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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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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法尔弓着一直胳膊撑着脑袋侧躺着注视着江火。
拉法尔当初就隐隐觉得江火对卓林太过依赖,在自己带江火的这三年,他有意让江火独立的想法。
不过,基本的生活能力是有了,但江火在心里对他的依赖还是很强烈。卓林刚刚离开的时候,江火哭闹了好几天,最开始是大声哭喊,后来察觉到没用,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紧盯他问他要卓林。
江火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大概是想通了哭闹没用,没几天就变回了原来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拉法尔知道,江火还是很在意卓林的,要不然他不会每天固执的坚持和卓林一样扎马尾。
卓林跟拉法尔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卓林有些跳脱,但确实是个柔软的人,拥有一颗善良的医者心。曾经做过游医,在旅途路上无偿救助生病的人,颇有些圣人的意味。自从感染病席卷大陆后,卓林立志寻找治疗方法,这也是当初他找到拉法尔的原因。
拉法尔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卓林时问他的理想是什么的时候,扎着高马尾的年轻人笑着对他说:“治疗世界上所有的自然感染病。”
那时候卓林笑得微弯的眼中闪闪发亮。
不过当初想当圣人的人,现在为了他的伟大事业在生意场上喝到上吐下泻,半夜三更给他打电话嚎啕大哭。
似乎有些遗憾,卓林说自己已经很少亲自带项目了。
“嘶……”拉法尔脖子一疼,江火使劲把他喉结往下按,像是要抚平这一块。傻孩子又在恶搞了。
“走什么神?!我在问以后去哪?你到底有没有听?”
“没听。”拉法皱眉,却不想对江火发脾气,还是一副温和的腔调回答,“对不起,刚刚在想事情。”看他脸上没有丝毫歉意,江火又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他喉结。
想把他喉结按下去是江火众多恶趣味中的一个。不知道江火怎么想的,总想着脖子应该是光滑的,不该有那么一小块突出。最开始拉法尔还认真纠正江火这种错误想法,久劝无用,也不在意了。
好在江火排斥陌生人,对不信任的人不亲近,只祸害他一个人。
“所以说,我们下次去哪?”江火没好气。
拉法尔:“去找卓林。”
江火一下子愣住,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拉法尔解释:“卓林依靠家族的力量新建了一个医疗机构。他最近手里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请我一起研究。所以小家伙,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卓林了。”
“谁要见他了?”江火洋装生气,卓林离开那么长时间除了最开始联系他几次,后来就断了音信,甚至连拉法尔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卓林根本不知道自己过的怎么样,根本不是关心自己,说不定一离开就把他忘了。
刚刚还说想人家,现在知道不久后要见面了,怎么又发起了脾气,拉法尔想这个小孩子是真难伺候。
“你不要怨卓林的,他那时候身不由己,家族的使命难以违背。他也不想离开你的。”拉法尔开口安慰。
“卓林家族很复杂,你不知道他刚刚回去的时候有多忙,但他还是经常问我你怎么样。”拉法尔安抚的顺着江火的头发。
观察江火脸色,拉法尔挑眉,“你要不想去就不去了。”
江火眼眶一酸,大眼睛肉眼可见的蒙上一层雾气,眼看眼泪就要流出来了,拉法尔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就索性闭上了眼。
良久,江火憋回去眼泪,先是摇摇拉法尔,直到拉法尔眯眼看他,才畏到拉法尔怀里,双手抱紧拉法尔,委屈巴巴,“不了,我们还是去找卓林吧。”
拉法尔轻笑,“嗯。”他就知道,这小孩子是想去找卓林的,只是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给江火掖好厚厚的毛毯,关上那盏灯,准备睡觉。
大漠的夜凉,今天走的路很多,两人都有些乏,但是拉法尔还在想白天那伙人的来意。睡下的时候他拉下江火挂在他身上的手,以前习惯独自一人睡,前几年突然要和一个小孩一起睡觉,那时候拉法尔的内心还是很排斥,只好背对着江火睡觉,久而久之,和江火一起睡,背对着他也成了习惯。
黑暗中无边的寂静裹着丝丝凉意,拉法尔陷入沉思。
“拉法尔,你也有家族吗?”江火幽幽问了一句。
是睡着了吗?江火好久没有听到回答,怀疑拉法尔睡着了。
拉法尔就是这样,即使不算他跟各种甲方签订的保密合同,他仍然藏着太多秘密,连睡觉也是悄无声息的,整个人都很神秘。有时候江火觉得自己很了解拉法尔,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对拉法尔一无所知。这让江火很烦躁,打心里觉得不安。
很久之后,听着江火绵长的呼吸声,拉法尔不知道小家伙是睡了还是没有,他小声呢喃道,“有的。”
像是一句梦话,犹如无限的温暖飘荡在冷空中,然后瞬间如浮萍般消散。
第二天,拉法尔睡到了自然醒。醒来的时候江火就躺在他对面,睁大眼睛看着他。
对拉法尔来说,简直没有生物钟这个词。搞科研的时候,一个小实验或许就需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培养皿或实验对象好几夜。江火除了他布置的任务外就做自己的事情了,昨天两人都走了二十多里的路,拉法尔又精神紧绷,因此睡了很长时间,而江火,年轻小孩精力旺盛,他一早就醒来。
江火醒来也不打扰拉法尔,就静静看着拉法尔睡觉。
