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篱篱

29、一场游戏 我们都是演

　　“小姐，你……”绿小心翼翼的在我身旁不知在说着些什么。

　　“嗯！”我心不在焉的答道。

　　“小姐请您原谅——”绿嘭的一声跪在我面前。我惊的站了起来立刻说道：“绿你这是在干什么，快起来！”

　　“小姐不是在怪我们吗？”绿低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愧疚，我这才意识到原来绿刚刚一直在说这件事。

　　“绿，小姐她只是有点气恼被我们设计了，但现在令她烦恼应该的是另一件事。”澄从屋外走进来对着跪于地上的绿说道。

　　“澄，还是你最了解我，有这份才智真是让我对你的身份感到好奇。”我一手扶起绿一边直接的对澄问道。

　　“小姐，我现在的身份就是您的贴身侍女。”澄恭敬的答道。

　　但我听出她话里的另外意思了，她用的的是‘现在’。“难道你也像梁浩一样？”我故意装作很惊讶的问道，其实心里已经知道应该八九不离十。

　　“小姐明智——”我知道澄这么说实际上也就是间接承认了她的另外一个身份。

　　“这是……？”看着澄置于双手之上的东西我疑惑的问道。

　　“王爷吩咐要小姐换上这套衣服然后速速去前院的大花园。”澄缓缓的说道。

　　我皱皱眉，有点不耐的问道：“可不可以不去？”自从昨天见过面后一直到现在我还没有理出来头绪来，他又要……还真是不给我时间准备。

　　“王爷说小姐要是不去，他等下会亲自来请小姐的。”澄平静的回答道。

　　“……那衣服可不可以不换？”我带着侥幸心理问道，去见他还要换个衣？有不好的预感。

　　“王爷说……说如果您不介意当着……他的面换的话……”真是难得我在澄的脸上竟然看到一抹浅浅的红晕，但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的话我想我会更高兴。

　　“我——换——”我截断了澄后面的话咬牙切齿的回应道，他这次要我去最好是因为有重要的事，不然……不要怪我不管他是晋王还是木风照‘甩’不勿。

　　…………

　　“澄，我今天真的只是去见王爷而已？”看着这一身华服我不禁心升戒备，虽然对于明朝的服饰我不是很了解，但也能一眼看的出它的高贵和正式——绣有九对翟鸟的翟衣，素纱中单，黼纹领，用朱色縠镶袖口及衣襟边。蔽膝绣翟鸟两对。玉带，佩绶，青色袜舄。

　　“小姐，很适合您！”澄似乎有意躲避我的问题。

　　“澄……”我有点不满的想追问道。

　　“绿，快给小姐梳个符合这套服饰的头发……”澄根本不等我问出口又插话道。

　　“是那个头吗？”绿别有用意的看了一眼澄，澄轻轻的点了个头。她们这些小动作看在我眼里更加引起了我的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只有见到晋王后才会知道吗？

　　一面铜镜立于面前，我呆呆的看着镜中的人儿——脸如莲萼，天然眉目映云环，唇似樱桃，一对眼明秋水润，黑发高高绾起,用珠翠庆云冠饰发,怎么看就是一个古代女子，哪里还看得出现代于若木的影子，现在我不知是要感谢自己那超强的适应力，还是应该感怀自己所处的尴尬处境，也许这里也不是我久留之地了，但我能去哪里呢？

　　“澄……”我好不容易发出一个音，但紧接着就被另一个声音给截断了：“小姐，再不去王爷可能就会来了……”

　　“那……走吧！”虽心又不甘但人在在别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亦步亦趋的我跟在澄的身后往位于王府正中央的大花园走去。

　　远远的我就听到一阵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不用我多分辨就知是晋王的，而且其中似乎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心里不自觉地升起一股厌恶感。

　　林立的树木渐渐隐去，园里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中间数十位美丽的女子不停的舞动着她们的身躯，随着乐师的伴奏而翩翩起舞。端坐于一头正中央的晋王面带陶醉的看着表演，如蛇一样依附于他身边的梅姬眼里含笑的呆望着他，左席及右席也都坐满陌生的面孔。我的脚步放缓昂首的直视着前方的晋王，慢慢的走近园子的中心，如果说这身衣服让我不适，那么现在这种氛围就让我感到厌恶至极。

