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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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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去喊喊他吧。”鸢懿在心里挣扎了一会还是做出了决定,她感觉就是莫名很想去抱抱他,叫他不要那么难过了。这是鸢懿长这么大第一次冒出来的奇怪感情,她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鸢懿鼓起勇气,慢慢拉起哥哥的手,而后向走廊前方点着脚尖蹑手蹑脚的走了几步。像极了一个即将去偷东西的小贼。
她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侧身对着他们。
走廊尽头是白灰色的大理石砖瓦铺成的台阶,而那个孩子则跪坐在最上面一层台阶上,说是台阶,实则台阶也就跟走廊一个高度罢了,只是从走廊到这里需得跨过几个红木阶梯才能上来。
那孩童面有一团亮光,兴许是生了一簇微弱的火光,他一边把手上的东西丢到在砖瓦上生起的火堆中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他每扔一次东西那团火光就会往高处爬一点,但随即又像个干了错事的孩童一般焉了下去。
火堆的位置前后均为封闭的红木墙,也就是说那个孩子的左右是通风的,但现在风雪将停,冷风已经没有那么呼啸了,所以那团忽明忽暗才没能被灭掉。
孩子还在念着什么话语,但鸢懿早已听不清了。
她专注的盯着那个孩子看,那个孩子披散着一头墨黑的长发,一身厚重素白色的锦服的银丝线在火花的照应下泛着点点银光。
鸢懿向前走了一步,可能是看入迷了没注意控制好步履的力度,红木地板发出轻微陈年老旧的嘎吱声。
那边的孩童警觉的听到了这声音,他猛的转头,光洁的额头上一点醒目的红色吸引人注目,小脸更是被冻得泛出病态的苍白。
但这一身装扮与鸢懿而言着实像梦里的那个缩小版的神仙。
孩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面前的火光也渐渐黯淡下来,眼看再过一会就要仅剩一团草木灰了。
尽管她看不清那个孩童的脸,但她感觉到有一股冷冽的目光在盯着她。
翟鸢懿今天穿了一件加绒的小棉袄本不该觉得很冷的,但是现在却觉得骨头里面都是凉嗖嗖的。
她大胆的往前迈近了几步,打算像刚才想法那样去靠近一下那个男孩。
一旁一直环抱双臂,靠在红木柱子上,没有一点动静的大哥突然发话了,可能是闭言太久他嗓音有些沙哑:“虽不知你是谁,但能穿着这身服饰出现在这里的非朝廷官员或贵族子嗣定为皇子王孙。今日乃太子生辰,你不仅穿一身白衣,还这里烧纸钱,不是纪念死人就是咒太子早死?!这是要被诛九族的罪啊!”
讲完这话大哥就后悔了......自己这冲动又爱管闲事的性格何时才能改?阿爹以前就吹胡子瞪眼骂过他:“不该你管的你就别管,以后引火上上你就知道了!”
那个孩童微微瞥了他一眼,明显一副:与你何干的轻狂表情。但是为了尊重一下他还是动了动嘴角“我娘,祭日。”言罢又将手上的纸钱往微弱的火光里面放。
火光就像饥饿了多日的饿狼,被肉食吸引后开始活过来。吞下几片纸片后火堆又开始火光跳跃了。
好家伙,人家能在太子生辰出现在皇宫肯定身份不简单,况且还只是个孩子。能在大吉之日穿白衣吊孝肯定皇帝是知情的。
宫人们来这里扫过雪,所以这一小片范围的雪层并宴亭门前那么厚。这里却又比较偏僻,看样子并无常人居住......
——那肯定就是皇帝允许他过来烧纸的了,这孩子多半是皇子......自己跟阿妹又无意瞥见了这一幕,肯定今日这孩子烧纸是有隐情的,皇帝不希望被他人瞧见才让他来这荒无人稀的院子里烧纸......假装啥也没看到到还好,到时候还能找个理由搪塞一下,现在还跟他讲话这责任怎样也逃不掉了!
大哥越想越害怕,他已经脑补出来阿爹知道自己又多管闲事,并且还是皇子的闲事,最后圣上知道了,阿爹的官职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贬官,全家都被自己害惨。阿爹拿着藤条准备对他一番“疼爱”的样子......真是太可怕了,这次事情传出去肯定自己要掉一大层皮了。他实在不敢细想了。
谁知他这死妹妹还没察觉到大哥的不对劲,还咯噔咯噔跑过来扯了扯他的袍子,可恨这孩子才五岁他拿她能有啥办法啊!
