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卷》乱耳

8、第八章 纰漏

　　江火正趴在床上和投映在墙上的卓林聊天。

　　卓林的试验很忙，听说他这几年利用家族力量自己开创了一家医疗机构。卓林告诉他，与其说是医疗机构，不如说是医疗外包服务。把专业的医疗师分成队，外包给需要专业医疗而又缺乏人手的业主，他们的服务对象，上至种族军队，下至平民百姓，只要出的起钱，就能提供服务。

　　由于卓林家族变节者众多，且一直在变节者与现正常种族之间保持中立态度，这家“不可能实验室”的服务对象也包括变节者。

　　“哼，在我这，出的起钱的才是大爷。”这是卓林近两年成天挂在嘴边的话。

　　尽管如此，他每年还是在支持游医的事业上投入一大笔钱。

　　“唔，是拉法尔回来了吗？”拉法尔一进屋，那边卓林就看见了。

　　拉法尔朝他点头致意。

　　“嘿，拉法尔，不得不说，你可真是个差劲的监护人！深更半夜的也不陪在我们宝贝身边，让他一个人翻故事书，要知道，以前的江火可都是在我睡前故事的陪伴下进入梦乡的……”卓林一身白大褂，念念有词的数落着拉法尔的“恶行”。拉法尔想，他应该是刚从实验室回来。

　　“抱歉，下次我尽量。”拉法尔脱掉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江火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拉法尔面前，背身留给拉法尔一个后背。

　　卓林笑嘻嘻，“咱们宝贝是让你给他吹头发呢。”

　　拉法尔从柜子来拿出吹风机，熟练的开始这件工作。头发已经快干了，看来江火已经收拾好等了很久自己。

　　吹风机嗡嗡的吵闹声也挡不住卓林的倾吐欲，他把最近做实验遇到的奇葩现象和秀逗了的甲方，通通吐槽个遍。

　　江火听到有趣时会学着卓林一起仰头哈哈大笑，拉法尔也不插嘴，时不时对江火嘟哝着“别动”，像往常一样静静的听着。

　　“喂，拉法尔”卓林突然想起一件高兴的事，脸上写满了兴奋。“我们不久后就要见面咯。”

　　拉法尔这才抬头，默默看着江火，脸上有些许歉意，也不看卓林，只是对他说，“抱歉，可能要耽误一段时间才能带江火去看你了。”

　　卓林一听就明白他说的是哪件事情，当即摇头，“我说的不是你们来我实验室，而是我们可能又要一起共事了。”

　　“据我所知，你们家最近雇佣了一批医疗组照看一批变节者病人对不对？哈哈哈哈，医疗队就是我们实验室的，你现在在家估计是家里不放心把这么一批人交给不信任的医生手里，所以才将你这个医药学专家请回家吧。”

　　拉法尔抬头，望着屏幕里浑身发着蓝光的男人，“确有此事。”

　　卓林接着说，“为了更快能看到我家小可爱，我打算亲自出马。”，说完又问江火那个快被他絮叨了三百遍的问题，“小江火有没有很想我啊？”听到江火闷声不不吭，卓林也不在意，立马一波彩虹屁夸的江火飘飘然，连头发都顺了许多。

　　江火下午的不开心在见到卓林脸庞的时候就一扫而空。

　　当着卓林的面，也不再跟卓林别扭。江火想，卓林身上确实有一股魔力，当初其实怨卓林怨的不行，但他一个电话打来，看着他嬉皮笑脸，嘴上抹蜜的一口一个我们家宝贝，小可爱，江火就简直没脾气。连平日待人疏远的拉法尔，在卓林面年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拉法尔理顺了江火的头发，示意他去睡觉，道：“你可以提前几天来，到时候我带逛一圈”

　　卓林兴致勃勃，“嗨，拉法尔，到时候可不能再拦着我带江火吃烧烤！”

　　拉法尔眼中带着笑意回答他，“我们家这边不出意外的话，确实由我负责。任务结束之后，我和小家伙可就要投奔你了。”

　　卓林：“你来我的研究室不是应该的吗？替你打了那么长时间的工，也该换我压榨你了。”

　　拉法尔：“那你之前说的那个项目？我以为你会忙很长时间的，怎么突然有空来这里走一遭。”

　　卓林：“害，遇到了瓶颈，带不动，天天往里面砸钱也不见回报，我给停了。等你回来我们在一起研究是否可能有进步。”

　　想起上次林钰的事，拉法尔问他，是不是他在其中调节，还当了保人。

　　卓林大大打了个哈欠，“不是我啊，我最近很忙，没空管那烂了八百年的破事。”

　　拉法尔沉默点头，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

　　卓林：“好的，老板！来宝贝给我说声再见。”

　　江火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头，“卓林再见。”

　　卓林：“晚安，宝贝。老板也再见！”

　　拉法尔点头，关了移动终端。

　　支着头，想了会之前沙漠里的事情，不是卓林，又是谁在暗中帮忙呢。

　　去浴室洗完澡，拉法尔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江火闭着眼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就拿起吹风机去隔壁空房间吹干了头发才回来。

　　轻声对江火说了声晚安，拉法尔关上了台灯。

　　拉法尔习惯睡前过一遍白天发生的事，思考之前想不通的问题。

　　正当他回忆今天向父亲说的关于江火的身世是否有纰漏时，江火朝他这边动了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江火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颈窝，身体似乎有些颤抖。

