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水晶的横滨物语》九非久

4、第四章

　　“太宰，太宰……”
　　森医生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驱散了太宰治的梦境。
　　太宰治做起身来，捂住额头，梦中的景象如泡沫般消散。太宰治揉了揉突然酸涩的右眼，在场的人都没有看到他瞳孔一闪而过的银色。

　　站在床头的月野凪略有所感，转身看向窗户，玻璃上倒映着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银色图纹出现在额头，微微发烫，自己脑海中关于诞生前的模糊记忆，逐渐苍白。
　　糟糕……月野凪心里慌乱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但很快，她连这点惊慌的心情都消失了。银色图纹消失，她脑海中除了关于这个世界的语言表达和常识认知，其余记忆全部被擦除。只感受到，身旁的少年，虽然他的气息带给她的感觉并不温暖，甚至像尖锐的冷刺，但却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森鸥外语气略有些担忧，“太宰，你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难道有什么不适？”

　　“我没事，只不过作了一场很长的梦而已，”太宰治挥挥手，跳下诊疗床，谁料，腿脚酸软无比，太宰治顺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月野凪。
　　猛然，淡银色的光芒从二者接触的地方炸开，形成了银色的球体，霹雳乓啷，半径两米内所有的物品全部被猛然推离出去，离月野凪比较近的爱丽甚至丝被狠狠地拍飞出去，压倒了一片医疗器械，甚至连地板都出现了龟裂。

　　月野凪在周围人都或惊恐或震惊的眼神中，心脏跳得飞快，“抱歉！我…我…”
　　随着月野凪紧张急促的话语，淡银色的球体鼓胀着，有扩大的趋势。

　　“冷静下来！这是异能力，如果失控大家都有危险！”太宰治刚想用人间失格消除月野凪的能力，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月野凪碰触的地方才形成了此异象。这，不是异能力？！

　　“我…你是…我在哪！”月野凪双眼紧盯银色的球形空间，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似的，让她忍不住跪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粗气。

　　太宰治见状感到不妙，他明确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月野凪那边传来，自己当下甚至有自信在力量上和森鸥外打个平手。太宰治用力将月野凪扯开，不顾身体突然泛起的虚脱感，咬牙踉跄着远离了月野凪。
　　淡银色的光球，消失了。

　　“爱丽丝酱！”森鸥外讶异发现自己的异能力竟然因为刚刚那一击直接消散，语气森然，半开玩笑半威胁，“月野，我能否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刚刚怎么回事？那个银色的东西是什么？！那个女孩子突然消失了？！她是死了吗？！”月野凪依然喘着粗气，眼中既是惊恐，又是疑惑。
　　就像——既不知晓异能力、又不认识他们的陌生人，眼中也少了最初的空洞感，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幼女，毫无当初让森鸥外惊艳的空灵气息。

　　“……”森鸥外摸摸下巴，转头问向太宰治，“太宰，你怎么看？”
　　太宰治上下扫视了月野凪，扬起笑容，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你好，我叫太宰治。”太宰治向前，弯腰伸手，“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谢谢，”月野凪本能地想亲近这个少年，即使刚刚的碰触令她浑身乏力，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碰触眼前之人，“还有，刚刚，对不起，我会努力偿还你们的损失的。”
　　这一次，淡银色的光芒没有炸开，在二者的接触点之间吞吐着不明显的光芒。

　　太宰治对月野凪的话语不置可否，而是略带好奇的问道，“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啊？没想什么呀，就是一直祈祷刚刚那个事情别再发生，难受得想哭，”月野凪好奇地盯着银色的光芒，“但这次一点都不难受了诶。……真漂亮……”
　　太宰治这次也没感受到过于异常的感觉，“这是你的异能力，的确很漂亮。”

　　“异能力？”月野凪好奇地抬头问道，苍蓝色的眸子宛如清澈的天空，“那是什么？”
　　太宰治一愣，回忆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蓝眸。但绝对比眼前少女的眸色更加张扬，更加炫目，就像世上最美丽的蓝宝石。

　　太宰治思索几秒无果，便弃之脑后。或许又是自己某次濒临窒息时的幻觉吧……

　　“异能力，是非常稀少的能力，百万人中可能才会出现一个，”太宰治将月野凪拉起来，另一只手拎起一张纸，放在淡银色光芒上部。只见那张纸被淡银色的光芒顶向空中，落下，复又顶向空中，周而复始。“每个人的异能力都独一无二，源于自己的深处。沉下心来，告诉我，你的异能力是什么？你的本能会告诉你答案。”

　　“银…银千年…”月野凪无意识地喃喃道。
　　“很美丽的名字，”森鸥外拍拍手，打破了让他有些莫名酸的空气，“太宰，过来一下。月野小姐，现在请你休息一下，关于你对本诊所造成的损失，我和太宰沟通之后，再向你细说。”
　　“容我们暂时离开。”森鸥外的笑意难得到达眼底，不见几分钟前的森然，笑眯眯道，示意太宰治同他进入办公室，“你可以在这放心休息一会儿”。

　　太宰治双手背在脑后，塌着肩膀懒洋洋得跟在森鸥外身后走进办公室，“啊～～森先生黑乎乎的气息都要把我熏跑了～～”
　　“太宰，我要留下她。”
　　“咦——？不怕她是间谍或者杀手吗？”太宰治故作惊讶。
　　“你的判断呢？”森鸥外不答反问，仿佛是对太宰治一次简单的提问。

　　“之前的她，我不太清楚，”太宰治缩进熟悉的位置坐好，“但如今的她，或许是落水缘故，或许是她和我之间的异能力形成了特异点，她如今和普通人的头脑没任何区别，一眼就能看透。
　　即使她身负任务，估计此时脑海中也一干二净了吧。”
　　太宰治抬眼，略嘲讽，“我不相信森医生看不出来。”

　　“没错，太宰，”森医生将飞镖投向不远处的飞盘，“我本来只想查清幕后之人是谁，但是月野酱刚刚的表现，让我坚定收留她的心。
　　无论背后是谁，既然把月野酱送到我这里来了，就要做好被我所用的准备。”

　　“森医生，你笑得太不像个好人了。”太宰抽出一本新医书，“我不想和无聊的小女孩打交道，森医生去交涉吧。”
　　“不行哦～”森医生摇摇手指，招牌表情让太宰治心生不妙。
　　“莫非……”太宰治丧气地叹声。
　　“就是那个莫非哦～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