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篱篱

23、达成协议 孩子无罪

　　第一次，这是我第一次与晋王站得如此之近，似乎我都能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声，‘呼——’‘吸——’一下又一下合着心脏的跳动声，慢慢的我发现自己心脏的频率竟然变得他的呼吸同步行进了……

　　‘痛——’一只强有力的手不知什么狠狠地卡住了我的下颚，我眉头微皱的瞪着这只手的主人，而他望向眼光似乎有些迷离，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我不理解的情绪，我几乎是立刻就被他的眼神所吸引住了，竟然忘记了反抗，我感觉到手正在缓缓的移动，“嗯……嗯……”脖子上的束缚已经让我呼吸困难，男女力量的悬殊让我根本无法撼动他半分，我只觉得他加于我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稀薄。

　　但这次我看清了，他眼中流露着深深恨意，那恨意是如此之浓烈如此之绝望，视线越来越模糊，在我闭上双眼的同时脑子闪过一个信息——晋王是真的要杀我，看来今日我是必死无疑了。木风——白衣的身影在脑中一晃而过，看来不能遵守约定的竟然是我……“木……风……”我艰难的低唤出藏于心底的这个名字，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喊他的名字了，眼角边似乎趟过一弯热泉……

　　就在我以为快要死掉时，脖子上的手竟然松开了。‘咳——咳——’我止不住的发出咳嗽声，身体作自由落体运动，滑到了地上，深深的呼吸，手紧紧的捂住心口，咚咚的跳动声证明我还活着，我低着头感觉着身体正在不停的颤抖，眼泪‘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我不停的擦拭，新的又跟着流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流泪，只是睁着眼睛泪水就像是失去了控制般的不停的流着，脑子却是一片清明，我并没有虎口余生的喜悦，只有不明原因的心痛，一针一针的隐隐的刺痛……

　　“这只是给你的一个小小警告！”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根本不算什么！”

　　“是吗？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对我的手下留情！”我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腿还是有点虚，身体摇晃了几下，才立定。眼泪根本停不住，我睁着泪眼怔怔的望向晋王，此时的他一脸的怡然自得，哪见一丝恨意，我想如果刚刚不是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我都会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除非眼泪是假的，这次的教训应该会使你终身难忘！”狠话从晋王嘴中轻易的流淌出来，只见他又抬起那只曾经要置我为死地的那只手向我伸来，在我还来不及反应他的下一步动作时，轻轻的划过了我的眼睛，一滴泪被置于他食指之上，然后慢慢的移到我的眼前。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王爷如果您刚刚所作仅仅是为了警告我，那么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相信我的确不会忘记您今日对一个弱女子的所作所为的！”如果我曾经为他在面对瑞儿时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点亲情感动的化，那么现在我对他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容许我告退！”与他的这次交谈我觉得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他只是想向我示威而已。

　　“本王有说要结束谈话了吗？”晋王根本是一副今日你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的架势。

　　“如果是有关瑞儿的我相信王爷比若木更加清楚，至于妖术之说更是无稽之谈，聪明如王爷，如果我会妖法就不会刚刚差点死于您手中，请王爷明鉴，若木并无任何害人之心，但如果王爷实在是不相信若木，若木也决不会强留在王府，即日就离开此地，决不在出现在您的面前!”我说得决绝，这已经是我最坏的打算了，因为离开晋王府无疑是断了我一个最好的打听消息的地方，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宋乔。

　　“于若木呀，于若木，本王差点就着了你的道，你这么说的目的不就是想本王放你出府吗？但本王岂能让你如愿，先不说你以得知王府禁地的秘密，单就你是木风交待本王照顾的人，本王就不可能放你出府！”我一听这话，脸上立刻表现出‘这你都能够发现的表情’，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多么的感谢晋王刚刚那番话，心里一阵暗喜。

　　“若木向王爷保证，如果没有王爷的允许，若木决不会踏出晋王府半步！”我说得‘情真意切’，字字铿锵有力。

　　也许是我答得太快，或者是眼睛泄漏了我的想法，虽然我已经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在如此近距离得观察下我也没有十足地把握不被晋王发现。总之他望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与打量，就在我暗自后悔刚刚的莽撞时，忽闻晋王开口道：“你能这么做那是最好，但如果让本王发现你背后的阴谋，结果会怎样应该不用本王告诉你吧！”

