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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华恺文与夏见疏 三个人的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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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容谦也赶来了,他隔着铁丝网露出一个笑容,陆容谦却对这个笑容十分恼火,穿着那身蹩脚的西装三下两下爬到铁丝网上面,跳下来的时候却踉跄了一下。
他将陆容谦甩在身后,来到树林尽头的车道上。车道临湖而建,一侧是湖畔小树林,一侧是产业园隔壁的创芯湖,一头通往园区的内部道路,一头则通往环境模拟隧道,是测试场的第三大片区域“功能测试区”尚未开放的部分。从他所在的地方向左走个十几米,就是隧道的入口。
那个人为什么要往这边跑?一个职业杀手,完成自己的任务后,不应该最迅速地撤离吗?有什么必要跑到封闭的测试场当中?
要么,是那人的车停在测试场对面,穿过测试场就是最迅速的撤离;要么,是那人想利用测试场的设施和道具,给他和陆容谦设下陷阱;要么,是这二者结合在一起……
那个人穿过一个草坪,都要对着洒水器踢上一脚,就为了让那个挡在他面前的女孩撞到他身上。这样一个人,难无视环境的诱惑,不对他们设陷阱吧?
眼前的测试场,又是哪里最容易设陷阱?
他的目光落到隧道口上。
这个隧道由一条废弃隧道改造而成,高6米,宽8米,原来有两股车道,现在加了测试设备,变成了一股,从外面看上去,和普通的穿山隧道一样,都是黑黢黢看不到头的拱形洞口,往里走上十几米,才能发现里面的环境要复杂得多——
隧道全长200米,距入口10米左右,是一段40米长的陡坡,坡度足足有20度;刚下坡,是一段30米长、人工加深的洼地,地上的泥浆有20到30厘米深;距入口约80米,是30米长的降雨段,洞顶和侧壁装有喷淋管道;距入口约110米,有40米长的浓雾段,洞壁两侧装有雾化喷嘴;距入口150米,有长达30米的比利时路面段,由岩石块铺成,石块大小不一,表面凹凸不平;最后才是20米的干燥路段。
他往隧道中走去。
隧道阴冷,潮湿,像是年久失修,又像尚未完工。一开始,还有自然光从洞口渗入,能看到洞壁裸|露的岩石,和生锈的锚杆还有铁丝网。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挂在锚杆上的灯管,灯管却每隔十几米才有一个,有些还因为老化或者接触不良明灭闪烁。
隧道深处传来脚步声、水流声、水滴声……他心中感到一丝不妙。
陆容谦并没有跟过来,也许是在寻找他的踪迹,也许是在周围部署警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退出隧道,告诉陆容谦全部情况,等着警察过来封死测试场的全部路口。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来不及的,警察不会这么快赶过来,就算赶过来了,也是抓捕他,而不是那个连模样都不知道的杀手。
“啪!”地一声轻响,那几个奄奄一息的灯管竟然跳了闸。
除了几十米外的入口,整个隧道都陷入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他没有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而是沿着排水沟旁的窄道,摸着一侧的洞壁,往坡道上走。那坡道很陡,是不常见的陡,明显就是为了测试车辆爬坡性能堆叠出来的陡,越往上走,似乎离洞顶还越近,空间变得低矮、狭隘。
他有种感觉,杀手并没有走远,反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咔嚓”一声脆响,离他最近的锚杆竟然断开,带着贴在洞壁的铁丝网一起向他倾压下来。他伸出手臂去格挡,但断裂的锚杆竟然不止一根,倾压下来的铁丝网竟有一大片。
忽然间,黑暗中炸开一团白光,全黑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五官深邃、目光凶悍的中年男人,画面定格在男人站在陡坡顶端、扯铁丝网的动作上。
他露出个前所未有的快意笑容。
接着,他趁着铁丝网还没完全压下来,把手机往身后陡坡用力掷了出去。
陡坡很陡,手机连着翻滚了好几下,停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半山腰。
“找死!”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那个人。那个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从裤腰上抽出一把匕首,对着他的喉管便刺了过来。
那人试图把他压在地上的铁丝网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护具,他一手撑住铁丝网,一手把铁丝网往那个人身上推去。
因为铁丝网的存在,两人的行动都受到限制。那人很快放弃隔着铁丝网把他刺死,转头看向十几米外的手机。
就在这时,洞口的方向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陆容谦的声音:“华斯年!是不是你?”
