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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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正世界
当孙悟空对着虚空说出那句话时，三圣母下意识想要终止法阵的运转，她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心中堵着口气，不想让那个世界里【杨戬】的亲人太早听到【杨戬】的原谅。
但在瞥到【杨戬】紧紧握住的左拳时，想到自己不久前才反省过捂着真相的做法不可取，三圣母终究是忍住了心中那点小小的任性，只是默默关注着【杨戬】的状态。
沉香“反省”过后，通过水镜展现的画面，刘府诸人的状态几乎是尽收眼底，这段时间【杨戬】虽已放下大部分心结，但诚如孙悟空所说……他不忍心，那些人，毕竟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啊。
不忍心看小狐狸悲伤的模样——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少女，在经历解难后与相爱的人度过美好的日子。
不忍心听刘沉香意气消沉的自责——他本是那样无忧无虑的少年，本该毫无顾虑地享受少年英雄的赞誉。
不忍心看到三千年来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三妹失魂落魄的表情——她本来只是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女，无论如何，作为兄长，她会变成这样，自己是有责任的。
更不忍心听着母亲用那样悲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他宁可她仇恨地看着他，喊他“孽子”。
如今，（杨戬）和沉香还没有说出杨莲与瑶姬与其他世界里的三妹和母亲的不同，余光扫过关切地看着他的三圣母，想着从（杨戬）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个为了孩子能揽下所有罪责低头认错的瑶姬长公主，心中感到了不安。他太清楚了，无论是沉香和（杨戬）对自己的三妹和母亲都没好感，若让他们说下去……
水镜里，孙悟空在刘沉香的疑问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时，【杨戬】突然感到心头有些烦闷、气恼——这不该是他此刻的情绪。
凝神感知，他马上找到了情绪的源头，那是顺着神识传递过来的，不加掩饰的不满与怒意。
外甥没有按捺不住情绪，另一个“自己”反而沉不住气了。
幸好，他知道有一件事是能压制住快要爆发的火山的。
于是他飞快地向对方传音：“我跟他们谈谈，你母亲的事情，我跟娘说或许更有用。”
几乎是瞬间，那奔涌浪潮般的感情被压了回去，【杨戬】隐隐感到其中还有“暗流”，但在面上还是勉强做到了风平浪静。
“你确定？孙悟空虽然看出了有人通过水镜联系我，但我也可以说你不在，让三妹那边出面。”
“我确定。”【杨戬】的回答很是坚定，心中却并不平静，他早以习惯了那些人的谩骂、嘲讽、仇恨，如今，要他面对那些人的愧疚、感激、关怀，他反而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诚然如（杨戬）所说，虽然孙悟空已经点出了“有人”在通过水镜观看的事情，但这个人也完全可以是杨戬。
只是，现在他所掩盖的真相已经戳破，只要他回去，总会有面对那些愧疚的一天，这是他无法逃避的，更何况，他还想借此机会阻止（杨戬）和沉香继续说“不同”下去，让母亲和三妹难堪。
（杨戬）的回应却不像【杨戬】那样干脆、快速，通过水镜，【杨戬】可以看到（杨戬）像是在沉思一样，瑶姬本是想继续追问的，却被刘沉香拦住了，他对瑶姬说：“也许他在跟舅舅说话，等一会吧。”
“我在修复水镜时，通过水镜看到了某种未来的可能。”沉默了一段时间的（杨戬）终于开始传音，“你身上有盘古的传承，也是伏羲之后的变革传承者，那个死物，用你的血肉魂魄……祭了恶业”说到最后，【杨戬】竟从神识传音中听出了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
