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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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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待在研究室,林钰的皮肤远远看去非常苍白。
拉法尔和林钰是老熟人。
以前,林钰也是拉法尔实验室的一员,虽然是领导体系的一员,同样拥有高超的医疗技艺,但她不直接参加医疗实验,只是专心做记录实验的数据员。
拉法尔的实验室并不完全属于拉法尔,属于多人合资开办的。
自从那个实验失败后,上层对研究方向有了分歧。
拉法尔主张不再对人体进行直接的手术实验和药剂实验,想法一提出来,遭到大部分人反对。
他们已经投入太多时间精力资金在这项实验里,蓦然停止,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失。
这条提议,违反了大多实验室创立者的本心和利益。
拉法尔不管众人反对,直接和卓林带走了唯一存活的试验品——江火。在那场浩劫中,拉法尔和卓林死命把他救了出来,也仅仅救出了他一个样品,其他孩子都丧身于那场元素失控的实验。
拉法尔十分悔恨,一度自闭,把那些能发现的失败原因都找出来,逐条推演。直到有一天,他锁上了所有关于那场失败实验的资料,从林钰那里清除了所有实验数据。
他敛去了一身傲气和光环,但并不颓废,平静的宣布解散研究室,那年拉法尔才二十二岁,江火十六岁。
老板解散了公司,项目总负责人也跟着老板跑了,甚至还带上了研究室最宝贵的样本。
断了资金链,没了领头羊,也没了业界大牛,可股东们却偏偏跳出来要抢回样本和前老板,对外找雇佣兵试图把二人带回来,对内笼络人心,挂着研究室的牌子,按时发工资,继续搞项目。
不过据拉法尔了解,自他和卓林离开后,很多实验的主要参与成员也选择了离开。
与其说是股东脑子进水,拉法尔更相信是有一把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着。但他想不通,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的想让自己继续那个已经失败的实验。
拉法尔盯着林钰看了一会,然后戒备的盯着她背后这支小型军队。
林钰是很负责的数据研究专员。年纪轻轻的漂亮女性是实验室里少有的朝气,但她工作起来更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她脸上表情很少,闲时经常是温柔的笑着,大多时候大家都看不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拉法尔。”林钰开口,“你回去吗?。”
她尝试劝说拉法尔:“只要你回去,我们的实验就会继续,实验数据也会更完整。”
她试探着,见对方一直没表情,自己也不再开口。
实验室想继续拉法尔的项目,想继续拿江火做实验,或许是真的有利可图。
近年来变节者的暴动分子组成了高度军事化的组织。
兔子急了会咬人,更何况是拥有变异后强大能力的变节者。
最初的耐心和自尊被绝望耗尽,被正常人排斥仇视的变节者们终于正视起变异后的恐怖力量。
他们挑起战争,占领城邦,抢劫资源,奴役正常人,尝试把曾经的屈辱用纷飞的硝烟遮掩。
变节者的称号由此而来,并迅速成为每个正常人对不管是暴徒还是原生病人的统称。
在正常人眼里,他们背叛了自己的种族,伤害了自己的族人。
此时,变节者还没有高度整合化,大多是分散的反政-府军。
暴动分子一边用变异后的恐怖力量征服所生活的大地,一边又恐惧随时都可能到来的死神。
他们需要像拉法尔这样的对变节者研究深入的科学家来减轻痛苦,延长寿命,甚至……治好他们的病,恢复成正常人。
每一个变节者都很无辜。天灾让他们的家支离破碎,妻离子散,生来就温暖家园抛弃了他们。
他们是世界的弃婴,他们聚集起来反抗世界。
可是啊……拥有过美好生活的人们怎么会忘记那些道路旁温暖的花儿,熙熙攘攘的步行街,欢声笑语的吵闹声,万家灯火的柔和黄晕。
那些常人眼中微不足道的东西是处在黑暗深渊里臭虫的夜明珠。
黑暗中的最后渴望,告诉他们,或许还有希望回到过去,得到曾经的温暖。