　　“王爷，不知要我前来所谓何事？”我开门见山的问道，心中有着不解的愤意。

　　“王爷，您听听这女子还真是一点也不懂规矩，在您面前不但不下跪而且还自称‘我’……”梅姬面带怒气的对我指责道，而我只是保持沉默，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还会出言反击，但今日我实在是毫无心思只想快快离开此处。

　　我静静的望着不远处的晋王他似乎没有在听梅姬的话语，只是定定的观赏着表演，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有反应的同时，他手一挥突然起身大步朝我这方走来，不知为什么看着高大的他往我靠近时，我竟然有些胆却的退后了几步，但不等我有下一步的动作，晋王伸出一手搂住我腰身，而另一只手牵起我的左手，对这左右宾客笑道：“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本王这个未来的夫人有点害羞，看来硬是要本王亲自来才行——”说完不顾我的挣扎径直把我往他的座位处带去，我转头望向前方如果我没有看错梅姬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杀意。

　　“梅姬，为在坐的贵客弹奏一曲助助兴——”晋王紧挽着我对着梅姬大声吩咐道，梅姬看来十分不情愿但最终还是优雅的起身离开原位，和我擦身而过是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恨意让我感到心惊，看来我还真成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晋王还是坐于原位，只是他的旁边有多了一张椅子，而椅子上坐的人就是刚刚被强行带来的我了。梅姬已经在前方不远处动情的边弹边唱了，我不动神色的观察着四周端坐的众人，他们看似在听曲但似乎又都有点心不在焉，而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们望向我的眼睛里惊恐中夹杂着惊讶，如果说惊讶我还好理解，毕竟晋王说我是他的未来夫人这个消息的确满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的，如果我现在不是强压着愤怒想瞧瞧他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也许当场就要大声的问他为什么了。但惊恐？是因为我的长相吗？但似乎除了这个理由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了，也许他，我望了望身旁一脸怡然的晋王，很快就会给我答案了！

　　“很好看——”晋王突然在我耳边小声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打断了我的沉思，但很快我反应到他的意思，虚应道：“谢谢王爷的夸奖，不过刚刚的笑话似乎太大了点。”我相信他应该知道我指的是那件事。

　　“记住叫我叫枫！还有我刚刚说的话可不是玩笑。”我发现他的语气中似乎有着恼怒但表情却是面带微笑的面对着左右宾客，我迷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是现在一脸嬉笑流气的晋王，还是在冰缈岛上寡言冷淡的木风，能够把这两个角色扮演的神不知鬼不觉，骗过全天下人的眼睛，是不是应该给他颁个最佳男演员奖呢？

　　“那……看来又有戏看了。”我冷笑。

　　“若木你果然聪明，那等会你定会配合我吧？”晋王似乎笑得更灿烂了。

　　“有何不可！”我大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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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宰相胡大人到——”远处传来是梁浩的声音，大而洪亮隐隐的含着兴奋，看来这出戏定会格外精彩。

　　远远走近一人，平凡的五官，皱纹已经爬满了脸部，显示出已然趋于老化的年龄，微胖的躯体看来定是长久未成运动，额头有着颗颗汗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他的精神看来似乎有点不振和萎靡。

　　“宰相大人请恕本王未亲自迎接，只因身体有点抱恙……”我看着晋王满脸笑意欲言又止，端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并未有起身的打算。

　　“晋王这是哪里的话，老夫与你哪还需要那些烦人的礼数。”我发现宰相大人只是低着头说话，似乎不敢正眼瞧晋王本人，还不时的用长袖擦拭额头，紧张？心虚？害怕？……应该都有吧，毕竟……我又望了望身旁的他，果然他一副胸有成竹神态，根本没有正眼瞧过前方的来人。

　　“来人，快给宰相大人搬椅子！”晋王再次开口命令道。

　　“不敢不敢，王爷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胡伯父吧……” 中年男子的脸上有着献媚使得本就不美的五官让人看了竟然有反胃的冲动。

　　我看着宰相大人小心翼翼的坐上下人搬来的椅子，眼睛胆却偷偷的望向我们这边，但当他的眼神和我的对视，我发现他的双眼突然瞪大，微颤颤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以不可思议的声音喊道：“缈儿……”

　　我只是笑着，这不是第一个人这么喊我，那这位宰相大人和这个缈儿又有是什么关系呢？我回望向晋王带着一丝挑衅的语气说道：“枫，是不是要为我介绍一下……”

