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篱篱

24、流言真的可怕吗？ 日子还是要

　　转眼时间就跨入了炎炎的六月，这是我在这个时代度过的第一夏天。早上的阳光还是温柔的，阵阵凉风吹来是个睡懒觉的好日子，但——

　　“哈——！”我哈欠连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一阵都被瑞儿缠着不放，每每我都要哄他入睡之后才能返回自己的屋子睡觉，当然他也曾撒娇的说要我陪他睡，但我以认床为理由蒙混了过去，结果就是每天躺回床上时都已近四更天了，然后迷迷糊糊的睡不到几个时辰，我又不得不痛苦的起床，因为我一个不小心就傻傻的答应了每餐都要陪他吃饭的要求。

　　“小姐，您起床了？”可能是听见我房里的响动，屋外传来了一声问话。

　　“诗，进来吧！”我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起身下床。

　　门轻轻的被推开，门外走进一个年轻的女孩，刚满17岁，和绿同年。不错她叫做诗，就是那天我向瑞儿要来的女孩，花了好几天才把她从高烧不退频临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这不才一好她就求我给她事做，听闻她原是负责瑞儿生活起居的女婢，我就让她又做原来的工作，只是服侍的人换成了我。

　　但她的工作能力还真是让我吃惊不少，利落的在最短的时间里打点好一切，而且做得完美无缺。没想到随手救下的一个人竟是个能人。说句实在话，当然这里也有背后说人‘坏话’之嫌，但澄和绿在这方面的确没有诗有天份，当然我不是说她们不好，只是暗地里觉得她们的才能应该不是在服侍人这方面，因为她们所透出的灵气并不是一个女婢所能够具有的。

　　“小姐，今个也要去小主子那里？”诗一边给我梳妆一边问道。

　　“嗯！”我迷迷糊糊的答道，瞌睡至今还为清醒，突然想到什么，又接了一句：“怎么？”我知道诗并不是个多话之人，说这句话定是有什么原因。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小姐，今日是小主子六岁的生日！”诗的声音青嫩，是一个内向且有点自卑的孩子。曾经试着问她为什么那天会被瑞儿鞭打，但她只是一个劲得哭，然后不停的摇头说是自己的错，不关小主子的事，被罚是应该的……见她如此，我也就按下了继续问下去的冲动，反正来日方长，从她这边我得不到答案，我不会从瑞儿那边下手吗？但我在等，等她向我倾诉，我还是希望最终是从她的嘴里听到事情的经过，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真正放下，而不是每次趁我不注意时，暗暗的在屋子的角落里悄悄的流泪。

　　“诗你在瑞儿身边服侍有多久了？”我带点好奇的问道，几日的相处，诗对我不向最初那么生乎了。

　　“快两年了。”诗小声地回答道，似乎有点避讳有关这方面的话题。

　　虽然这阵子都和瑞儿的在一起，但对瑞儿的情况我还是一头雾水。只知道对于‘瑞儿’这个话题几乎是王府的禁忌，不只瑞儿所居住的‘瑞祥轩’被划为禁地，他身边服侍他的也都是那么固定的几个，而且就在前几日我才从瑞儿嘴里得知原来他竟然从来没有出过王府，活动的范围几乎就只限于南院。如果晋王这么做是出于保护瑞儿，那我只能感叹他的用心良苦，毕竟要做到像这样滴水不漏，还是要下一番苦心的。但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就是瑞儿真的娘亲到哪里去了呢？最让我感到无力的就是我又不能直接问瑞儿这个问题……谜一样瑞儿！

　　“晋王每年都是怎么给瑞儿过生日？”以晋王对瑞儿在乎，是不会错过给瑞儿生日这个重要日子的，而且应该办的很隆重才对，反正晋王府里没什么多就钱多。

　　“这个……奴婢真的不太清楚……”说完诗又想了想道：“奴婢是两年前入的府，然后被派到‘瑞祥轩’，那年小主已经4岁了。只记得前年的今天，王爷一早就到小主的房间，然后祝贺小主又大了一岁了，之后就遣走了奴婢们，但从晚上小主兴奋的表情来看，王爷应该给了小主一个很愉快地生日经历，只是小主不说我们也不便瞎猜测了！”

