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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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正世界
隔着时空听着自己重视的亲人，往日的朋友表达歉疚，【杨戬】若说自己不动容、心中不是五味陈杂，那简直刚出村的沉香都骗不过。
但【杨戬】素来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者说压抑自己的情绪，再加上刚来到现在所在的世界时，不知真相的他已经经历过这个世界里“三妹”“外甥”等一系列亲友的道歉和关怀，有了一定的接受冲击能力，在短暂的情绪激荡后，他的心情已然平复了许多，只是不忍看到那些人伤心、流泪习惯性地开口安慰。
“母亲，是二郎没用，害您受了数千年的苦。三妹、沉香，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哪吒……”
一番安慰出口，看着水镜里的影像，【杨戬】却又有些恍惚。
因为他突然发现，说出那些话时，他心中的“愧疚”“自责”情绪，并不像是言语间表现得那样强烈，说出那些话，好像真的只是一种习惯而已，而非受到什么更强烈的情绪驱动。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情绪产生了这样微妙的变化？
已然冷静下来的【杨戬】隔着水镜，在尽量不泄露重要信息的情况下，安慰刘府里的亲人并说明情况。同时，目光扫了眼一旁的三圣母，又看向水镜中的（杨戬）和沉香。
他一定是被其他两个世界的人“蛊惑”了，竟然觉得，这样的变化并不是坏事……想到这里，【杨戬】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些。
【杨戬】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表情的变化，一直注意他情况的三圣母却发现了那微不可察的上扬。她并不知道【杨戬】的心理变化，此刻却是会错了意，觉得【杨戬】在为得到来自原本世界的家人关怀而高兴，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且不说三圣母心中如何想，【杨戬】与水镜中亲人的沟通还在继续——刘府里人太多，每个人都有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若不找一个“交流代表”，结果必然是你一言我一语，什么都说不清楚。
于是在【杨戬】的提议下，刘府中人商量出了一个交流代表，最终定下了瑶姬为主、刘沉香为辅的沟通形式——他们一个是【杨戬】的母亲，在场中资历和地位最有资格作为代表的人；另一个是【杨戬】精心布局的“救母”大戏的主角，算是最清楚【杨戬】这些年所做作为的人之一，能弥补瑶姬被关押多年，对情况掌握不准的问题。
本来杨莲也算有资格作为代表，但她的情绪控制明显不如自家儿子，此刻沉浸在感伤之中尚未走出来，瑶姬见她那副模样，皱了皱眉，不再理会，而是亲口指定了刘沉香这个辅助。
以支撑沟通法术耗费较大，能说的信息有限为理由，【杨戬】将刘府里的亲人想要继续说道歉之类话语的意图压下，在不涉及某些核心信息的情况下，向那边的人交代了三个世界的“二郎神”出现交换的事实。
“母亲，我到这边后，沉香他们帮了我不少。在你们面前的这位二郎神之前会与你们冲突，也是我造就的局面产生的误会，与他无关，他也在尽力帮助我回来，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沉香的心头血交给他炼化没问题。”
当话题涉及沉香和（杨戬）时，【杨戬】这样对瑶姬道。
“我知道了，戬儿，你要保重自己，我等你回来，我们一家团圆。”瑶姬对【杨戬】道。
“是啊，舅舅，我们还可以一家人住在一起，我和小玉都会好好孝敬你的。”刘沉香也应和着。
