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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你上次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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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狂风呼啸,燕京大风分分钟上了热搜榜。
要说这燕京的风真是玄乎,早上还是一片温柔和煦,到了傍晚时分却变了脸,呼啸怒吼,恨不得摧毁一切。
午夜时分,陆家客厅灯还亮着。落地窗前的美人榻上,骆雪松裹着毛毯假寐,他一手垫在脖子下,一只手松松垮垮地握着手机,遥遥伸出美人榻,半悬在空中,大长腿憋屈地蜷着,不伦不类地套着两只喵咪毛绒袜。
屈尊于猫爬架的总裁一觉睡醒觉得肚子饿,抻着前爪抖了抖毛,翘着大尾巴蹦下猫爬架,一走一晃悠地觅食去了。
它路过美人榻,看着占了他宝座睡得香甜的铲屎官一号,恶向胆边生,一尾巴直接甩了上去。
“咣铛——”
手机落地,骆雪松猛然惊醒,直接从美人榻上滚了下来。
庞然大物从“榻”而降,站在美人榻底下的总裁猛地抽身,连滚带爬地窜到沙发远端,瞪着大眼睛栗栗危惧,亲身体验了什么叫“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总裁?”
骆雪松摔在地上,头发凌乱,睡眼惺忪,一条腿还挂在美人榻边,要掉不掉。他迷迷瞪瞪地撑着地板爬起来,眯着漂亮的眼睛,慢慢适应客厅明亮的灯光。
胖橘从沙发后面钻出来,悄咪咪地凑上来,谄媚地蹭着他的裤腿,企图“萌混过关”。
事出反常必有妖。骆雪松手上还隐隐残余总裁毛茸茸大尾巴的触感,他睨了胖橘一眼,板着脸,装模作样地轻轻踢开胖橘,径直向厨房走去。
胖橘见状,立马跟上去,一边“喵喵”叫,一边围在他脚边转圈。
骆雪松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想了一会儿,又拿出一袋妙鲜包。
“走了,”他弯下腰揉了揉胖橘的小脑袋,随即兜着它的大肥屁股往客厅赶,“准备吃夜宵啦。”
自从那天吵架之后,无论是陆柏还是胖橘总裁都对他爱搭不理的。陆峰据说是参加了一个什么“中老年舞蹈大会”,把俩儿子加一只肥猫丢在家里,插着两只小翅膀奔向了梦开始的地方,归期遥遥。
猫和人一个都不搭理他,骆雪松失去了生活的乐趣,只好圈在屋子里看剧本。陆柏今天要去和新人签合同,出门前他刚开始动笔写人物小传,如今他小传写了厚厚一摞便签,还不见小陆总回家。
会不会是被什么事缠住了。
嗦着可乐,吊儿郎当地走回美人榻,有气无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腰才直起一半,他僵着身子略一思忖,扯过落在地上的毛毯垫在屁股底下,直接盘腿坐了上去。
他叼着可乐瓶口边缘——亏得能叼住——解开了手机锁屏。
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短信。
这个电话号码是陆柏前几天刚给他办的,微信也是新的,除了陆峰陆柏就没别人知道了。他叼瓶子叼得牙酸,他看着总裁那摇摆的大尾巴、试探的肥爪子,只好抽出手把瓶子放到了美人榻上。
放到地上估计就喝不成了。
总裁摆着尾巴凑上来,狎昵地用脑袋蹭着骆雪松拿着妙鲜包的手,本色出演“有奶就是娘”“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忘了这大逆不道的铲屎官几天前是怎么把可怜弱小但能吃的他从酒柜上扔下了,转身就和铲屎官二号卿卿我我去了。
如果那能叫卿卿我我。
骆雪松屈指轻弹了胖橘一个脑瓜崩,复而提起居家服领口叼在嘴里——他好像嘴里不叼些东西就浑身难受,坐在毛毯上,一点一点往猫食盆蹭。
总裁嫌他蹭得慢,一个劲地用小脑袋拱他。
“拱什么拱,又不是不给你吃。”骆雪松费劲千辛万苦才摆弄好那两条大长腿,蹭到猫食盆前。他撕开妙鲜包包装,把一整袋都倒进了总裁的猫食盆。
胖橘立刻窜上来,挤开骆雪松碍事的爪子,埋头大吃起来。
“真是心宽体胖,”骆雪松看着没心没肺的胖橘,轻轻撸了撸猫尾巴,叹息道:“你二爸要是能有你一半心大就好了。”
他一边刷手机一边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他像谁,心思深沉得像个小老头,几年不见都能跟老张头这老顽固搞到一起去,可见真是臭味相投,这帮玩战术的心都脏。”
胖橘尾巴甩了甩,似是在附和。
客厅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总裁满意的呼噜声。
“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许久骆雪松轻声道,但总裁自然不能给他回复,于是这句疑问便似石沉大海,正如他的内心。
自己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抽身而去,还在痴心妄想什么呢?