为此,他们曾找到过拉法尔。
拉法尔拒绝的爽快。他是想研发出治疗元素病的药物,但他排斥和这种反社会的暴徒工作。拉法尔接触过很多变节者,隐隐能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却又不能和这么一群人合作。
或许有些许同情,但与自己的道路相悖。
信仰不同,选择皆有因可寻。
甚至连军方都凑热闹似的参了一脚。
实验室背后的军方得知恐怖分子联系过这位享誉科研界的科学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能成为朋友的路人可能就是潜在敌人,更何况这位路人手里握着多个研究室的科研机密。
或许不能理解拉法尔为何带走失败的实验样品,军方怀疑项目对研究室上级有所隐瞒。
军方下令给实验室,争取拉法尔自愿回去继续原来的项目,并带回宝贵的实验样品。
拉法尔不可能答应,反倒疑心更重,到底是谁,甚至可以影响到军方,背后想要拉法尔或者是,江火的人,来头很大。
这次林钰带队,估计是想要先打感情牌,若是谈不拢,或许会选择毁了他。
拉法尔不想和实验室,或者说军方,为敌。从他对那两个偷着的弓箭手就可以看出。
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埋了。若是有点脑子,爬出来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热辣的太阳穿过深蓝的的头发,挡住拉法尔的眼中细碎的光泽。
江火在他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似乎在害怕。他回头给江火一个安抚的微笑。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条件。”拉法尔开口。
说实话,林钰真的不是一个合适的谈判使者。
说是熟人,但也没有熟到能在这种问题上让步的程度。
更何况,林钰本身就不善言谈。拉法尔觉得没什么好谈的,自己不会去干反政-府的事,但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权。
“我带走江火。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会对所有签过的保密协议合同的保密。”跳过熟人寒暄那套,拉法尔直接开口。
骄阳似火,很明显,沙漠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我也可以给你当保人的,拉法尔。”林钰道,“你可以带江火走,研究室也不会再纠缠你,但是研究室也有条件。我们需要你保证永不为变节者工作。”
江火皱眉,也?
就这样?拉法尔皱眉,搞不懂实验室来这么一套有什么意义,难道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愿意让别人得到?拉法尔觉得这条件过于简单。并不是他有什么受虐倾向,只是出动高层带着一支称得上正规的军队,甚至还雇佣了刺客,就是来说这些的吗,总不能是路过的吧?
或者来者不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背后的人放弃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背后的神秘力量玩够了这个,想换种方法。
拉法尔皱眉,一时想不通那只无形的手想要做什么。
但是那么符合心意的条件,他没再故作疑惑,直接口头答应了林钰。
林钰听拉法尔赞成这个合约,相隔五十米,留下一句“后会有期。”带着身后的部队离开了。
还在思考研究室目的和神秘人身份的拉法尔没想到林钰竟然就这么简单的离开了。
我盾都拿出来了,不是,你们说走就走,拉法尔皱眉。
林钰那边撤的迅速,像是路过一样,只留下漫天黄沙和疑惑的拉法尔江火。
拉法尔的震惊和不解被他面无表情的脸遮掩过去。江火一怔,低头深思,片刻,他扬起笑脸,问拉法尔他们今天还继续走吗?
抬头看看天,这么一闹已经到了傍晚,瑰丽的红霞在天边遮住半片灿红的圆日。
拉法尔没说话,收起法盾。
拉法尔:“累吗?”
江火:“累!”
拉法尔:“想休息了吗?”
江火:“想!!!”
拉法尔:“哦。”
江火:“???”