　　“我想时间会证明我是清白的！”我叹了口气，接着道：“王爷，可否容我先行回房？”没想到也就只是和他‘谈话’，我却有跑了一万米的感觉，加之从早上滴水未尽，现在真有点头晕眼花的症状。

　　“于姑娘……瑞儿那里……”晋王欲言又止，但当他提到‘瑞儿’时口气明显软化了不少。

　　“瑞儿……”想到那个长得像娃娃一样漂亮的小男孩，我略微迟疑了一下，但理智促使我回应道：“瑞儿那里……还请王爷代若木向瑞儿道歉，想来今日我不能去见他……不对，以后都不能见他了！”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以后都不能见到那个有着一双清如泉水般眼睛的男孩，不能听到他甜甜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叫我‘娘亲’，心里就溢满了浓浓的失落感。

　　“于姑娘，请等一下——”一丝挣扎的表情闪过晋王的双眼，又似下了一番决定，直直地望向我。

　　咚——好像有什么东西撞进我的胸口，原本平静如水的心似乎泛起了点点涟漪，几乎是在条件反应下，我转身就想‘逃’出这间屋子，但——我瞪着被晋王所抓住的右手，“怎么，想逃？”语气多了点人气也多了几分揶揄。

　　“王爷，请放手！”我带点忿忿的对着晋王大声说道，他到底有没有点‘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我保证不会‘逃’！”见他似乎没有放开的打算我又补上了一句，虽然有点不想把刚刚地举动说成是‘逃’，但现在想想当时的反应的确是非常的幼稚。

　　约摸僵持了几秒钟的时间，我的手终于得到了自由，看着被抓之处的一圈红痕，暗骂他到底有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啊？

　　“王爷，有什么话请您直说好吗？”我现在肚子又饿心情也差，口气当然好不到哪去。

　　“瑞儿那边……”晋王并未意识到我语气的恶劣，只是眉头紧蹙，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王爷，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再接近瑞儿了，您大可以放心！”他无非就是怀疑我对瑞儿施‘妖法’，那么我不再见瑞儿总可以了让他安心了吧。

　　“不——”晋王立刻否定了我的话。什么？我没有听错吧？“王爷，您这是……是什么意思？”我满脸疑惑的望向晋王，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其实长相而言你与瑞儿的母亲的确有几分相像，难怪瑞儿一见你就把你误认为他娘亲……”听到这话我心里疙瘩一下，怎么我以前就没发现自己长了一张万人脸呢？一会说我像什么渺，这回更好，像人家的娘了！只听得晋王继续说道：“既然瑞儿喜欢你，那本王就如了他的愿，如果于姑娘不介意，我想请你做瑞儿‘名义上’的老师。”

　　“‘名义上’的老师？”我鹦鹉学舌的把他话重复了一遍，问道：“王爷，这话怎讲？”

　　“本王也不怕你知道，瑞儿的脾气倔，如果本王硬阻止他见你，一定会适得其反。但本王如果如了他的愿，让他和你接近，日子一久，他定会对你新生厌倦，孩子嘛总是新鲜感比较重，到时候不用用本王动嘴，瑞儿自会把你赶离他身边……”晋王一字一句的对我说，我听着也不得不承认晋王的确是‘老奸巨滑’。

　　瑞儿的个性明眼一看就知道——固执又倔强，他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现在如果真不让他和我见面，我想他一定也会想办法来见我，反而危险。但如果让瑞儿自己去发现我与她娘亲的不同，到时他自会远离我，而且允许我正大光明的与瑞儿相处，那么这一切也都会处于晋王的监视下。所以他要给我一个身份——‘名义上’的老师，何谓‘名义上’的，他当然不是真的让我教瑞儿课业，当然我也有自知之明就是真的我也自认没有那个实力。他只是给了一个瑞儿接近我，我被允许接近瑞儿的身份，仅此而已。

　　“那有关我对瑞儿用‘妖术’之说？……”我紧紧地盯着晋王的脸想看出哪怕一点点地端倪，但没有，就连我特意提到他在瑞儿屋子里指控我用‘妖术’二字时，他的表情也无一丝一毫的变化，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针’，但我觉得晋王的心才真的如海底针一般难以捉摸。

　　“正如于姑娘所说——如果你会妖术先前就不会差点死在本王的手里了！你大可以用妖法对付本王。所以……本王认为这只是本王对于姑娘的一个小小的误会！”晋王给了我一个难道不是这样的表情，脸上泛着洋洋的得意之色。