总裁吃饱喝足就不在乎伤春悲秋铲屎官的死活了。它拔尾巴无情,从骆雪松身边站起来,进行饭后运动——巡视领地。
他踩着猫步从屋里巡逻到屋外,路过酒柜时猛地顿住脚步,偏着小脑瓜看向大门口。
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与脚步声,胖橘一个虎跃,像一道橘色的闪电奔向大门。
陆柏回来了。
既然说了要追人,总要拿出些诚意来,吵架是他的错,陆柏还是个孩子,总要照顾的。
成年人先认错。
骆雪松一骨碌站起身,顾不上穿鞋,踩着光滑的瓷砖就跑向了防盗门。他踮着脚尖,扶着玄关倾身,打开了陆家大门,恰和正在陆柏兜里摸钥匙的徐千易四目相对。
“......”这是傍晚时分刚听了一耳朵爱恨情仇手还放在陆柏裤兜里的徐千易。
“......”这是穿着居家服尚处于懵逼状态中爱情大戏男主角之一的骆雪松。
“开门,我没醉。”这是明明已经醉到不省人事却坚持称自己没醉的另一位男主角陆柏。
“那个......”到底是在场年龄最大的,骆雪松迅速反应过来,他先是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徐千易,在发现此人腰细腿长、英气俊朗之后颇有危机感地挺直了脊背,半端着下颌,清了清嗓子非常有礼貌地道:“谢谢您送小柏回来。”
说是别再喜欢我,但他哪有这么大度。
他极其自然地从呆滞的徐千易手中接过陆柏,揽着青年的肩,半强迫着他将头倚在自己肩窝,宣誓主权意味明显。青年起初不安地动了动,随后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闻到青年身上浓郁的酒气,骆雪松很轻地蹙了一下眉。
这是喝了多少。
“不好意思啊,”骆雪松歉意地笑笑。他笑起来深黑的漂亮眼睛微弯,像是淬了星辰,人模人样,说出来的话也非常有正宫气势,“小柏喝多了有点小脾气,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喝多!”陆柏听到这句话,倏然抬起头,嘟着嘴大喊了一句,随后又慢慢悠悠地低下头,一脑袋栽在了骆雪松肩上。
骆雪松淡定地揉了揉青年的发顶,成功将一丝不苟的商务发型揉成了鸡窝头。
“......”这叫仍在追求没复合?
徐千易觉得自己有点撑,再想想陆柏酒桌上骗人的熟练样,感觉自己又被阴了。
他后知后觉少年时的偶像就在自己面前抱着现任老板,一瞬间心跳飙到一百,脑颅像是住着一百只土拨鼠一样尖叫起来,追星少年的快乐你们感受不到,嗑cp的快乐更是赛似活神仙。
“男神,不,骆、骆老师,”内心的雀跃和激动几乎要压制不住,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能......”我能要个签名吗?
“不能!”
他话音未落,喝得浑浑噩噩的小陆总猝然抬头,眼睛瞪得滚圆,“chua”地骆雪松的脖子,似乎还嫌不够似的,把他当成棵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双腿牢牢地盘在骆雪松腰间,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一脸警惕的盯着徐千易,小声吼道:“我的!”
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果然,cp这种东西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离近了不仅撑,而且钛合金狗眼容易被闪瞎。
于是徐千易丢下陆柏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堂堂一届顶流——虽然可能要糊了——不仅当了穷总裁陆柏的司机,还被迫吃了狗粮。
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跟小陆总打天下的用户体验还是很爽的。
小陆总在餐桌上以一当十,深谙“打太极”这项中华民族古老的谈判技能,做不到的绝对不保证,能做到的百般担保把赞助商哄得心花怒放,但事后细想又觉得他什么也没说。老奸巨猾,和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溜须逢迎拍马屁,劝酒迂回打包票样样精通。徐千易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是“吉祥物”了,因为他的全部任务就是在陆柏提到“我们有顶流徐千易”时——顶流两字重读,站出来露一个端庄大方又矜持自信的微笑。
不完全统计,也就提了十五六次吧。
小陆总凭一己之力喝倒了桌上所有赞助商,还有条不紊地安排代驾或者司机将赞助商送回各自家,站在酒店门口身板笔直,谈吐条理清晰,徐千易还以为他是千杯不倒之身。可没想到,最后一位赞助商刚刚送走,小陆总脑袋一歪,踉踉跄跄就冲酒店正前方的喷泉花坛去了。虽说身板依旧笔挺,但走路却活像大蛇成了精,弯弯曲曲堪比十八弯山路。
徐千易怕他把自己蛇行到花坛里,第二天网上出现“男子醉酒后大头朝下埋入花坛”的社会新闻,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终于逼问出了家庭住址,赶走了来接他的助理,开车把人送了回来。
可是陆柏这个狗逼玩意没告诉他,骆雪松也住这儿。
要是知道,他肯定在酒店门口就把人抛下,从此大道东西各朝一方,管他是死是活。
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呢,你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尴尬对视不知所以有意思吗!