拉法尔:“再走一公里,这个位置已经暴露了。”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难道只是想为了跟我搭话?江火疑惑。
其实拉法尔想的简单,他怕刚刚那个阵势吓到了江火,所以体贴的开口安慰一下小孩子。他盯着江火看,找不到半分名为恐惧的表情,转身就开始前行。
江火只好收起自己的武器,重新拎出来白色蕾丝边的小阳伞,悠哉悠哉的跟着拉法尔。
到太阳完全不见踪影的时候,他们停下来搭了个帐篷。
解决了住宿问题,拉法尔从空间里取出食物。
他特意为江火冲了奶粉,奶味很重,江火很喜欢。然后又逼着江火吃了几个果子,这才满意。
在空间里帮江火洗完澡,自己又清洗一番,拉法尔才取出便携床,拿出毯子在帐篷里铺好。
拉法尔给江火洗了头,湿漉漉的长发披散下来垂至腰间。
拉法尔擦去水珠后,让江火靠在自己怀里为他理头发。拉法尔很少打理自己的造型,但很在意江火的装扮。
江火这次出奇的老实,静静的呆着,没有半分捣乱的动作。
帐篷里昏暗的灯盏印出拉法尔柔和的脸。
拉法尔长得好看,蓝发黑眸,没有那种病态颓废美人的感觉,相反他清冷的气质和对科学严谨的态度使他身上没有一点烟火气。不是像林钰那样刻板计算机,江火觉得拉法尔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块冰冷漂亮的水晶石。
这是一块自以为是的聪明石头,看着拉法尔给自己理头发时影影错错的影子,江火想。
只有这个笨蛋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小孩子。
“拉法尔,林钰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对吗?”江火好奇。
拉法尔沉思:“林钰带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动手,我也想不通。思来想去,可能是卓林出面周旋过。”
应该是之前就调节好了。至于林钰带来的军方战士,可能是为了完成其他的任务,在路上碰巧遇到了自己,才顺便再旧事重。
其他任务?大沙漠里除了自己参与的那片基地还有其他地方有人吗?
难道是护送阿曼道尔家族的试验品?
拉法尔暂时想不通,索性放下不想了。
理顺了头发,拉法尔收起梳子。
吹干头发后,拉法尔就关了江火的音乐器,让他早点睡觉。
睡觉的时候,江火窝在拉法尔怀里,又开始不老实了。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那么亲密接触了。在外出工作的时候,两人一直睡同一间房。平日里拉法尔在实验室一待就是一天,甚至早实验室里不眠不休好几天是常有的事。
拉法尔每次回房间休息,大多是在深夜,这个时候江火已经睡了,他会静静站在江火床边看一会儿才睡下。
在签订实验合同之前,拉法尔都会认真的把江火写上,黑纸白字的写上,同意他的这位小助手出入实验室。江火很缺乏安全感,在拉法尔眼里,江火在心理上还是个处处依赖他的小孩子,一天见不到自己就会暴走。
每天江火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拉法尔是不是在隔壁的床上,若是拉法尔不在,他就哒哒哒的跑去实验室看一眼,确认一眼拉法尔还在才好安心去洗漱吃饭。
好不容易两人现在都有空好好享受这一分安闲,江火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非常的棒。按照江火对火元素的掌控以及无比可怕的爆发力,那仅仅有上百人的军队他根本看不上眼。
有时候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比拉法尔更强了。
隐隐的他甚至想找拉法尔比试比试,但按照拉法尔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也没有跟拉法尔提过。
江火知道曾经体内的异常在实验中暴走过,虽然已经很长时间过去了,拉法尔和卓林也基本确定了他体内异常的安定性,但若是他使用能量的时候,拉法尔还是很忧心。为了淡化自己危险品的印象,江火甚至表现的比平常还要幼稚,常常给人的一种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感觉。
他现在觉得拉法尔就被这种现象骗住了,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护着,这样挺好的。只要他一直这样,拉法尔就会一直在他身边。不会像卓林那样,扔下一句“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啦,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了。”然后转身离开了,至今三年都没有来看过他。
“喂,”江火很不老实地挠着拉法尔脖子,爬到拉法尔耳朵边上,小声说,“拉法尔,我想卓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