女孩，用完好的手收拾好桌面，挠挠头，语气都有些上扬。
　　“看来森医生捡回来一个珍宝，但森医生是不是一条能够发现并守住珍宝的恶龙，让我拭目以待吧。在好戏落幕之前，如果自杀死掉就太不值这场人生的票价了……”
　　太宰治阴郁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诊疗室内回响，如果是其他人在场，必定会因为他身周的冰冷的毫无人气的气息而胆颤，但小女孩依旧面目表情，碧蓝色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太宰治，反而太宰治最后被盯得浑身发毛。
　　“啧，森医生怎么还不回来，你要不要喝水？”沉默许久，太宰治终于受不住，去厨房找水喝。
　　嘭！
　　“你在干什么！”太宰治转身冲出厨房，只见小女孩突然扑腾起来，就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一个趔趄跌了下来，不断地朝厨房张望，看见太宰治出现在自己视线中，才安静下来。
　　此时，诊疗所大门推开。
　　“太宰，我回来了，你有没有照顾好可爱的银酱呢？”森鸥外胳膊上挂着大包小包，兴致冲冲地进门，立马看见太宰治站在远处，无机质的眼神冷冷地看着跪坐在冰冷地板上的小女孩。
　　“太、宰——！你怎么能那么残忍无情，竟然让银酱坐在地板上！”森鸥外哀嚎一声，飞奔进屋，将小女孩轻柔地放到诊疗床上，对太宰治进行控诉。
　　“太宰，你太没绅士风度了！”
　　“我才14岁！而且对一个什么都不懂、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小屁孩要什么绅士风度？而且银酱是什么鬼？！”太宰治对小女孩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发感觉糟糕，说话也毫不客气起来。
　　“太宰，面对任何没有利益关系的人，你不应该无意识地表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哦，魔术师常说要时刻保持poker face，其实我们这些人也应当如此～而且说不定还会得到意外惊喜。进一步说，对于有利益牵扯的人来说，你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给他们传达出信息，或诱导，或暗示，或逼迫，在没有绝对的力量压制之前，真实情绪的表达都是给对方提供了把柄，你更不能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除非——你找到了让你完全安心、可以接纳你包容你全部的人。”森鸥外的语气突然正经了起来。
　　“当然，如果你认为自己难以做到的话，可以通过银酱锻炼一下呦～哦哦哦，你看她完美的银发，美丽的眼睛，太完美了～虽然没有我的爱丽丝美得惊艳，但这种清冷的感觉，果然必须叫她银酱呢～”
　　正经不过一分钟，森鸥外又恢复了狂热的状态，抱起银酱往浴室走去。
　　“喂，你这个变态医生要做什么？”太宰一惊，拦在浴室门前。
　　“显而易见，给银酱洗澡啊，那个废弃屋又脏又破，要给银酱洗白白才好。”森鸥外笑眯眯地翻出给小女孩买的各种衣服，拿出睡衣晃了晃。
　　“刚刚说我没有绅士风度，但没想到下一秒你就原形毕露”太宰没有抬头直直仰望森鸥外，而是略微低垂，眼神上移，鸢尾色的瞳孔暗淡下来，充满对森鸥外的嘲讽。
　　“但是，这件诊所只有我们两个男性，即使我让爱丽丝酱帮忙洗澡，但你知道的，她是我的异能力，和我亲自动手又有什么区别呢？”森鸥外笑道，无视背后不断捶打自己的异能力。
　　“林太郎是变态！变态！大变态！不准欺负小银！”爱丽丝拉扯开森鸥外的魔爪，“我要给银酱洗香香！”
　　太宰沉默片刻，避让开去，“森医生，那你也不准进去。爱丽丝酱～如果你能让银乖乖洗澡，我给你买十份草莓蛋糕哦。”
　　“一言为定！我赢了你必须出门打工然后给我买蛋糕！”爱丽丝小心翼翼地躲开太宰的身体，拉着银就要往浴室里走，她和森鸥外都没有看到，银和太宰擦身而过时，银靠向太宰一侧略微抬起的手指。
　　但是，太宰看见了，嘴角轻挑。
　　……
　　“银酱，热水放好了，你不要乱动，我们换下来脏衣服呀！啊，地好滑，别动别动！林太郎，银酱好大的力气！啊！好痛！”
　　咚！噼里啪啦！浴室好不热闹。
　　森鸥外大吃一惊，忙打开浴室门。
　　只见里面有如台风过境，瓶瓶罐罐落了一地，滑滑腻腻的各种液体铺洒在地上，自家爱丽丝蓬松的卷发和小女孩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好疼好疼，林太郎快把我们分开。”爱丽丝紧紧抱着身侧的女孩子不让她挣扎，嘟嘴生气道，“她好大的力气，而且一个劲的要出去，根本不能老实洗澡。”
　　“天啊，”森鸥外通过爱丽丝的视角，自然知道这个小女孩的力气有多大，但明明一直老实着，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却令森鸥外费解。
　　“啊嘞啊嘞，真狼狈呀，爱丽丝酱，你不仅打赌输了，还把我可爱的人偶弄的乱七八糟，”太宰治走进浴室，在爱丽丝抗议声中，轻拍她的肩膀，瞬间，浴室只剩下两人。
　　“太宰，她什么时候是你的人偶了？”森鸥外额头迸出井字，失算了，自己的异能力竟然被堵在了里面。
　　“是不是，并不是我说得算哦，森医生，”太宰治蹲下，将手伸到小女孩面前。小女孩愣愣地注视那只手几秒，猛然扑进太宰治的怀中，轻啊几声，笨拙地发出气音，
　　“da……za, da za……tsukino、no，nagi……”
　　“月野凪，这就是你的名字吗？”太宰治感受着手腕的疼痛感飞速褪去，缝合线的异物感反而更加强烈，有一股钝钝的疼，笑容不进眼底，“既然你选择了我，那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没眼看！森鸥外看着浴室里相拥的少年少女，感到分外头大，“太宰，那我就把她交给你照顾了，但是，她绝对不是你的玩具，你不准在她面前玩自杀，听到了没有！”
　　“hai hai，”太宰治不耐烦拖着长调，“麻烦大叔赶紧离开啦，关门，谢谢。”
　　“你的手腕不是受伤了吗？可以自己搞定？”森鸥外狐疑地看向太宰治的手腕厚厚的绷带处。
　　“啊，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这个绷带是不防水的，打湿感染就麻烦了，麻烦森医生给我防水绷带，”太宰治将手腕的绷带拆下来，只留薄薄的一层，可以清楚看见晕染开来的血迹、药水和略微凹凸的针线。
　　“缝合的技术看起来不错。”森鸥外瞥了一眼太宰治的手腕，将保鲜膜扔过去，“防水绷带早就缺货，你还是用保鲜膜凑活吧。”
　　“切——怎么什么都缺，看来森医生这里只有一柜子医书有用武之地了，解剖学很有趣，制药学有点复杂，不知道我看完书后能不能配好无痛死亡的药物。”太宰治恹恹道，将绑带缠回手腕，并裹好保鲜膜。
　　“太宰，如果你帮我做一些事情的话，我可以尝试帮你配好药物哦，”森医生余光注视着太宰治的神情。
　　不得不说太宰治是一个非常好的苗子，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人难以从表情上看出他在想什么。即使刚刚他教育了太宰治一番，但更多时候只是个提醒而已。
　　“好累，不想动，”太宰治站起身来，砰地一声把浴室门关上。
　　“真是个讨人厌的小子。”森鸥外摸摸下巴，低声道，“接下来，月野凪酱，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