“阿哥阿哥你怎么在发抖呀?是不是不舒服?”鸢懿一直扫视着哥哥,而后用软软的声音问。
今天真是不走运!先是被一个五岁小孩儿欺负,现在又被一个七八岁小孩儿吓到!烦死了,脑袋要裂开了。可怜他翟石不是一个善于动脑筋,脑子不够转弯的人。
罢了罢了,先溜为快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于是他一把抡起还在咯咯笑他的妹妹而后风似的头也不回的跑了,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多讲了句:“今日与家妹多有冒犯,有眼不识珠,不知是家母祭日,无意冒犯,罪过罪过,愿家母在那边安好。”
不怕死的妹妹还补了一句:“你长得好像仙人啊!仙人小哥哥,下次再见!”好样的,童言无忌,这小女孩就是这样没法管自己的嘴,但自己多大一个人了怎地也管不住自己的破嘴?
“小孩子家家话这么多以后长大了要剪舌头!就是你这个死小鬼老是给我惹是生非!”他恼火的举起另一只手狠狠的拍了拍妹妹的屁股,清脆的一声“啪”盖过了翟石讲话的声音。
虽是妹妹先到这小男孩附近来的,但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此时翟石气大不过一出来,想找个人发脾气,正好手边有个“出气筒”可以给他利用一番,美哉美哉啊!
他把妹妹扛到了肩上,好像这样可以逃离的更迅速一些。鸢懿才五岁出头,体重轻飘飘的,仿佛把她扛到肩上时的力度再重一点就要被捏的粉碎了。跑了没多久他觉得自己不知是衣服还是脖子上有点湿漉漉的感觉。
——可能是下手力度太大,把这小家伙弄疼了。
他这个妹妹还有一个不同于别家小女孩的优点,她流泪的时候不会嚎啕大哭,不会怨天怨地,撒娇打滚,她仅仅只会安安静静的掉几滴眼泪而已,每次落泪最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他在心头油然而生出一种后悔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以前他看过姨娘做过这样的动作,说是用来许愿的。如果真的可以愿望成真他倒是希望今天这小男孩可以没遇到过。
宴厅的大臣们还在熙熙攘攘的敬酒,他们身旁的孩童们早已聚齐成一个个小团体去围着今日的寿星太子殿下了。那些孩子们一个个笑靥如花,不知在与太子讲些什么。
大哥瞥了瞥那一个个小团体,独独不见自己的二妹翟月。翟月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忐忑不安的拉着鸢懿走回他们原先的位子前。
突然,一丝不带温度的女孩儿声“翟石,你去作甚了?”传入翟石的耳朵里面。
翟石眉头一紧,暗叫不妙。
他把他这个“母花豹”妹妹翟月给忘记了,这小丫头片子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别看她日常安安静静一声不吭,实际上就爱跟你玩背地里阴的。
好几次翟翟石偷摸摸去干偷鸡摸狗的事被阿爹抓住,而后吃藤条炒肉,屁股火辣辣疼了好几天,都是因为这个小妮子去“叛变”了。“哦,不对,她从来就不是自己这边阵营的。”翟石又开始神游太虚了。
“为何不回答?”翟月从她的案几前缓慢的站起了身,踏着轻柔的步履,走到他的案几前的半尺距离后停下脚步“难不成,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翟月慢慢的前倾靠近了翟石。
翟月的身高只到他肩膀,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翟月的脸,顺便与她对视了一下,翟月那双淌着教人看不清想法的杏花眼死死盯着翟石的眼睛。
三妹翟鸢懿现在还没张开,他不作评价。但是这个二妹翟月却是眉眼越发清秀了,明明才七岁,但翟石已经能预料到她长大后肯定像极了阿娘。
翟石感到耳根冒冷汗。他赶忙把头死死的垂了下去,死命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仿佛要把鞋尖看出个洞来才肯罢休。
谁知翟月发出了一丝不合常理的轻笑,翟石猛的抬起了头,他瞧见妹妹拿着她那张绣着芙蓉的浅粉色帕子,掩着自己轻抿的嘴。
“男儿不轻易低头,兄长需得铭记这句话。”言罢,另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小女孩儿来寻她,想必是翟月的玩伴,只见她头也不回的往玩伴的方向去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一个两个妹妹都这般刁钻!全部都讲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话语!虽然翟石知晓男儿的确不可轻易低头。
他们俩的阿娘是正夫人,是富商家的大小姐,也是他们俩祖父祖母指腹为婚的儿媳。正夫人与他们的爹是从小的青梅竹马。正夫人算得上是寻常难见得的美人。虽不是什么风华绝代,但是粉黛出尘让人眼前一新还是有的。
侧将统共的女人就只有翟月翟石的娘与翟鸢懿的娘。她们俩并不会出现什么所谓的“勾心斗角”亦或什么“尔虞我诈”,至多就在一个云淡风轻的下午,共坐在翟府的后院一同细品茗茶,闲谈日常琐事罢了。
至于他们俩为何要叫翟月和翟石,这个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