　　“是……吗……？”我无意识的答道，听了诗的这番话，不知道到底是替瑞儿高兴还是为他感到可惜，不可否认晋王所作的似乎都从瑞儿的安全出发，但这么‘严密’的保护是不是也让瑞儿失去了什么呢？很想再为瑞儿做点什么，无关别的，仅仅是突然想做点什么……

　　“诗，等下和我到厨房去——”我眼中闪动着无穷的干劲，双手握拳抬起在胸前比了一个‘加油’的动作，“我们为瑞儿准备生日礼物去……”说完，不等诗反应抓起她的手就往屋外走。

　　自从那天在‘聚言楼’和晋王‘长谈’后，现在我已经由晋王府的食客一名晋升为瑞儿的老师，身份可谓是一跃千里，俨然已经成了晋王府里的大红人了，而有关我的传闻出现了N多个版本：

　　版本一：会妖术，控制了小主，逼晋王就范。

　　版本二：不仅控制了小主，就连晋王也受其操控。

　　版本三：狐狸精转世，以美艳祸主，迷了晋王的心智。

　　版本四：有‘神’庇护，神圣不可侵犯。

　　………………

　　而我所到之处不是对我点头哈腰，就是阿谀奉承。我当然知道他们都是冲着晋王和瑞儿来的。没办法，先不说别的，就只拿瑞儿老师的这个身份而言，晋王府里虽然大多数人都不识瑞儿真面目，但也知道瑞儿对王爷的重要性，现在如果瑞儿想要天上的星星，我想晋王也会毫不犹豫的找个天梯爬上去给他摘。而我竟然有幸成为他的老师，想不被特别对待都难。但好话听多了也会腻，像现在——

　　“于小姐今天气色很好啊！”

　　“真的吗？你的也不错！”我笑着回答，但——假！我昨晚又没睡多久，脸色白得吓人气色怎么会好！

　　“于小姐您今天穿的裙子好漂亮也！”

　　“是新的也！

　　“噢，谢谢夸奖！”我笑得灿烂，但——还是假！难道她没有发现我今天穿的就是昨天那一条吗？

　　…………

　　“于小姐你要去那里，要小的替您带路吗？”假透顶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但等等——

　　“那就有劳这位你这位小兄弟了！”我满脸感激的回应道。

　　“那……那小的马上就带您去……小主那里！”他一脸激动说话结巴。

　　“阿？”我假装很惊异，接着道：“谁说我要去瑞儿那了，诗你告诉他我们现在是要去哪？”我对着诗眨眨眼睛。

　　“噢，回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厨房！”诗配合着我，毕恭毕敬的回道。

　　听到诗的回答，这位小兄弟显然一脸不敢相信，表情呆滞。想是不明白为什么平日这个时间都是去瑞儿那里的我，今日却要去厨房！

　　但我也不等他回过神来，带着诗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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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位于晋王府北边的一角，也可以说是最热闹得的地方，这不还只是一大清早就听到掌事大娘的大声吆喝声：“旺财，牛奶挤来了吗？量还足吧？”“明仔，大清早你就给我偷懒，小心我要拨了你的皮！快去把菜给我搬进来……”“傅丫头，加点柴火去，炉子的火小了点！……”

　　……………

　　“王大娘，一大早您就这么有精神拉！”对着这位体态宽胖的大娘我有着莫名的亲切感，也许是因为她对我的态度吧，千万不要误会，并不是说她对我毕恭毕敬，而是恰恰相反，她对我说不上热络，有时还会露出一张冷冷的面孔，但——和她说话很舒服很自然，是我在晋王府少数几个看着顺眼中的一名，这不——

　　“于小姐，这里并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还请快快回去吧！”从她的口气来看似乎很不满意我出现在这里，听到这话我站在厨房门口愣了愣，瞟了一眼出厨房里的情况——原本热闹的厨房似乎因为我的突兀介入而顿时冷清了下来，大多数人都停下了手中正在干的活转而望向我，眼神充满了戒备。“于小姐，您还是回去吧，您也看到了……”王大娘话只说了一半就打住了，但这也足够是我了解她的意思了——我的到来打扰了她们的工作！

