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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我自己问岂 ...

  •   Chapter6
      有了夏惊蛰的帮助,徐千易的解约合同很快就签下来了。
      陆柏本以为解约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夏惊蛰拍着胸脯跟他打包票,合同到期当天就顺顺当当办下来了。

      夏惊蛰直接把徐千易送到了UIV大楼楼下。
      陆柏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小陆总,”夏惊蛰长相温和,说话也斯文有礼,“千易我就交给您了,您好好照顾他。”
      “别说的跟托孤似的。”徐千易手肘怼了他一下,没好气道:“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说不定还真见不着了,夏惊蛰不想跟他讲这些事情,自顾自地数落他的缺点:“他脾气爆,性子直,总喜欢抬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他气。”
      陆柏失笑,他自认脾气很好,除了对上骆雪松,基本不会生气的。
      夏惊蛰就像个事无巨细的老妈子,一瞬间他从男人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于是笑得愈发温和,保证道:“您放心,我手下就带两个艺人,以后也不会多了。”

      依依不舍地告别夏惊蛰,徐千易这才从收回视线。陆柏坐在驾驶位上,单手扶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问:“我还以为公司不愿意放你走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办妥了,夏惊蛰很厉害吗,他和你们高层什么关系啊?说话这么好使。”

      陆柏也就是随口一问,徐千易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说了。

      夏惊蛰是UIV老东家星宇的大少爷。

      星宇是他爸李徽一手创办的,别问为什么父亲姓李儿子就姓夏,问就是私生子。

      这在豪门里不算什么秘密,李徽出身豪门,二十多岁的时候预见了娱乐圈的未来,放弃祖上房地产业务投身娱乐产业,趁着电影产业百花齐放的东风创办了星宇,一时之间和新传并列为行内巨头。
      一开始星宇只搞影视投资,后续几年发现好片子虽有但没演员参演,也渐渐吸纳艺人,慢慢做大,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们甚至推陈出新,效仿国外男团组合,创办了内地第一个合格的男子团体UIV,队长夏惊蛰,主唱顾怀,主舞徐千易,忙内卫轻。四人各有所长,具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该团体已经推出便迅速走红,成了当之无愧的顶流。

      可惜,这才刚刚过了五年,李徽死了。
      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一句话也没能留下。

      都说富不过三代,到夏惊蛰这一辈正正好好是第三代。李徽这一死,星宇群龙无首,夏惊蛰是私生子,老爷子死活不让他进族谱,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没有资格继承父亲的遗产,李徽手里的股份全部转给了兄弟姐妹。这些人一辈子都和房地产打交道,半点不懂娱乐圈的事,星宇高层股东大会一合计,便要把这个小公司高价抛售,正好还能赚一笔钱去填他们账上的漏洞。
      夏惊蛰虽然没有继承权,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他一见情况不妙,最先想到的首先是他的三个兄弟。他托人找关系,第一时间联系那些待遇还不错的公司,希望给三个人找一个退路,至少不要和他一起,跟这个未来渺茫的公司死磕到底。

      他把一切都考虑的很周到,用自己最大的温柔和善意去对待每一个人。

      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徐千易扯着嘴角笑了笑:“可他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
      他只是想陪在那人身边,在他最需要帮助和鼓励的时候,握住他的手,告诉他自己就在一边守着,放手去做吧。
      可是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陆柏听着徐千易的描述,莫名生出了一种同命相怜的情绪。
      他想到他那倒霉哥哥,从来不愿意听自己的诉求,只是一味地将所有事情都担下,仿佛只要三缄其口,一切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可笑至极。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徐千易用力搓了搓脸,露出一副笑容,语气轻快:“我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小陆总,你和我男神怎么样了?”

      说来也巧,骆雪松比他大三岁,他还是个练习生的时候骆影帝就凭借《莫问归处》里小师弟孤鸿的角色拿了人生中的第一座奖杯。那年他和夏惊蛰坐在一起看这部电影,被莫情和陆西临的爱情感动同时也牢牢记住了骆雪松这个名字。
      他算是骆雪松的半个粉丝,不看脸看演技的那种,这次签下新传跟骆雪松也有点关系。

      毕竟哪个追星少年不想和偶像一个公司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呢。

      “就.....就那样呗。”

      乍一被点名,陆柏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想到自己现在和骆雪松的情况,整个人越发心虚,但当着所爱之人的小迷弟面前又不好怯场,硬着头皮又带了些沾沾自喜:“他......他在追我。”
      “哦?”徐千易挑了挑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陆柏把骆雪松回家那天的事情掐头去尾简单讲了一遍。

      “互相喜欢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复合啊。”听完了故事的来龙去脉,徐千易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两个互相深爱着的人为什么要搞深情虐恋,“非要你追我我追你的,情趣吗?”

