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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伤 华斯年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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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陆容谦道。
“我没事,别管我,抓住他!”华斯年捂着小腹,艰难地从泥浆中站起。
陆容谦抓起手机,手电筒的光线又一次照亮隧道,华斯年向四周看去,哪还有那个人的影子?陆容谦却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还想着要扶他一把。
“别着急,东城区警局的人、北江市局的人,都在往这个地方赶。就算来不及把他堵在洞口,也能把他堵在这个测试场里。”陆容谦小声地道,声音温和而平静,好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你真没事?”陆容谦又问。
“皮都没破。”华斯年说着,已经先陆容谦一步,往泥浆道的出口趟去。
还没完全离开泥浆道,华斯年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陆容谦伸出一只手:“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陆容谦从口袋拿出一只手机,手指摩挲着手机的屏幕:“这手机屏都碎了,你是故意扔出去的吧?上面有什么?杀手的照片?杀人的证据?”
“无所谓了。”华斯年一把抓回手机,放进冲锋衣口袋。
泥浆段前面是降雨段,降雨段的喷淋管道正在往外喷水,模拟暴雨天气。
华斯年拿了手机便要往“暴雨”里面冲,陆容谦拽住华斯年:“积水危险,让他出去,出去也跑不了多远。”
华斯年挣脱开陆容谦的拉扯,转头看了一眼陆容谦,沾满泥沙的脸上露出一副觉得对方不可理喻的表情,义无反顾地跑进降雨段。
“你……”陆容谦气得无话可说,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华斯年身后。
果然,华斯年刚刚冲进降雨段,洞壁上就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旁边开了一枪,把华斯年吓了一跳。接着,手腕粗的白水柱从管壁侧面喷射出来,打到对面洞壁上。
“没事,只是压力表爆了。”陆容谦从后面扶了华斯年一把,让他不至于跌倒在积水中。
并不“只是压力表爆了”,将喷淋管固定在洞壁上的卡箍也松了,高压之下,管道口纷纷脱离了固定的方向,开始朝随机的方向喷射高压水。
喷淋管里的水不是常温的,是直接从蓄水池抽上来的地下水,大冬天里冷得刺骨。华斯年是不怕冷的,只顾一个劲地往前面冲,陆容谦跟在后面,用手机电筒的光照亮华斯年前面的路。
“小心!”陆容谦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
随机喷射的水柱打湿了洞壁上的电箱,而那电箱的金属外壳上,竟搭着一根铜芯裸|露在外的电线!
一时之间,铜芯被烧成白炽状态,电光从铜芯处传遍整个洞壁,像照相机的闪光灯一样将昏暗的隧道照亮,电箱、喷淋管道、积水地面的轮廓全部被白光勾了出来,随即再次陷入黑暗。
还好隧道的配电系统有漏电保护,没把他们给当场电死。
陆容谦揉了一把腿部痉挛的肌肉,三步两步走到华斯年身后,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把跪在积水中的华斯年环抱着提了起来:“让你不冲动不冲动,你非要冲动。现在好了吧?差点让人给电死。”
“这人这点小聪明,弄不死我,我命大着呢。”华斯年找回一点力气,又一次挣脱陆容谦的搀扶,回头看着陆容谦道,“……不过你倒是不一定。所以你最好别跟着我。”
陆容谦露出一个谁也看不见的笑:“我不跟着你,你真追到了那人打算怎么办?你能打过他?你能摁住他?”
“你不是也不能?”华斯年声音高了几个度,不敢置信地道,“……不是,你不会又什么都没带吧?同样的错误你还要犯几次?”
陆容谦撩开湿透的西装衣摆,露出挂在腰带上的手铐:“你指的这个?”
华斯年瞥了一眼,悻悻道:“那你刚才怎么不给他铐上?”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陆容谦道。
“你要是没抓住那个人,不会抓我回去顶罪吧?”
“那就看你有没有犯罪了。你这副打扮,是在冒充谁?还有刚才在高速路上急刹横停,谁教你开车的?你到底有没有驾照?”