　　“江火”拉法尔试探着唤了一声，江火闷声说了个嗯字应他。

　　白天那一眼看得拉法尔心烦意乱，搞得他已经猜测自己对江火的感情了，他怀疑是平日里和江火里的太近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现在拉法尔不想和江火那么亲密的接触，他能明显的感受到江火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脖颈，酥酥痒痒。

　　察觉到江火在颤抖，拉法尔想江火是在害怕什么吗？还是元素病发作了？不好在这个时候推开他，拉法尔柔声问：“怎么了？”

　　江火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的更紧。拉法尔翻了个身，面对面和江火对视。离的太近了，拉法尔都能感受到他和江火的呼吸交缠。

　　对着江火似乎盛着漫天星子的眸，拉法尔的心跳更快了。

　　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他不停的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拉法尔看上去很不舒服，仅仅对视了几秒就别开了脸。江火想，肯定是现在这个姿势太别扭了，于是往下面去了点，像白日里被拉法尔抱住那样，留了半头的差距，整个人又往拉法尔身上挤，整个人扑进拉法尔怀里，让拉法尔不得不搂住他。

　　“元素病发作了？”拉法尔柔声问。

　　变节者在元素病发作的时候大多疼到生不如死，不该是那么轻微的反应，按照江火以前的经历，他的耐受性非常高。若是元素病发作，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但是，从捡到江火后，江火身上变节者的特征就几近于无，就像是被治愈了的正常人。到后来基本可以判定他身上再也没有变节者的特征。尤其这三年来，随着江火年龄的增加，元素病在江火身上没有显现，忽略掉他血液高到离谱的火元素数值，其他指标无限接近正常人。

　　尽管如此，拉法尔还是要给江火定期检查，上次检查是在沙漠里，还没过去几天，一切正常。

　　“没有。”江火把整个头都埋在拉法尔胸前，拉法尔都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自己胸腔的震动。

　　抬手安抚的顺了顺江火的长发，柔声道，“到底怎么了？嗯？”

　　江火吸了口气，抱紧拉法尔，缄口不言，他怎么可能告诉拉法尔自己是做了个噩梦害怕的睡不着？

　　始终没听到江火的回答，拉法尔也不再问，黑暗中，他一下下的拍打着江火的背，跟往常一样把下巴磕在江火头顶，极力的装作像平时那样。

　　良久，感觉到江火平静下来，身体不再颤抖。终于睡了，拉法尔缓了口气，勾起嘴角，在江火头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周末再做一次检查吧。”拉法尔还是有点不放心元素病。

　　“晚安，小家伙。”

　　没想到江火根本没睡，他话音一落，江火就抬头用那双在黑暗中似乎染着火光的眼睛看着他，猛然被这么看着，拉法尔呆了一下，旋即，江火扒拉着他的衣服把自己带的高了些，在拉法尔唇上亲了一口，又舔了一下，轻声说“晚安，拉法尔。”

　　这动作太过突然，拉法尔没反应过来，他屏住呼吸，不敢出一口气，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江火像是没注意到拉法尔异常的表现，迅速钻回去，又在拉法尔怀里蹭了蹭，安安分分的不再有任何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自己怀里的小家伙一动不动，绵长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如同手指轻挠在自己的胸口处，拉法尔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拉法尔早早起床，轻手轻脚的拿开江火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脚，他穿上昨天准备好的衣服，迅速离开房间。

　　半响，拉法尔突然想到小家伙醒来不见自己该又着急了，又装模作样的拿了一本古籍回房间。

　　江火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阳台的一角有个人端坐在哪里，走近一看，果然是拉法尔。

　　“早啊。”拉法尔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跟他打招呼。没有往常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意外的，拉法尔朝他扯了下嘴角。

　　江火刚刚睡醒，睡眼惺忪，随便回了句“早。”就自顾自的洗漱去了。

　　江火不知道拉法尔心里想的什么，只觉得在取得拉法尔欢心需要很长时间。他想让拉法尔只对他一个人好，只有让拉法尔更喜欢他才行。这件事情上要花很长时间来做。

　　早餐就他们二人，草草的吃了。拉法尔的姐姐是莫格拉齐贵族中的社交名媛，一早就出去找她的小姐妹，据说是要帮忙准备一个超棒的名画欣赏展，还象征性的邀请拉法尔参加，结果当然是被拉法尔客客气气的推脱了。

　　拉法尔给把昨天讲的那本《古拉斯族史》留给江火看，自己则去卡闻工作的公司了解昨天交给他的那个任务详情。

　　在公司一路上不免有人对他侧目，深蓝色的头发在古拉斯简直是稀有发色，一方面，基因决定石林族族人发色多为棕色，另一方面，在石林族，深蓝色发色是金氏一族传承的的特征之一。大家都知道，这家公司的裁决者，也就是古拉斯家族长，他的妻子正是金氏一族的大小姐。

　　拉法尔对着周遭好奇的视线视而不见，径直走到卡闻办公室，卡闻在忙，示意让秘书接待他。

　　见到接待他的秘书时，拉法尔面色不改，心下倒是大吃一惊。

　　来者算是拉法尔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