在决定与杨戬他们联手时起，【杨戬】细细回顾了自己三千年时光中掌握的信息，又借着杨戬作为旁观者的分析，多少推测出了一些东西，此刻听到这点，【杨戬】并没有太多意外。
“我知道了，如何应对，我心中有数”他冷静地回答，想到（杨戬）那样的语气多半是在自己的那个结局而不忿，心下暖了几分，又道，“如今我既已决定与你们联手，便不会轻易束手于死物。莫非你觉得，三位二郎神联手，还解决不了这些问题？”说到最后【杨戬】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涌起豪气，他没有可以掩盖这种情绪，传音过的神识中自也带上了这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感受到他的情绪，水镜中（杨戬）的精神似乎也振奋起来，他抬起头，看向沉香，神色郑重地开口道：“没错，我是在跟其他世界的人说话，但我会变化态度，是因为我有私事，有求于您。”
听到他率先提起这件事，不仅是水镜里的刘府诸人很惊讶，三圣母也是一样，她不太清楚为什么（杨戬）会突然急切地提起这件事。
但通过神识传音的【杨戬】却知道，（杨戬）说出这件事，是不希望【杨戬】说，不希望因为他母亲的事情，让【杨戬】为难。
看着水镜里与自己相似到极点的面容，【杨戬】幽幽叹了口气，这个人是多么温柔，比起像自己，可能更像三妹。
————宝前世界
【杨戬】不知道的是，（杨戬）固然心善，做事却远不像两位司法天神那样周全，最初他并没有想到让【杨戬】来提自己母亲的事或许会让【杨戬】为难。
意识到这一点的，是心思细腻、善解人意的杨婵。
当水镜中孙悟空指出（杨戬）“背后有人”后，（杨戬）不只是在跟【杨戬】那边沟通，还在与杨戬这边沟通——他提出如果【杨戬】暂时不愿或者不适合露面，可以让杨戬来顶上。
而在像杨戬他们说明情况的时候，他也提到了【杨戬】那边的一些话。
在知道到【杨戬】说出了“我跟他们谈谈，你母亲的事情，我跟娘说或许更有用。”后，杨戬倒是表示认同——如今【杨戬】世界里那些亲人对【杨戬】正是最愧疚、最希望弥补的时候，他提出的请求，那边对（杨戬）再有怀疑，也会去做。
杨婵却觉得，以【杨戬】对他亲人的感情，他会同意让自家二哥试试，已是难得，如今让他亲自跟亲人提，未免有点残酷。
听到三妹的想法，（杨戬）在片刻迟疑后便选择了认同，但他的理由却不只是杨婵提的那个，而是他心中还是有股傲气，不愿在此事上再靠着【杨戬】达成目的。
杨戬固然觉得成大事不拘小节，而且现在说这件事，很可能会被刘府那些人认为是（杨戬）拿着与【杨戬】交流的机会，逼着他们答应。但那毕竟是人家的母亲，（杨戬）和杨婵如此决定，他也懒得阻拦。
于是，杨府里的人便听到水镜中的（杨戬）对瑶姬说：“没错，我是在跟其他世界的人说话，但我会变化态度，是因为我有私事，有求于您。”
水镜里，在瑶姬等人疑惑的目光中，（杨戬）大致说了下他需要瑶姬这个“同魂之人”配合，帮助她母亲复活的事。
听了他的话，瑶姬没有回答，隔着水镜看不太清楚表情，杨戬却能从她的姿态上看出猜疑的意思，不只是他，就连刘沉香、哪吒、杨莲等人都显得有些猜疑和……紧张。
“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性子本就急躁的哪吒率先开口。
这个问题出口，杨戬便知道之前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刘府那些人，觉得（杨戬）在拿【杨戬】的事情跟他们谈条件。
（杨戬）虽然年轻了些，却也不是蠢人，杨戬想到的问题，他自然也想到了。如今听到哪吒这样问，便坦然道：“我没有拿这件事谈条件的意思，要不要跟你们说话，是他的事情，我不会阻止，而他已经答应了。”
“啊，大……咳，他答应了？”沉香讶然道，从（杨戬）刚才提起瑶姬的话里隐隐猜到自家亲舅舅很可能也在围观，他在“大舅舅”第一个字出口时及时止住了后面两个字。
可惜，他舅舅早已听过“大舅舅”“小舅舅”的说法，大字出口时，一切已经晚了。此刻，杨戬已经在心中飞快地给自家外甥列新的五千本书单。
听到（杨戬）的话，刘府里一阵骚动，刚刚重新苏醒的四公主听到敖春的解释后，也有些激动地看向（杨戬）那边，若非刘沉香和瑶姬等人已经在七嘴八舌地要求马上与【杨戬】交流，她也会不顾弟弟劝阻过去说上几句。