华斯年没有回答,只从鼻子里发出几声冷笑。
“嘘——”陆容谦示意华斯年安静下来。
他们终于离开了又是水、又是电的降雨段,进入浓雾段。手电筒的光线没法穿透浓雾,在极近的距离被雾气散射回来,只能照亮自己面前半米左右的区域,反而会暴露他们的位置,陆容谦干脆把手电筒关了。
手电筒关了,倒不像之前那样漆黑一片,隧道尽头出口的光线透过雾气渗透进来,变成一片均匀的、没有方向的暗灰色微光。他能看见前面的华斯年,还能看见吸附在洞壁上细密的水珠,其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凶手如果在隧道另一侧安静地待着,他们路过了大概也不会有所察觉。
隧道并不安静,除了降雨段的水流声,两旁的雾化喷嘴还在发出均匀而密集的嘶嘶声,还有洞顶水滴滴落的哒哒声。但如果非常仔细地倾听,还是能听到一些不属于环境的声音——短促的、微弱的、不属于他和华斯年的、鞋底踩在潮湿地面上的粘滞声;沉闷的、压抑的、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仿佛金属弯折导致的摩擦声……
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到浓雾段深处,陆容谦忽然伸手拉住华斯年的衣服。
又是“砰!”地一声巨响。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压力表爆开的声音要更大,并且在隧道中产生了沉闷的回声,如同远方的闷雷,伴随着气体持续喷出的、尖锐刺耳的嘶鸣声。陆容谦立刻想到,大概是那凶手跑路的时候,顺便把供气管给折弯了,气体没法|正常通过,聚集在管道弯折处,导致了供气管的爆裂。
华斯年这下被彻底激怒了,根本拉不住,像一头斗牛似地往气爆方向冲去,才跑了几步,便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那根之前就偷袭过华斯年小腹的断裂锚杆,这次成功插|进了他的小腿,而华斯年竟然紧紧抓住了那只握在锚杆上的手腕!
陆容谦从后绕上,抓住工装男另一只手腕,狠狠地往背后一折,把人摔在铁丝网上。
“松手!”陆容谦这句话不知是对华斯年说的,还是对工装男说的,最后的结果是工装男松了手,华斯年还没有松手,硬是以同样的方式把工装男另一条胳膊反折到背后,等陆容谦拿出手铐把那人反铐上,才气喘吁吁地松了手。
工装男还在反抗,陆容谦一手抓着他反剪在背后的双手,把手臂上推到极致,一手抓着他的头发,把脑袋重重摁在铁丝网上,然后对着耳机说道:“测试场环境模拟隧道南北两端的出入口,都封死了没有?”
秦锐:“东城区警局的人正在往那边赶,还要个5到10分钟。”
陆容谦无视秦锐的回答,自顾自道:“好。让他们就在洞口等着,嫌疑人已经拿下,我们马上出来。”
嫌疑人终于不再挣扎。
陆容谦目光落到华斯年身上——那根带着铁锈的锚杆还插在华斯年的小腿上,看上去插得还不浅,暗红的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湿漉漉的裤子紧紧贴在小腿上,颜色比上半部分深了一大截。
陆容谦刚想说个什么,就见华斯年右手握住锚杆,手腕一拧,先把锚杆转了个小半圈,然后狠狠往外一拔。一大股血随着锚杆淌了出来,华斯年随手把带着自己鲜血和碎肉的锚杆扔在地上,开始一瘸一拐地往隧道出口方向走。
陆容谦被眼前的情景小小地震撼了一下,对着耳机小声说了句:“叫上救护车。”随即扣着工装男追上华斯年的脚步。
过了浓雾段是比利时路面段,距离出口只剩下不到五十米,视觉比之前好了许多,不需要手电筒也能大致看清周围的情形。
华斯年的步伐慢了下来,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冒出越来越多的冷汗,脸上露出之前没有的、明显的痛苦表情。他扶着洞壁上的铁丝网站定,对陆容谦道:“你先把这人带出去,我缓口气。”
血持续不断地从伤口中淌出,陆容谦担心地道:“要不先包扎一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
华斯年摇摇头,又开始硬着头皮往前走。
陆容谦右手紧紧抓住工装男反铐在背后的手腕,左手强行挽住华斯年的一条胳膊,缓慢往洞口方向走去。
“你这……”华斯年看向陆容谦,看向被陆容谦反扣着的工装男,脸上仍然写满了“不可理喻”。
“没事,他跑不掉。”陆容谦道,“倒是你可以少放点重量在那条腿上,这样走得轻松一点。”
华斯年一手扶着铁丝网,一手扶着陆容谦,听劝地卸下一大半放在伤腿上的重量,好腿往前挪一步,伤腿再小心翼翼地跟上,几乎是单腿跳着走在凹凸不平的比利时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