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穿越 “阿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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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真真只感觉脑袋一阵阵剧痛，耳里是持续不断的轰鸣。
“宝宝，我爱你。”
循声望过去，是程湛惨白的笑脸。
“嘭！——”一声碰撞的巨响，身体好像悬空了。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汽车的轰鸣声，好像还有救护车的声音，呜呜呜呜地叫着，很让人厌烦。她侧头见周围全是车窗，车窗上趴着好多好多的陌生人脸，正阴森森地看着她。
她心中一惊，害怕极了，转头寻程湛，却找不见他了。
“程湛！程湛！”
她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只感觉车窗外注视的目光越来越多，让她无处躲藏。
刘真真在这块看似密闭的空间里跑了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没有门，只有窗户，窗户外全是人。她越来越怕，跑得也越来越快：
“程湛！程湛！你在哪啊！”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只脱离身体的扭曲胳膊，胳膊的手指上，有什么东西正闪着冷光。
那是她和程湛的情侣对戒……
“不要！不会的！”
就好像要赌气证明一般，刘真真蹲下身子捡起那胳膊，只想把那戒指脱下来。
脱了一半才看见，程湛就躺在那只胳膊不远处，没有了生气。曾经那样温润的人儿，此刻如支离破碎的玩偶一般躺在那儿。他的身体像倾倒的矿泉水瓶，不停汨汨涌出液体来，那液体红得不像血，触目惊心。
一片鲜红。
红遮住了她的视线，满眼都是红。
她看不到程湛了，忍不住伸手往前抓，边急切呼喊着他的名字：
“程湛！程湛！”
“阿姐？”
咦？这是谁的声音？
鲜红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从未听过的男声，不停唤着“阿姐”。
随着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眼前的红色慢慢褪去，被黑色取代。
刘真真的神思逐渐清明起来。
身体的感觉回来了，她感到又痛又冷。
她慢慢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第一眼便看到了破败的木质房梁，屋顶似乎有洞，被用稻草草草遮掩起来，而自己，似乎正躺在床上。
屋外刮着疾风，只听得呼呼的长啸声，吹得木门吧嗒吧嗒发响。
刘真真的第一反应：难道那场车祸是梦？！
她忽然高兴起来，对自己身上的痛意并未多想。这时，一双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叫了声“阿姐”。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旁竟有个人站着。
看着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容冷峻，但神情还算温和。他的长发高高束起，鬓角分明，未着外套，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中衣，衣服上布满了黑色和红色的污渍。他的耳朵和手都冻得通红，脸上似乎受伤了，不过已经结起了的血痂。
这少年见她睁眼，似乎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此刻的刘真真还在幻想，或许这里是某个景区，她在树丛或深林中游玩不小心摔倒，被这山林的小伙子救了，因为摔到了头，所以她当下记不起游玩的事情……总而言之，与程湛一起经历的那场车祸，应该就是昏睡时做的一场梦。
为了快速验证她的猜想，她悬起了心问道：“请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自己硕士论文答辩时间是在5月17日，这个日子她清晰地记得。如果今天的日期是在5月17日以前，那么就能合理地推断，答辩是一场梦，车祸也是一场梦。
“你怎么胡言乱语？”那少年疑惑道：“若你是想问日子，今天是端月初五，你昏迷整整三天了。”
端月？这倒是个别致的称呼。刘真真有印象，端月应是指正月，她顿时奇怪起来：她怎么会在正月里跑来这么个看着像是在深山野岭的茅草屋里？从1月到答辩那天，足足4个半月，这梦未免也太长、太逼真、太清晰了吧！
不过还好程湛没事，回头见他，可得好好跟他哭诉哭诉。
刘真真的心情放松起来。转念一想，等等？昏迷三天？！
她猛地坐起来，牵扯着自己的脚一阵剧痛，忍不住低呼：“啊！好痛！”
坐起来才发现，原来自己睡的所谓“床”是由两块磨平的大石头拼成的，“床”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好歹没有那么膈人了。她腿上还盖了一件沾满血迹的破烂棉衣，应是那穿中衣的少年的。
三天都在昏迷，那岂不是整整三天都没有联系爸爸妈妈和程湛了吗？他们估计要担心死了吧！
头还昏昏沉沉的，但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她匆忙翻了翻床头的稻草，又看了看地上，什么也没有，只得抬头向一直看着她行动的少年礼貌地问道：“请问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手机是何物？”
“……”
刘真真心下大震：难道这男孩偷了我手机，所以在这装傻？
“程湛是谁？”少年调笑道：“阿姐，你莫不是撞到头，变傻了吧。”
