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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陈员外的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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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何达发拿着自己好久未用的大刀,掂了掂:“嘶,真重!”
昨晚唐正他们一行人连夜赶上山,除了抓住了那个送信的小厮之外,还遇见了大晚上试图下山的顾席辞,那小子说是要替自己解忧分难,结果走到半道儿迷路了被罗武逮住。
罗武虽说是个胖子,身体动作稍有些迟钝,但是好歹练过武,耳朵还算是灵敏的,一伙人抬着小桂子上山时,就只有他听见有哭声。
他也不怕,提着自己的板斧,直直朝着声音发源地走去,掀开掩着的树枝,才发现是一个个体较小的孩子蹲着在哭。
罗武紧捏紧自己的板斧,狠声问道:“谁?”
清风寨山脚下就是个乱葬岗,寨里有好些人就在乱葬岗捡回的一条命。
顾席辞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见来人是罗武,直接哇地哭了出来。
自己刚才逞什么英雄,出了寨子没多久就迷路了,一直在这个鬼地方转圈,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等到明天自己被山里的野兽吃掉了。
停在原地的唐正一伙人,见着罗武迟迟不回来,有些担心,相互看了眼色,顺手抄上了周围拿着最顺手的东西,慢慢向着那边靠近。
越走越近,一个少年哭着说话的声音就越明显,这声音他们熟,但是顾席辞出现在这儿干什么呢?众人收起手上的武器,大喊了声:“罗武,快点赶路,我们还要早点回去给寨主一个交代呢。”
罗武手足无措地看着顾席辞,孩子还小,自己还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只能勉强说道:“那个,别哭了,外面人多,我们一起回去,一起回去。”转身就往回走。
顾席辞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眼泪,懊恼地想到:“自己刚才干嘛要哭,真是丢脸。”
唐正一行人这才回了寨子,带着劫上山的人还有顾席辞。
何达发看着面前跪着的顾席辞,有些迷惑,偏头看向一旁的罗武,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罗武立在原地不动,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指了指顾席辞,摊手表示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回去的路上就看见他了。”
“寨主,我想要下山去。”顾席辞跪在地上,犹豫再三,终于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事情因我而起,也应当交给我处理,既然那个老员外要新娘,那我就回去。那老员外很有权势,不仅贪财好色,还很要面子,我觉得寨主你斗不过他。”
“只有这样,才能把寨子保全。”顾席辞无力地垂下头,自己果真是个灾星,去哪儿哪儿遭殃。
他说完之后,大堂内一片安静,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过了好一会儿,何达发轻笑一声,开口质问道:“你觉得我没办法应付那个老员外?”
顾席辞紧紧抓住自己衣服的下摆,不点头也不摇头。
等不到面前小孩儿的回答,何达发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还是说,你不信任我们?”
顾席辞连忙摇头,说道:“我信任你们,只是没有必要为了我和老员外面对面硬刚,不值得。”
看小孩儿摇头了,何达发这才把人给扶起来,笑着环视周围的人,问道:“你们说,为了我们的兄弟,值不值得?”
刘平方才没说话,现在倒是跳的快:“小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把我们寨主想成什么人了哇。我们寨主可护短了,为了兄弟,他啥都做。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罗武看着刘平抢话拍马屁那样儿,实实在在地翻了个白眼,这人刚才怎么不说话?