拉法尔睡觉时很乖,睡觉前什么姿势睡觉后就是什么样子。江火却截然相反,睡着的时候黏人的要命,非要抱着什么才甘心。拉法尔以前被他夜里弄醒很多次,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不在意了,睡得死沉沉的。
一睁眼对上江火那双海蓝色的大眼睛,拉法尔有些恍惚,他还看见了江火橙黄色头上的一对棕色小角,形似鹿角或是古图腾中龙角的缩小版,在头发中冒出一小截,小巧玲珑,有点可爱。
回了神,拉法尔伸手摸摸江火头上的角,他那头上的一对小角,江火平时都是收着,只有在极其放松的情况下,才会自动冒出来。
拉法尔和江火两人独处的时候极少看到他的犄角,大多数是拉法尔和卓林都在江火身边。卓林讲的故事太过有趣好笑,江火乐的不行,犄角会毫无预兆的露出来,然后拉法尔和卓林就知道小家伙是真的开心了,都争着去摸摸他的角。
让人知道的自己真实想法很没面子的!江火像护犊子一样不给摸,却又挡不住两个“大人”。最后只能装作恼羞成怒,羞红了脸愤愤收回角。
在不同种类遗留一些原始种族的特征,是进化遗留的自然现象。
拉尼森天生带角的人占大多数,在发育后会逐渐学会控制,大多群居的拉尼森族人选择外显这种明显的种族特征,但是在外人面前一般选择都是和常人一样。
江火从有记忆起就没有见过族人,最开始角露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怪物,后来在卓林的引导下对此有了全面认识,也不太反感自己的角角。
江火这回知道角露出来了也没有急着收回来,一脸刚睡醒的迷糊样,任由拉法尔摸了几下。
江火注视着拉法尔的眼睛,伸手往他脸上戳了两下。拉法尔给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
江火蓦然坐起,俯身在拉法尔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冲拉法尔眨巴着那双小鹿眼望着拉法尔。
拉法尔一怔,旋即想起来,笑着回了一个早安吻。
这个习惯是卓林以前给江火养成的。早起的时候一个早安吻,让江火知道自己今天也在他也在自己身边,即使很忙,也不会忘记你。为了就是给江火一个安心。
拉法尔工作的时候很忙,忙到在江火身边醒来的日子都很少。拉法尔低眸想,自己在某些方面确实比卓林差很多。
起床从空间拿出水,二人洗漱一番。拉法尔给江火梳了个整齐的马尾辫,然后自己欣赏了好几分钟。
扎马尾完全是江火学卓林,卓林一头黑发绑一个马尾显得十分英姿飒爽,小孩子有样学样,江火每天也扎马尾。江火是个有主意的主,拉法尔有空的时候,这件事必须让拉法尔承包。
卓林还曾经为此笑着说过拉法尔是江火的专门造型师。
“好了。”拉法尔觉得没问题了,连碎发都给整服帖了。他突然笑起来,叮嘱江火:“可不能再把角露出来,会弄乱我给你扎的头发。”
江火笑笑,手指一点,在拉法尔的一角点了一小簇火,烧了个洞。
拉法尔发现,无奈的摇头,“你头发都那么长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江火不承认自己幼稚,拉法尔嗤笑,个子倒是长高了点,连角都比以前大些,就是小朋友脾气太难搞。江火听了,直接撒娇往拉法尔怀里顶,拉法尔怕他把头发弄乱,赶紧拉开他。后来只好拍了下江火的肩,又像往常一样训了江火一顿才作罢。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俩人就开始上路了。
大漠里又干又燥,拉法尔因为种族原因完全不怕,但江火虽然是火属性,却很怕阳光爆晒。
这回拉法尔有了经验,把江火裹了严实。可江火又不愿意了,甚至直接把拉法尔给的衣服烧掉了。
拉法尔气的不行,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把那把白色蕾丝边的小阳伞拿出来给江火撑着挡太阳。
远远望去有些好笑,一个年轻男人撑着一把小伞,伞的方向完全倾斜向旁边少年的那一端。
连续走了大半个月,两人才走出沙漠。拉法尔找了个最大的空间站,没有先去卓林的实验室所在城市,而是去了石林族所在地的首都斯卡尼。
在路上,拉法尔第一次在江火面前提到了自己的家族。
古拉斯是石林族有权势的古老家族,在族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古拉斯注重人才的培养,英年才俊众多,拉法尔在其中不是最优秀的,但是他对石林族最擅长的石林元素确是别人不可比拟的。
拉法尔对石林元素的掌控,甚至可以说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正是因为这样,即使面对林钰带来的军事小队,拉法尔也有自信能够脱身。
拉法尔是常年飘荡在外,在医学界天赋凛然,但很少传回石林族。
拉法尔有着世家子弟渴望的自由,但在这些年没有没有承担半分族中的责任。
拉法尔此次回去,完全是接受了父母的命令。多年在外,拉法尔很少主动联系父母,但想到他的父亲作为古拉斯的族长,战火也没有烧到石林族地界,日子应该还是好过的。
“啊!原来你还是你们家的小少爷呢?我还以为你是你们家的大哥呢!”江火感叹道。
拉法尔摇头笑笑,“我还有两个哥哥,一点个姐姐。我和姐姐是龙凤胎哦。”
江火不可置信的看着拉法尔,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拉法尔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觉得这小孩的反应像是表演过度了,很好笑。
“那你姐姐长得和你像吗?”江火连忙问。
拉法尔想了想,很多年没有回家了,也没怎么和姐姐联系,他也不知道现在姐姐长成了什么样子。
小时候挺像的,现在……应该也是像吧。
他点了点头,江火吃惊的张着嘴,好久没有开口说话。
江火简直没有想到拉法尔竟然有个家,还有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姐姐!还是一个大家族!拉法尔多年来都是独自一人出现在大家面前,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家人。
拉法尔一路上给江火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用来给江火消磨时光,但他敏感的发现他讲的越多,江火似乎就有些失落。
后来他索性讲起了莫格拉齐的传说,免得小孩子一个不开心又烧了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