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婚礼 但是就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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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嘭！——嘭！嘭！嘭！——嘭！嘭！嘭！——”
“噼里！——噼里！——噼里！——”
C市某饭店门口，摆放着好几个立体环绕声的大音响，鞭炮和礼花的声音更逼真了，路过的人都为之侧目。
音响旁，有几位50岁出头的中年男女，脸上喜气洋洋，又是握手又是作揖，正说着客套话，看着像是两对夫妻。
只听其中一位身量较高、体型较壮的男子用有些自豪的语气说道：“这是最近流行的电子鞭炮礼花，没有污染，还显热闹，我们也是跑了好几家饭店，最后才选定这家的。他们有好多流行的玩法，适合年轻人嘛！哈哈哈哈！”说完，还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似乎很舒适的样子。
另一位戴眼镜的男子赶紧接话：“这几天天气这么热，亲家真是有心了，回头带真真过来看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喜欢！”
男子身旁的中年妇女搭腔：“她肯定喜欢，真真这孩子，最爱玩这些新奇玩意儿。”
体型较壮男子道：“真真答辩怎么样了？我一直要小湛带她来饭店看看，她总说忙！今天应该有结果了吧？”
眼镜男子道：“谁知道呢！这孩子因为毕业的事一个头两个大，我们都不敢多问一句，怕惹她不开心，哎！”
体型较壮男子笑着安慰：“肯定没问题的，这孩子聪明！”
——
明亮的大教室里。
教室的第一排，坐了7位老师，他们正盯着讲台上用PPT做演示的女孩，偶尔做一点零星的笔记。
讲台上的女孩穿了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很白，脸上化了淡妆，扎起的马尾显得很干练。她葡萄似的大眼扫过讲台桌上的稿子，正流利地阐述自己毕业论文的论点：
“也就是说，色彩也是表达情绪的一种手段，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蓝》就是最好的例证，在这部电影中，蓝色代表着忧郁与自由。如果要问电影独立于文学与戏剧的区别在哪，那么我认为，电影在本质上，即是影像的艺术。”
这女孩便是刘真真，明天她就要结婚了，新郞是程湛。
今天是刘真真的硕士答辩日，也是解脱日。她是学电影的，明明早早就认识到自己对学术研究几无“耐受力”，却非常“作死”地选择了一个比较复杂的选题。自从拍定了选题，毕业论文的创作过程别提有多纠结和痛苦了，每天读大量文献，压力大到对自己即将举办的婚礼都不闻不问。至今她都分不清楚最后选定了哪家饭店，全交给程湛打理了。
程湛和她是校园恋爱修成正果的，两人恋爱长跑7年，总算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得知他们结婚的消息，就连好久不联系的本科同学，都在朋友圈评论：“真是神仙爱情！”
确实是神仙爱情。还未经历过生活的柴米油盐，两人的感情稳定又甜蜜，还是彼此的初恋。程湛是一位非常合格的男友，他性格温和，人也优秀上进，最重要的是，对刘真真好得不得了，就像刘真真的室友说的那句话：
“他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你了。”
既然恋爱的一方像一块好欺负的嫩豆腐，那么为了让这份爱情像电视剧里一般产生些“波折”，刘真真爱上了时不时找找茬，在她的观念里，没有吵架的恋爱比较平淡，两人过于和谐，那就会失去新鲜感。相反，有了这些恋爱的“波折”，最终结出的果实，将会异常甜美。
刘真真曾得意为好友传授恋爱秘诀：“小作怡情。”
——
嗡嗡嗡。
刘真真打开手机，见程湛发来了微信：
“答辩怎么样？结束了吗？我来接你吧。”
她咧嘴一笑，吧嗒吧嗒打字回复：
“报告程大人，刚问了答辩秘书学妹，让我不用担心。你到T2楼北口等我，我偷溜出来~”
“好：）”
另一边，程湛终于为刘真真松了口气，其实他最近一直提心吊胆，此时的心情才顿时愉悦起来。他算是看着她一步步从论文里磨出来的，可得买个小礼物好好犒劳犒劳她，程湛想。
程湛的性格可以说是百搭，就好像天生会讨女孩儿喜欢。他细致周到，还有仪式感，明明还是初恋，却总能察觉到一段感情关系中最动人的细节。
当然，这样可人的观察力哪里仅仅是性格所致？无非还是因着满满的爱意。在如今这个年代，爱情是个奢侈品，可遇而不可求，很幸运的是，刘真真遇上了，在她的学生时代。
大一那年，在图书馆明亮安静的自习室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眼一望，是一个耳根通红却故作镇定的男孩。那一眼，便是永恒。