何达发歪头叉腰,看向刘平,挥了挥手,招呼他过来,等着他靠近了,作势一脚要踢他的屁股,笑骂道:“就你刘平天天拍我马屁。”
刘平赶紧捂住自己的屁股,跑远了,躲在刀疤脸地后面,嘟囔道:“怎么打人啊。”
周围兄弟看见他那可怜样,全都哈哈大笑,空气中一下子充斥着快乐地氛围。
何达发摆了摆手,转身,直视着顾席辞地眼睛,说道:“我,何达发,从来都不是躲在兄弟背后享受安逸的人,清风寨的人,就更不是,既然进了这个寨子,有且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同生共死。”
说完之后,他拍了拍顾席辞的肩膀,接着说道:“这些事情我自会处理好的,现在你最需要担心的是就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真要是和官兵打起来了,怕是只会给我们拖后腿。”
“行了,刀疤,过来。我们一起去后院柴房会会那个送信的。”何达发带着自己的大刀,两人就这么向柴房走去。
那小厮被关在后院柴房里面睡了一晚上才悠悠转醒。
朦胧之间,看见一个男人坐在自己面前,他身边站了一个脸上从左到右斜跨整张脸,肩上扛着一把大刀的汉子。
小厮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蹦了起来,想要迈开步子往外跑,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昨晚不好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他惊叫出声:“啊——”
这声音特别有力量,高调,直往耳朵里面钻,震得耳朵不舒服极了。
何达发掏了掏耳朵,换了个表情。
自己在这儿看着这人从睡得死猪样到现在这副一脸惊恐的样子,已经快要一个时辰了,可真能睡。何达发翘起二郎腿,勾了勾手指,示意身后的刀疤脸给他点颜色瞧瞧。
没想到刀疤脸也在发呆。
为了打发时间,他已经从春花秋月想到了寒冬酷暑,从娶妻生子想到了生老病死,只差现在潸然泪下,表示一句自己此生无怨,脑袋里面这场戏就算演完了,所以当何达发示意的时候,他是压根就没看见。
做小厮的,都要会察言观色,特别是小桂子这种深受主人家信任的,都是眼力见满分。所以就这么冷场了好几分钟后,他想到自己不能这么沉默下去了,必须得坚持自己的职业操守,咳嗽了一声,唤回了刀疤脸的魂。
刀疤脸的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紫,又羞又恼,自己发呆就算了,居然还需要面前这个走狗提醒?他恼怒地大吼一声,将肩上扛着的大刀插在小厮的面前。
那小厮方才好不容易打起精神,见着面前的闪着银光的大刀,双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何达发略带责备地看着刀疤脸,起身,去隔壁厨房挖了一瓢凉水,泼到了那小厮地脸上。
小厮猛喘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连忙向面前的人磕头求饶道:“求求两位好汉,放了小的我吧,小的只是个送信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何达发皱眉,挥了挥手,说道:“在我们清风寨,没有磕头求饶的规矩,要想活命,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刀疤脸上前一把把人提了起来,为了一雪前耻,恶声恶气地吼道:“你给俺站好,把你知道的都给俺说出来。”
那小厮站了起来,却还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双手举过头顶,说到:“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
何达发眯着眼睛,看着面前双腿都在打摆子的人,吩咐刀疤去搬个椅子过来,顺带把人给解绑了。
那小厮被解绑之后,揉了揉自己酸麻的手腕,悄悄试了试,自己现在已经坐不下去了,有些尴尬。刀疤脸看着小厮那副窝囊样,笑出了声,推了一把,帮忙让小厮坐下。
何达发起身,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轻声说道:“你先介绍下你自己吧。”
那小厮乖巧坐着,把自己所有的信息都回答了出来:“我是昨年八月才进府的,所以他们都叫我小桂子,没打大名儿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少岁了,生下来的时候就没爹没娘了,是个老乞丐收养了我,昨年老乞丐得了肺病,没钱医,就病死了,我这才卖身葬父,进了陈府。”
何达发接着又问道:“小桂子,那你这次是出来做什么的?”
小桂子低头又继续回答道:“老爷叫我装成普通百姓去清水县城给少爷送信去。”
“为什么装成普通百姓?”何达发又问道。
小桂子有些支支吾吾:“我不清楚啊,老爷只告诉我,要装成普通百姓,还说等到了少爷那里,衣服越破越好,然后把自己进府之前的事情全都说一遍,越惨越好。”
只有这么点消息,何达发自然是不满意的,他没有说话,看着面前人的眼睛,但小桂子也不躲闪,何达发心下了然,这人恐怕只知道这些消息。
起身,赶紧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小声吩咐刀疤去给小桂子弄点吃的,出门,就看见郑振侯在门外。
“这陈员外,果真是个阴险的。”何达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赫然就是小桂子手中攥着的那一封,严肃说道。
小桂子被锁在柴房内,听见何达发的话,瞪大了眼睛。双手立马翻查了自己所有的兜,都没有找到信。、
这下可好了,自己彻底把任务搞砸了,绝对回不去了。
“信里面全是些罪名,说你贪财残暴,还好色,搅得柳城百姓不得安宁。”郑振接过信,匆匆看完信,向何达发汇报道。
何达发听了郑振所说,气极反笑,重新拿过信,拍了拍郑振的肩膀,停下脚步,问道。“你知道柴房里关得是谁吗?”
郑振笑着说道:“不就是个走狗吗?”
何达发摇头,郑重地说道:“不,远不止如此,”
他指了指身后的柴房:“是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