　　但——我还是很‘不识时务’的‘厚着脸皮走了进去。

　　“于小姐，您……”王大娘还想对我说什么，但我冲着她摆摆手，阻止她继续开口，并摆出一副抱歉的模样对着在场的人说道：“对不起，打扰各位了！”然后又笑着对王大娘说道：“王大娘，今日来此是有一事相求。”所谓‘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果然，王大娘紧绷的脸孔在听了我的话后舒展了一些，跟着回道：“于小姐言重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便是！”

　　“各位不用管我，该干什么的就干什么去吧！”看着仍然愣在一旁的大伙，我‘好心’的建议道。

　　“大伙去干活吧，真是的……就知道偷懒……”王大娘的命令果然比我的有用，话一出，大伙就又恢复正常忙乎起来。

　　“于小姐，有什么事您就说吧！”王大娘不冷不热地问我道。

　　“其实……其实，我是想让您教我做一道汤的——”一口气说完脸有些微微泛红，低下头不敢看王大娘的脸，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在厨艺方面我简直就是白痴级别。

　　等了好半会，都不见回应，慢慢抬起头，喊道：“王大娘……”

　　“于小姐，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要是想喝什么汤只需要知会一声就可以了，我定会做好了派人送去……”王大娘显然有点生气的回我道。

　　“王大娘，不是的，您误会了，我只是做这个汤当作送给一个孩子的礼物罢了。”我连忙解释道。

　　“是……是这样啊！”王大娘望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明了，“那你说要做什么汤？”

　　“是豆腐脑汤……”我说得更加小声了。

　　“那您是要我替您做吗？”王大娘对我征求道。

　　“不，我要亲手做，您只需要在旁边教我就可以了。”不知为什么，当我在想到底要给瑞儿送什么生日礼物时，‘亲手做一碗豆腐脑汤’的念头立刻就出现在大脑里，曾经因为姐姐我爱上了豆腐脑汤，因为里面所包涵着姐姐对我的心意，但同样也是因为姐姐，我从此讨厌豆腐脑汤，因为要恨她连带她带给我的都要一并恨了起来。

　　直到今天早上当我再次想到豆腐脑汤时，心中涌起阵阵暖意，我才发现我也许……也许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恨过姐姐……我只是有点怨她，为什么不告而别，是对我的不信任吗？所以走的时候连句‘再见’也不说……所以想通之后，突然觉得豁然开朗，想把姐姐当时传达给我的幸福感也传达给别人，这就是为什么我想要亲手做这碗豆腐脑汤的原因。

　　“豆腐脑汤最重要的就是火候的掌握，不然就会使豆腐失去原有的鲜嫩，口感就会很差……”王大娘站在一边‘指挥’着手忙脚乱的我，是的，我的确是手忙脚乱，明明听来很简单的工序到了我这里就变成‘大工程’，人家使来得心应手的锅和锅铲到了我手里就难以控制了，不是用锅铲的力度太大把锅里的水溅到自己身上就是锅被灶下柴火烧得过旺烫到自己的手指，反正，反正就是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终于，在我‘奋战’了约摸一个时辰后，在把手中的几根葱花放入汤碗后——我亲手做的豆腐脑汤终于大功告成了！

　　看着热气腾腾的汤，成就感犹然而生，这个算是我所作的成品中不管从外观还是从口感而言都是最好的一个了，我欣喜的望向王大娘，如果不是她不耐其烦的教我，我想以我在这方面的领悟力，定不会有现在这碗豆腐脑汤的。王大娘也对着我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诗，我们走吧！”我想瑞儿一定等急了吧，平时这个时候我都已经到了他那里了。

　　“小……姐……”在我走出厨房往‘瑞祥轩’走去的途中，诗突然轻轻的喊了一声，脸上露出胆却的表情。

　　我猛地醒悟过来，真是的人一急就晕了头，竟然忽略了诗的立场。“诗，你先回‘流风居’，今个儿我想单独给瑞儿庆祝生日！”说完也不等诗回答，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豆腐脑汤，疾步继续向前走去。

　　只有轻柔的风缓缓的从身后带来一句几不可闻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