（杨戬）又看了看刘沉香和杨莲，又正视着瑶姬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既然我们的世界有很多地方是相似的，母亲对我和三妹有多重要，我想我无需赘言，之前多有得罪，我在此道歉”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我不会在此时要您一定答应我，但请您体谅孩子希望母亲安好的心，在之后帮助我们。”
水镜中，瑶姬答应了她会考虑，杨府里的杨婵等人面上皆露出了喜色，杨婵更是流下了两行泪。
“太好了……母亲，有希望了……”
————人生世界
“我不会在此时要您一定答应我，但请您体谅孩子希望母亲安好的心……在之后帮助我们。”听到（杨戬）无比诚挚的话和请求，刚刚“劈山救母”过的刘沉香和看着自己孩子“劈山救母”的杨莲多少有点心有戚戚，皆是默然无语。
而瑶姬看着（杨戬）的目光，骤然想起桃山之下，那个孩子看着她“被晒化”时的眼神，心便软了几分：“好，我会考虑。”
接下来，（杨戬）便放开了他的神识。
他确实可以用传话的方式让瑶姬等人与【杨戬】沟通，这样在某人大概率正在窥视的情况下其实更加安全，但他也知道，刘府里这些人并不完全信任他，由他来传话，很可能引起猜疑。
何况他可以猜到【杨戬】会跟他的亲人说的部分内容，有些话要他来传的话，他心中会有点膈应。
“母亲、三妹，我现在很好，你们无需担心。”刘府诸人都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通过（杨戬）放开的神识中在刘府响起。
说熟悉，是因为刘府里大部分人都跟【杨戬】打过无数交道，熟悉他声音。说陌生，是因为他们大多数人都已经习惯了【杨戬】以冰冷无情的口气与他们说话或是以轻蔑嘲讽的口吻对他们冷嘲热讽，几乎下意识觉得这位司法天神不会用带着温情的语气说话。
刘府里，也许只有刚刚解开记忆，对密室中的温馨日子记忆犹新的小玉、四公主对【杨戬】此刻的语气不感到陌生。
就连曾经感受过那份温情的杨莲和刘沉香，都已将这样的语气遗忘在记忆深处里许久了。如今，骤然听到这样的语气，那本就因为愧疚而解封的记忆，又随之明晰了不少。
瑶姬率先开口：“戬儿……你受苦了。”
杨莲的眼中，已是盈满了泪水，颤声喊道：“二哥！我对不起你。”
刘沉香也紧随其后：“舅舅，是我愚钝，没能体谅您的苦心……”
“二哥，对不起！我……”哪吒也是满脸悔恨。
然后是小玉和四公主带着哭腔的声音，“爹爹”“真君”。
在这样的氛围中，别说本就做好不插话旁观准备的沉香和（杨戬），就连本想控诉【杨戬】利用自己的孙悟空都只能尴尬地用毛手挠了挠头，看了看同样有点不知所措的猪八戒，低声道：“哎，看来得让他们把家事先了，我们的帐只能之后算了。”
（杨戬）知道，此刻有点不知如何应对的绝不止孙悟空和猪八戒，若非心神较乱，以【杨戬】对自己的情绪控制，是不会轻易让他从神识感受到那样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有点像是（杨戬）刚听的母亲还有复活希望时的情绪般——那是曾经无比渴望，无数次幻想过的，却又在理智上觉得无法办到，只能强压在心底的梦，渐渐变为现实而带来的情绪。
但又有着一些不同——那是看到挚爱之人为了自己而痛苦的不安与心疼，或许对那个习惯于归罪自身的人来说，还有些歉疚。
诸多复杂难掩的情绪是无法通过言语来表达的，刘府诸人也只能听到杨戬说：“母亲，是二郎没用，害您受了数千年的苦。三妹、沉香，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哪吒……”
听到【杨戬】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着，沉香心中有点难受，但如今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空有一身不知天高地厚勇气的少年，还是知道在这种时候他再对大舅舅的说法有不满，也不是发声的时候。
只是，【杨戬】此刻说的某些话，在沉香听来，颇为耳熟。
那是在华山山洞中，因为咒语更换，被光柱反噬受伤的自家舅舅，想留下来陪着母亲时说的话：“我对不起你娘，让我多看她几眼吧。”
也许是被刘府里的“忏悔”气氛感染，此刻想到自家舅舅，沉香觉得自己的鼻子也莫名地酸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