他们互称对方是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怎么会不是呢？年龄相仿，学历相同，家境相近，是最好的朋友，是最亲的恋人，陪伴着度过了彼此最美好的年华，一个细微的神情就能洞察对方的欲言又止，只听语气便能感受对方的情绪。
——
刘真真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便见远处一个清爽男生朝这边走来。他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留着平头也有遮掩不住的帅气，眼神甫一触到她的，就冲她露出一口大白牙。
“程湛！”
她忍不住朝他挥挥手，语气里满是欢喜。
明天她就要成为他的妻了。想到此处，心里便如浸了蜜般的甜。
两人决定先去吃火锅，下午再去饭店看看，同时把参加婚宴的人员名单最后确认一遍。
——
程湛开车，刘真真坐在副驾驶，拿出手机为他导航。
“今天刚听我学妹说，这家火锅店很不错，据说辣锅特别辣。”刘真真看着地图道。
“啊？——”程湛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声音拉长，表达他的“不满”。说是“不满”，其实也只是想逗逗她，他眼神里的宠爱不会骗人。
刘真真侧头看他，嘻嘻一笑：“哈哈！那我们就勉为其难点个鸳鸯锅吧，辣锅也点微辣！你看我为了你牺牲多大！”
程湛弯了弯嘴角，语气异常温柔：“宝宝对我真好~”
此时时间接近11点，马路上的车并不多。刘真真看看车窗外道：“不如开快点，呆会到饭点，要堵车的。”
“嗯。”程湛加快了速度。
——
立夏已过，太阳已经很毒了，街道边不少行人纷纷打起了太阳伞。
刘真真开心地向程湛说起上午答辩的经历。
“我在台上念致谢的时候提了你的名字，我室友还在下面冲我挤眉弄眼呢，哈哈！”
“有个答辩老师说我适合读博，那绝对是看走眼了~”
“这次感觉有希望评个校级优秀毕业论文，不枉费我花那么多时间琢磨这东西。”
说了半天，程湛一反常态没有搭话。
刘真真看向他，见他一本正经目视前方，两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你怎么了？”刘真真疑惑。
这时她注意到，表盘上的车速还维持在50多码。
“程湛，超速了！你在干嘛？”
他侧头冲她惨白一笑：“宝宝，我爱你。”
“你到底怎么了？说啊！”意识到不对劲，刘真真有些急了。
“刹车失灵了。”程湛仿佛在叙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前面就是红绿灯。”他补充道。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巨响——
“嘭！——”
——
刘真真记得，以前看新闻里说，副驾驶是车子上最危险的位置。
因为司机的求生本能，会让他调转方向盘，将前排的生机留给自己。这种抉择是无可厚非的，在紧急情况下，也许根本来不及思考，人本能地会趋利避害，若前方有障碍物，那么副驾驶处撞上障碍物的机率最大。
可是啊！程湛！你为什么要把生机留给我！
几乎是一瞬间，那个鲜活的人就在眼前逝去了。程湛在她面前一向稳重自持，谁知道最终竟以这样的姿态在她眼前离开？他的头部被撞进挡风玻璃的车头碰撞出一个大大的坑洞，扶着方向盘的双手以一种诡异的形状扭曲着，高挺的鼻子歪歪斜斜，嘴里全是血，身上扎满了触目惊心的玻璃碎片。
车子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她却感受不到烫，身体的痛觉好像消失了，只剩下心头撕裂般的剧痛。头上流下的血逐渐遮住了视线，她使出全身的的力气，也无法再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调——她再也唤不出程湛这两个字了。
耳里越来越大的嗡嗡声，遮盖了车外的人声与杂音，她脑海里猛地回想起几天前的画面。
那天，程湛开车送她去市图书馆。停好车后，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刚刹车时，总感觉刹车踏板摇晃得很剧烈，停车的时候车子也有点打滑，今天得去店里看看，会不会是刹车出了什么问题。”
那天她刚拿到导师给的论文终稿修改意见，便冲他撒娇道：“说不定是错觉，今天可有事儿忙呢，过几天我陪你去店里看看，今天你先陪我写论文呗~”
当时的刘真真哪想了那么多？但是就是那鬼使神差的一句话，早已默默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是她，害死了自己最爱的男人。
无可挽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