什么鬼？为什么这男孩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但想到他好歹救了她，被偷个手机也只能认栽了。刘真真压抑住心头的火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友好：
“小弟弟，是你救了我吧？谢谢啦！你是这附近村里的吗？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电话联系一下我的家人，我在这呆这么久，他们该担心了。”
少年抿了抿嘴，却默不作声，只平静地看着她，眼底闪过几丝疑惑。
见他不搭理她，刘真真急了，以为这少年是对这番话有什么不满，便讨好地笑着补充道：
“联系上我的家人，他们肯定会答谢你的，我说在物质上……”
她突然顿住了。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刘真真就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不论是室内的环境，还是少年的穿着和打扮……但她来不及在意，现在，这种怪异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如果说少年“复古”的说话方式还勉强可以理解，那么她自己的声音……
刘真真一直不爱自己的声音。她的长相显小，大眼睛小鼻子小嘴，个子也是娇小型，却偏偏有一副略粗硬略man的嗓音。所以打游戏她从不爱开麦，宁愿和人发一大段文字，也要尽量避免在微信上发语音。
她突然意识到，明明是自己张嘴在说话，耳中听到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
这个声音软糯温柔，可以想象，如果这个声音的主人笑起来，一定能让人酥到骨子里。
不会吧！！！！！！
刘真真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担心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她只害怕，那场车祸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像是要确证某种猜想，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双柔夷，指甲里是黑黑的泥，手上虽然沾满脏污，却仍能清楚看到一层薄茧。她轻抚上去……这不是她的手。
刘真真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菜，也几乎从不主动做家务。家里人宠着也就算了，程湛对她也是无尽的包容。她还记得那天，酒足饭饱之时，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妈妈过来“痛心疾首”地问她：
“不会做饭，你和程湛以后下班吃什么？”
她皱眉一怼：“去餐馆吃呗！”
程湛是个几近完美的人，或者说，他几乎不在刘真真面前展现他的缺点——除了做饭。
明明是算数学题那么快的人，却就是学不会做饭。倒是做过几次，一次把菜烧成碳了，一次把锅煮穿了，一次差点把灶台都给炸了。
刘真真赶紧劝他：“别别别，别做了您嘞！大不了我以后学，你负责洗碗就行！”
她还记得程湛听完她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宠溺地吻了吻她的头。
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了？
刘真真抱着最后一丝希冀问身旁的少年：“我做饭怎么样？”
听见这句话，少年明显一愣：“嗯，能吃。”
悬着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她的眼泪唰地流下来，止也止不住。
就像一把柴刀靠近了心脏，只把那心尖尖头上最细嫩的一点肉剜下来；就像四肢爬满了蚂蚁，点点蚕食，死又死不了，活也活不成……想不到学了7年电影，最后竟跌入如电影般的奇遇中。
她、穿、越、了。
答辩是真的，车祸也是真的，死里逃生，却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因为只她一人苟活。她本在开心地筹备自己的婚礼，她本打算着要和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共度一生，她才刚刚顺利通过了毕业答辩，她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她的父母，她的爱人，她的朋友，她还未来得及跟他们说一句道别的话……
刘真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指甲不自觉猛地掐住指尖。
“嘶！——”
回过神来，只见那少年勾着唇角，似是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
刘真真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是谁？”
“阿姐”，他顿了顿，“你叫姜逸如。”
姜逸如……
那个世界的刘真真死了吗？那个世界的程湛呢？
那还用问吗？他死了，是她看着他走的，是她害死了他，看着他的身体这般……
刘真真不敢回想那早已刻入记忆的最后的一幕。
她只记得临死前她还有些庆幸：还好她和他一起走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活下来了？这是老天在惩罚她么？！
她心底突然涌出对自己无尽的憎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穿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