也许是见正事已基本谈到了“尾声”，又绕回了“一家团圆”这种话题，【杨戬】轻叹了口气道：“好，你们不要轻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法阵无法持久，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便让（杨戬）假装“切断”了法阵，不再与那个世界的亲人交流。
但实际上，他和三圣母依然在关注着水镜里的情况，虽然方才的交流中已经涉及到了（杨戬）炼化心头血期间的事情，但他们也还要看看（杨戬）和沉香会如何与瑶姬谈关于瑶姬长公主复活的事。
在方才的交流中，【杨戬】其实是想提的，却被（杨戬）用神识传音阻止了。
“你已经告诉他们我是可以信任的，这便足够”神识传音中，（杨戬）如是说道，“接下来我会与你母亲谈这件事。”
————宝前世界
与【杨戬】一样在关注（杨戬）与瑶姬等人交流情况的，自然还有另一个世界里的杨府诸人。
看到水镜中瑶姬、杨莲等人争相向【杨戬】表达关怀和歉意时，杨府里的杨婵、狐妹、玉鼎、寸心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色——他们是真心为【杨戬】的苦尽甘来，终于有机会阖家团圆而欣喜。
尤其是对“一家团圆”同样有着深切期盼，心地又格外善良的杨婵，想着另一个世界的二哥为了阖家团圆忍受过的苦难与艰辛，更是格外感同身受，悲戚的情绪与喜悦的情绪交织，竟又喜极而泣起来。
在这样诚心为【杨戬】而高兴的氛围中，杨戬某种意义上成为了最格格不入的人，他看着水镜里的【杨戬】亲人，眼中只有嘲讽与冷漠。
他能看出，此刻水镜之中刘府里的那些人确实是诚心诚意的在道歉。可是啊，【杨戬】之前担忧过，甚至不惜掩盖真相的问题，依然还是存在。
哪吒和四公主、小玉等人性子单纯，他们此刻道歉也好，心疼也罢，其中的诚意与感情，或许不会被时间和其他什么东西磨灭。
但【杨戬】最为重视的那些亲人呢？
以杨戬阅人无数的眼睛，通过水镜观察、沉香和（杨戬）等人透露的信息，他对杨莲的心性有一定的判断，此刻杨莲或许在刘府的“道歉”大潮中诚心诚意地道歉了、懊悔了。
但真相已经揭开，她从善良无辜的受害者，成了个不顾兄长难处思凡，还有眼无珠爱上负心汉的人，这样残酷的现实，她真能安心接受？时间久了，她不会责怪【杨戬】欺瞒她，什么都不告诉她？
而刘沉香，关于这个孩子的情况，沉香以个“异世界同一个人”的角度，跟他说过不少，从沉香透露的信息和他观察出的刘沉香的状态来看，杨戬隐隐感到，这个孩子对【杨戬】的感情，与沉香对他的感情不太一样。
哪怕是在最憎恨自己的时候，沉香心中对“亲手杀死舅舅”也是有抵触的，甚至在心底仍抱有在杨戬看来极度幼稚又不切实际的，“舅舅是好人”的期待，也正因为如此，当昆仑山下小玉阻拦在他面前后，沉香嘴上说着硬话，行动上却迟疑了，当四公主说出真相后，更是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刘沉香对【杨戬】无疑也有亲情，但【杨戬】表面上的追杀与冷漠，让【杨戬】成了他的心魔，他憎恨【杨戬】那些绝情的所做作为，但更憎恨【杨戬】的嘲讽与轻蔑，害怕自己不如【杨戬】。
在昆仑山下，劈下那一斧头，对刘沉香来说，是种终于“战胜”心魔的宣告。
而当真相揭露，一切翻转后，他的“战胜”彻底成了笑话；如今对【杨戬】这个亲人的感情和内心的歉疚暂时压下了一切，而沉香的存在，也给了他另一处安放心魔的地方——一直关注自家外甥的杨戬没有忽略刘沉香对沉香那隐隐含着敌视和嫉妒的情绪。
可是，当沉香离去，【杨戬】回来后呢？刘沉香的心魔，会何去何从？或许，让刘沉香经历更多历练，看到更多真相，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消化那五千本书，一切会不一样，但现在的刘沉香，只是从四公主和小玉口中听说了部分信息……他能走出心魔吗？
还有瑶姬，杨戬已然看出瑶姬将诸多事情的责任推给了杨莲，日后这对母女的相处，恐怕会有不少问题。当【杨戬】回归与这两人“阖家团圆”时，他又会如何面对，他挚爱的两位亲人之间的龃龉？
杨戬没有点出这些问题，不仅是因为不想浇灭杨婵等人的喜悦，也是因为那终究是【杨戬】自己的事情。