　　“愿意之至。”他就是他，在这个时候仍然保持完美的举止。

　　他利落的起身面向我，右手小心的牵起我的像是在对待一件稀释珍宝，我也毫不扭捏的站起身，平视着他，只见他转头笑道：“胡伯父，忘了向您介绍，这是本王未来的王妃，她叫于若木，可不是您的女儿缈儿啊……”虚伪客套后一语道破了天机。

　　“可……可她明明就是缈儿啊……”我突然有点同情眼前的这位老者，他似乎一下子又苍老了很多。

　　“不许你同情他，他是罪有应得，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晋王对我面露的同情看来很不赞同，握住我的右手暗暗的加大了力度。“胡伯伯，我说了她不是缈，在坐的各位可以作证——”之间晋王眼睛一扫在场的宾客，原本就已经很安静的场面更加的显得紧张了，我环顾左右他们都禁声不敢有任何的举动。

　　“中丞涂节、御史大夫陈宁你们当日可是亲眼看着缈下葬的，怎么今日却不敢开口了？”晋王冷眼看着右手边一桌正端坐的两人，被点到的两人连忙出列站在离宰相的不远处，对着晋王拱手道：“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你们——”宰相怒视的看着旁边的两人。

　　“坐回原位吧，两位大人。”晋王语气中的不屑是人都听得出，但两人皆无异议低头灰溜溜的坐回原来的椅子上。

　　“缈儿，你是缈儿吧……”我看着望向我的那双苍老的双眼，有着不知名的情绪在心里流窜，我恍了一下神，手中的力道换回了我的神志，我清晰的对着前方的老者否定道：“不是！”

　　“是……是这样啊……”宰相喃喃自语道，慢慢坐回原位接着低声说道：“晋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在坐的都是可都是宰相大人您的门生和同僚有什么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的吗？”晋王三两拨千金的回绝，接着道：“但如果你是要说那本册子，不巧已经呈报给皇上了。”

　　“你……算我小看了你才会着了你的道，让你抓住了把柄——”宰相已然面露狠色，说话的语气也不似以前那么小心，“这次我算是栽了，但你也定不会有好下场，你那点小把戏还向瞒过悠悠众人的眼睛吗？……”

　　“本王从未要刻意隐瞒什么，倒是宰相大人您自己可要自求多福了！”晋王仍然面不改色的回应着。

　　“哼——”宰相直直的望向晋王的脸上已经摆出了明显的不屑一顾，然后他把眼睛转向晋王身边的我，“不管你是不是缈儿，我都还是要提醒你，快快离开你身边的这位人。”

　　“多谢提醒，离开与否若木自会判断。”我平静的回应道。

　　“小姑娘你可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了，你可知你今日所着的宫服已经是皇家正统的服饰了，你可算是触犯了我大明朝的宫规是要杀头的……”

　　我心中一惊，虽然知道这身服饰极其尊贵，但也没有料到这已然是皇家正统的服装，这晋王到底大的什么算盘，难道……我的手心不自觉渗出点点汗水。

　　“宰相大人本王已经说过了她是本王未来的王妃，这身衣服配她刚刚好——”我感觉到紧握我的另一人的手正向我源源不断的传来热量。

　　“我看你是因为她长的像缈儿才选她为王妃的吧！怎么还是忘不了我家缈儿，竟找了个一模一样的代替品——”宰相的话语里句句带刺，根根都刺入了我的骨子里，虽然不愿承认但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宰相大人我不知道您和晋王有什么恩怨，但我不是什么缈儿，更不是什么代替品——”我心中的怒火一下也被挑起了大声的说道。

　　说完，我可以感受到周围的氛围突的紧张了起来，大家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哈哈哈哈！——安静过后一阵笑声打破了僵局，我望着发笑的人——宰相大人，他对着我大声的说道：“的确，的确……缈儿是不敢怎么说话的，晋王看来你的报应就要到了。”说完别有用意的望了一眼晋王起身拂袖而去，留下身后一直在冒冷汗的左右宾客。

　　“今日本王非常感谢各位抽空来此做客，时候也不早了各自回家去吧！”就是这个时候他仍然一派自得的表情发话道。

　　晋王的话刚落，在座的宾客立刻起身低头抱拳拱手对着晋王告辞后快速的消失在园子的尽头，离去时他们都像是深深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