陆容谦打着手电筒跑了进来,手电筒的光线照在拼命把铁丝网往对方身上压的两个人身上,跑得太急竟然连路边的手机都没看到。
“手机!”他还得大声提醒他。
陆容谦弯腰捡起脚边的手机。
就这一秒的工夫,杀手已经跑了,像幽灵一样消失在黑暗的下坡路上。
他终于可以把沉重的铁网和齐根削断的锚杆从自己身上推开。
陆容谦离他只剩下一大段铁丝网的距离。
他看了陆容谦一眼,一句话没说,拔腿就朝20米外的泥浆路段跑去。那个人就在泥浆路上,又没有全心全意地逃跑,而是弯腰摆弄着洞壁上的什么东西。
走进泥浆路,他才意识到那人刚才大概是打开了泥浆池旁边的阀门,泥浆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滑。头顶晃荡的手电筒光让他能大致看到阀门的位置,和那个人的位置。他在关阀门和追逐那个人之间犹豫了0.1秒,随后像疯子一样从侧面向那个人扑去,肩膀重重撞击在那人的腰上。
那人背部着地,半个身子陷入泥浆。他骑跨在那人身上,左手按住对方脖子,右手握拳砸向对方脑袋,但被对方举臂挡住。与此同时,那人另一只手拿着匕首,猛地刺向他的左肋。他不得不松开那人的脖子,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双手合力将手腕按进泥浆。
他掰下那人手上的匕首,那人却也在泥浆中翻了身,反而把他摔进了泥浆,又抓住他的脖子,把他从泥浆中提起,狠狠按在洞壁上。那人举起右手,砸向他的脸,他格挡住第一拳,第二拳擦过了他的颧骨,腹部还挨了两记膝撞。身后的铁丝网哗啦作响,他试图抱住那个人的腰,再次把那人摔进泥浆,却始终逃不出那人的钳制。
好在陆容谦终于到了。
陆容谦从背后靠近那人,左手抓住那人肩膀,右手拿着手机,右臂锁住那人咽喉,把那人从他身上扯了下来。那人被拽成后仰的姿势,脖子暴露出来,双手抓着陆容谦的手臂往外掰。陆容谦松开那人左肩,改为抓住自己的右腕,形成闭合的锁扣。
那人掰不开陆容谦的手臂,右肘顶向陆容谦的肋骨,同时抬起右脚,脚跟狠狠跺向陆容谦的脚背。陆容谦脚背被跺,身体本能地一偏,右臂从那人喉前划到下巴位置。那人身体往右侧猛地一拧,挣脱陆容谦的手臂。
华斯年看到那个人挣脱,立刻冲了上去。那人看到华斯年冲来,右拳直接迎了上去。华斯年任对方打到自己脸上,趁着对方拳头还没收回来,左手抓住对方的衣领,右手一拳打在对方喉结下方。那人喉咙被击中,呼吸一窒,华斯年没有松手,而是又一拳打在同一个位置。
第三拳挥出之前,那人的膝盖先到了,右膝顶进华斯年的腹部。华斯年弯了一下腰,那人趁这个空隙,右手伸进脚边泥浆里,抓了一把混着碎石的烂泥,对着华斯年的眼睛甩过去。泥浆糊进华斯年的眼睛,华斯年本能地闭上眼睛,松开那人的领口。
那人再次弯腰,将手伸进泥浆,这次他抓出来的不是泥沙,而是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石头砸在华斯年的后腰上,华斯年闷哼一声跌进泥浆,借势抱住那人的小腿,卯足了力气往泥浆上面抬。
巨大的浮力下,那人有点失去平衡,又被陆容谦按进了泥浆。
陆容谦用膝盖顶住那人后背,华斯年抓住那人头发,把那人的脑袋从泥浆中拎起来:“2003年6月13号,华恺文和夏见疏,是不是你杀的?”
那人挂着一脸的泥浆,露出一个冷酷的笑:“我没听说过。”
华斯年半跪在地上,把那人脑袋按进泥浆,这回,他至少按了10秒钟才松手:“不是你,那是谁?”
“是你爷爷!”那人竟从泥浆中抓起一根细长的铁丝,腰猛地向华斯年冲锋衣下面的小腹刺去。
“嘶——”华斯年倒吸一口凉气,陆容谦也没摁住那人,又让那人扑腾了起来,一直拿在手上照明的手机还掉进了泥浆里,隧道瞬间陷入到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