杨戬知道，这些问题他这样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杨戬】这个局内人，哪怕对亲人的感情深刻蒙蔽了思维，心底也应该知道的……该说过的他们这些外人已经说得够明白，【杨戬】哪怕一如既往地无底线包容那些亲人、护着他们折磨自己，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作为外来世界之人的他们，在大局上插手做些事情尚可，但这类私事，杨戬不愿过度干涉。
————人生世界
（杨戬）不知道他的世界里有人在为刘府里发生的事情欣喜、有人带着看好戏的心思冷眼旁观。在【杨戬】与刘府诸人交流的过程中，大部分情况下他只是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传音工具静静听着双方的交流，只有在说起炼化心头血的安排时回上几句话。
倒是沉香偶尔会插上几句嘴，说说【杨戬】多不容易。
当【杨戬】与瑶姬等人的交流结束后，（杨戬）终于可以好好跟瑶姬等人谈一下复生她母亲的事情了。
在刚才的交流后，双方已不能算“敌对”立场，为表示诚意，已收起三首蛟的（杨戬）对瑶姬道：“我知道，哪怕有那位司法天神的保证，您对我也不会太过信任，所以我有一个建议。”杨戬看着瑶姬，语气坦然，“要复活我母亲，需要您以法力蕴养我母亲留下的某件事物三日，我炼化心头血需要七日，你儿子在的那个世界，心头血的炼化还需十日，也就是说，在我炼化完心头血到三个世界能彻底沟通，让我们归位之间，还有四天时间。在这四天内，请您帮我蕴养那件事物如何？”
听到他的提议，瑶姬和刘沉香等人都面露思索之色，片刻后，刘沉香看了下（杨戬），面露迟疑，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孙悟空眼珠一转，大约想到自家徒弟的顾忌，刘沉香对（杨戬）刚才的建议有疑问，却又不愿意违背【杨戬】的判断去质疑（杨戬），没办法，徒弟不争气，有事师傅服其劳，就让他做这个恶人好了——反正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想知道。
于是，孙悟空对（杨戬）道：“嘿，你的意思是，莫不是等瑶姬仙子蕴养好那件事物，再把炼化好的心头血交出来？”
听到他的话，沉香皱了皱眉，往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杨戬）按住了肩头，回头望去，就见（杨戬）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孙悟空，道：“我之前说过，不会以心头血之事为‘筹码’，心头血炼化过后我会把它交给你们。”
承诺炼化心头血后就交出去这件事，其实可以说是（杨戬）取信于对方的一种方式，实际上，仅仅靠心头血是无法让三界归位的，另一件重要的东西水镜如今大半掌握在（杨戬）手中……而他们还需要（杨戬）的配合才能真正让三个世界的二郎神各归其位。
不论（杨戬）是否有留后手，此刻他确实表现得格外坦诚，于是刘府诸人在一番商议后，答应了（杨戬）的提议。
“太好了！”在瑶姬答应（杨戬）提议的瞬间，（杨戬）脑海里响起了自家三妹欣喜的声音，“二哥！母亲她真的有希望了……我，我等会就去把那块心石拿过来，跟玉鼎真人他们一起想办法把它送过来！”
很显然，杨戬暂时放开了自己的神识，给了这两兄妹分享喜悦的空间。
“是啊，太好了。”（杨戬）在神识中对妹妹说道，他的心情无疑也是欣喜而雀跃的。
但这份欣喜和雀跃，在刘府诸人面前展现得却格外克制——他们只看到（杨戬）脸上勾出淡淡笑意，然后向瑶姬施了一礼。
“多谢。”
也许是受到两位演技高超的司法天神影响，最近（杨戬）在压抑真实情绪方面的功力与日俱增。
于是，需要集中精力炼化心头血的（杨戬）被安排在了刘府里的一间房中，沉香则负责护卫与继续和刘府诸人打交道的事情。
而在正式炼化心头血之前，（杨戬）又通过神识与其他世界的两位司法天神进行了交流，将彼此知道的信息说了一下，当然，在提起玉帝将【杨戬】祭封神台的未来时，（杨戬）用绕开了那让人不忍再看一次的三年，只说了些可能关乎之后布局的事情——既然一切都未发生，又何必让【杨戬】知道，徒增伤感呢？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