不能想,一想就气的肝疼。
他大步走出单元门,这破小区门禁还挺严的,硬是不让外来车辆入内。他只好把车子停在路边,和门卫软磨硬泡说了半天好话,才把醉的不省人事的陆柏运回家。
然后那对狗男男还给他发狗粮!
徐千易怒气冲天,一时都忘了要带口罩遮住他俊朗的容颜。
走到半路,手机突然响了。
“喂!”徐千易正在气头上,语气也不太好,“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对面沉默片刻,好一阵子,青年独特的嗓音才犹犹豫豫地响起:“徐哥,是我,顾怀。”
顾怀,UIV,不,现在是前UIV的主唱。
徐千易只针对卫狗,除此之外他和UIV的其他成员关系都还可以。夏惊蛰自是不必说,UIV组合的安定和谐全靠该傻白甜维系,顾怀也一直安分守己,两个人之间算不上亲近,但也一直是客客气气的。
顾怀原先是打算以歌手身份solo出道的,结果因为夏惊蛰大少爷携卫轻空降公司,组合里缺少一个主唱,公司便把顾怀和徐千易塞了进来。
徐千易本身就是跳舞出身,团体组合是最好的出路,自然是别无怨言。但顾怀大好的出道机会被截胡,却甘心给人做配五六年。
徐千易扪心自问,他要是顾怀,他定然做不到这么平和。
“小怀啊,你有什么事?”徐千易掐了掐鼻梁,缓和语气让声音听起来稍微多一些关切。几个各怀鬼胎的家伙在同一个组合里“相敬如宾”那么多年,还能坐到顶流团的王座,可真是难为惊蛰了。
“我想约您来我家见一面,就现在。”瞧瞧,这说话还得用上敬称。顾怀也没遮遮掩掩,直接将来意表明,“我知道您看不惯卫前辈,我手里有一些资料,或许您日后会派上用场。”
这才解散没到72个小时就开始撕。
很好,不愧是我的前队友,正合我意。
徐千易一口答应下来,当即开车奔向顾怀家。
......
再说陆家二人。
骆雪松不动声色地“秀”了一波,陆柏又添了把火成功送走了徐千易。他关上门叹了口气,轻柔地拍着青年的背,在耳边哄:“好了,小柏,下来了。”
陆柏喝得不省人事,闻言又紧了紧双腿,小声嘟囔:“不要走......”
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骆雪松身上,似乎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再一次抽身离去,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他等不起下一个五年了。
“......我不走。”到底是自己亏欠他太多,骆雪松压下心中酸涩,抚着青年的背轻声道,“你先下来,换鞋进屋。”
“真的不走吗?”
“不走。”
得到了保证,陆柏却还是不放心,他双手搂着骆雪松的脖子卸了双腿的力量回归地面,用力甩脱鞋子,扁着嘴委屈巴巴,眼睛里似乎还闪着水光。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骆雪松深黑的眼睛,声音轻软:“哥哥,背。”
骆雪松一怔。
“哥。”陆柏拖长了声音,不耐地摇了摇手臂。
青年喝了酒,眼神迷离眼尾泛着薄红的色泽,配上这样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落在骆雪松眼里,有一种和游刃有余外表截然不同的脆弱。
“好。”
他收回视线,就着陆柏搂着他脖颈的姿势转了个身,缓缓蹲下:“上来吧。”
陆柏顺势往前一扑,双腿夹住男人细瘦的腰。
“你真的不走了?”陆柏趴在他的单薄平整的背上,头埋在男人颈肩,轻声道。
骆雪松难捱地吞下口水,愧疚难以自抑地涌上来,声音越发低沉而温柔:“不走了,永远不走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最后还是丢下我走了。”
他狂奔回家,疯了一样地打开家门,只看见丑兮兮的小奶猫从沙发下面钻出来,小心翼翼地迎上来,用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脚。
骆雪松房间的门关着,拖鞋摆在显眼的地方,他离开的悄无声息,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家出现过,只是那紧闭的房门昭示着他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
陆柏拉开房门走进去。
田园风格的装饰,稍有些凌乱的摆设,白日的光芒透过暖橙色的窗帘打进来,为个整个屋子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金黄,只是走进来,就能感受到屋子主人热烈的情谊。
但是现在他走了。
利利索索,一丝犹豫也无,残忍至极又卑劣至极,只留下一个封印了时间的房间,无端加深他的想念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