      因为被我搞砸了。

      两人自那天大吵一架之后,起床都是“错峰出行”生怕碰面对谁都尴尬。陆柏甚至一度怀疑骆雪松那句“重新追求你还算不算数了。”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太丢面子。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我们......没办法复合,”小陆总敲击方向盘的手指一顿,随即轻声道,“他瞒着我的事情太多了。”

      说话间,他们到了酒店。
      今天是来为《救赎》拉投资的。

      一部电影,就算是骆雪松和徐千易两位主演都不要片酬,加上后续那点几近于无的投资也是不够的,既然陆柏毛遂自荐,张棋野也很放心地将拉投资的任务全权交给了这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他们提前了半个小时,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酒店大堂走,服务生几次三番地向迎上来,都被陆柏抬手制止了。他目不斜视,带着徐千易在曲径幽深的酒店走廊里穿梭。
      小陆总身上终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步伐前行。

      “当年解约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陆柏边走边问。

      “就是圈里传那些,经纪人没经商量推掉上半年通告,骆老师回踩投奔优视......呃......其实不太了解。”
      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经纪人是陆柏他爹陆峰,回踩的白眼狼是陆柏的暗恋......明恋对象兼前男友。
      他悻悻闭嘴,腹诽了一句贵圈真乱。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包厢。陆柏拉开椅子坐下,点点头,倒是没生气,就在徐千易以为不会再提这事的时候,只听他冷不丁说:“他跳槽是有原因的。”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是他绝对和沈钦达成了某种条件,否则他不可能一声不吭地离开,骆雪松不是那样的人。”

      这些话也只有跟外人说说了。

      陆柏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骆雪松天天在外面跑通告,一个月也见不了一面,明明是情侣关系,彼此之间却各怀心思,讳莫如深,避之不及。
      那天他刚刚考完校一模,学校破天荒地放了一天假,所有高考生都欢呼雀跃着筹备游玩计划,陆柏却收到了一份“大礼”。

      优视散播谣言抹黑陆峰无故推掉骆雪松上半年通告和新风传媒潜规则,陆峰吐血送进医院抢救,骆雪松宣布和优视签约,而不仅对优视对陆峰的抹黑无动于衷,甚至隐隐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很快,陆峰被查出胃癌,黑料长了脚一样满天飞。很快,墙倒众人推,老艺人不知受了什么蛊惑抹黑陆峰,二模接踵而来......无数的事情压在了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身上。他不顾陆峰的阻拦,办了休学手续,面对媒体的质疑一概不做任何解释,保持沉默。
      他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不用上学,天天工作,只不过和他的计划不一样的是,少了一个活蹦乱跳的陆峰和一个叫骆雪松的家伙。

      那个人在他最痛苦的时候,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和其他人一起落井下石。

      “我本来是想用复合逼着他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主动提出来要追求我......”
      陆柏露出一个及其欠揍的笑容:“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感觉这样也不错。”
      徐千易:“...... ”我怀疑你在炫耀,但我没证据。

      “好吧,”陆柏迎着徐千易冷漠的视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了实话,“我就是有点害怕。”
      运筹帷幄的小陆总还有害怕的时候,真是罕见。

      “他都已经丢下我一次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再因为什么事情丢下我第二次。”

      他一直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可能是因为母亲当初离去的背影,他一直格外害怕离别。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很好,空气中泛着桂花的清香,母亲给他买了一根冰淇淋,叫他在小公园的长椅上等候。
      小朋友们踩着风奔跑在烈日下,透明的肥皂泡像是一场璀璨的梦境,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色彩。他坐在长椅上晃着双腿,冰淇淋融化滴落在衣摆上,妈妈向来不喜欢他弄脏衣服,于是他跳下长椅,小跑着往家走。

      蒲公英微小的绒毛自由地飞舞,麻雀俯冲而下,又倏而飞起,一切都是那样的明媚而富有生机。他沿着小路跑到家,却看见母亲提着行李箱,走向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他接过母亲手中的行李,顺手为母亲整理长发。
      那人他认识,母亲手下的艺人,方叔叔。

      年少的陆柏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他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和方叔叔恩恩爱爱地坐上车子,扬长而去。

      小朋友嬉笑的声音由远及近,在耳边呼啸而过,手中的冰淇淋脱手,落到地上化成一摊甜水。

      他一直害怕别离,害怕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就像冰淇淋一样,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点点融化,浸入泥土,再也抓不到了。

      “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主要是想请你帮着问一下......”他笑容明媚,终于交代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我哥是个喜欢交浅言深的人,你和他拍戏的时候帮我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忍心丢下我。”

      嚯,还忍心丢下我,要不要这么肉麻。
      徐千易打了个寒颤:“你咋不自己问?”

      “我自己问岂不是显得我很斤斤计较。”
      虽然他就是斤斤计较,但陆柏理直气壮:“要不就他自己说,要不就憋着,反正我是不会问的。”

      这还挺有理的。

      虽然才相处了几天,但徐千易知道,陆柏是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人,如果他可以选择死亡的方式,他一定不假思索地选择在自己最帅气的时候以一种最体面的方式结束生命,而不是老到牙齿都掉光了,浑身插着管子苟延残喘。你不要想着让他主动去刨根问底地问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往事,这样迂回的旁敲侧击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想起那傻白甜夏惊蛰,不禁莞尔。
      大家都是可怜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诶,”徐千易突然问,“你说要是没发生那事儿,当初要是没分手,现在会怎么样啊?”
      陆柏难得沉默了。
      许久,他轻声道:“可能......我们早就分手了,变成真正的老死不相往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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