　　不错嘛，懂得用我的话来堵我。“但王爷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正是我所使得小伎俩，让您以为我真的没有妖术？”我眼向上一挑，流露出一抹算计的光芒。

　　“是吗？那……”我看着晋王边轻轻动着嘴唇，手又向我这边伸了过来。“这次可能就不会再有那么幸运了……”

　　我在晋王的手快要到达我下颚的前一秒，开口道：“我当瑞儿‘名义上’老师……”手缓慢的放下，安全了，这是我脑中唯一的想法。

　　“于姑娘……不，现在应该尊称你一声……于老师了！那瑞儿就拜托你了，本王也会经常看望你们的，那现在你先去吧！”晋王的口气就像在特赦一名犯人似的，我耸耸肩也不介意反正只要可以离开这间屋子就好了，而且以后也最好不要再来这间屋子了，因为我对这间屋子的回忆只有——痛苦!

　　就在我跨出门槛的同时，背后又传来声音，“于老师，你应该知道——现在你应该去的地方吧！”

　　我双手紧握拳头，深呼一口气，僵硬的点了点头，然后疾步向前走去，因为我怕我再不离开，又不知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了。因为身后传来的‘朗朗’笑声让我的自制力处于崩溃边缘——晋王，我岂会让你的如意算盘成功，我定会让瑞儿真正喜欢上我，不是因为我像他‘娘亲’，而是因为我，于若木。王爷，我心里大吼道——您就等着接招吧，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吼完心里就涌起一股力量，心情也立刻好转了不少。现在我就要去‘应该’去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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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祥轩内——

　　我一进门见到的就是一个坐在于饭桌前正在发呆的小男孩，他不知正在想着什么，稚嫩的脸上时而出现愉悦的表情但更多的时候是紧蹙着双眉似乎正因什么事而苦恼着。他的身旁的女侍倒是在我一进门就发现了我，我记得她也是先前就在这屋里服侍瑞儿的女婢中的一名，见她张嘴似乎要出声，我连忙用手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她轻点头紧闭起双唇。我静静的走到瑞儿的身后，手不自觉地抚上了瑞儿那如黑缎一样的长发。也许是没有料到有人竟会如此大胆打扰他，瑞儿站起身反过身就是一句：“是谁这么大胆？！”脸上的表情是戒备且阴沉，根本不是这么大的孩子应该会有的。

　　我拧紧心神，露出一个微笑，刚想开口，一不明物体以我还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撞进了我怀里，痛——怎么他和他小爹爹一样，都让我感到那么‘痛’，我的胸肋骨没有断吧，一定要提醒怀里的这个小家伙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不然我的身体可承受不起了。

　　“娘亲怎么才来，瑞儿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又要消失不见了……呜……呜……”小家伙竟然在我怀里痛哭泣起来，这倒是让我措手不及。我只好抱起瑞儿坐在椅子上，瑞儿也不说话，只是躲在我的怀里一个劲的哭着，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衣服，我也不阻止他，过了约摸过来一会，怀里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轻轻的抽泣声，一个小小的声音传了出来：“娘亲，瑞儿不是有意要哭的，只是以为你又不要瑞儿了，瑞儿很坚强，平日里从来都不会哭，所以……所以不要又丢下瑞儿了……”

　　“瑞儿，娘亲并没有怪你啊，你为什么道歉呢？而且哭又有什么不对呢？”我把瑞儿的身体扶正让他正面对着我，脸上的眼泪还未干，眼睫毛上还泛着几滴泪花，随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闪着亮光。

　　“小爹爹说只有当瑞儿强大到足够保护娘亲的时候，娘亲才会出现！”说着，瑞儿又把头埋进我怀里，“是娘亲的味道，现在瑞儿已经变强了，可以保护娘亲了，而且小爹爹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瑞儿不哭……”

　　果然如我所料，瑞儿所以的不符合年龄的表现全部都是他那个‘小爹爹’教的，我叹了口气，低头轻声道：“瑞儿，你会哭是一种很正常的情绪表现，只要是人都会哭，高兴的时候会哭，兴奋的时候会哭，郁闷的时候会哭，当然难过得时候就更会哭，瑞儿以后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出来，不许憋在心里，知道了吗？”

　　“但小爹爹……”瑞儿自己从我怀里坐了起来，睁着疑惑的大眼望向我，我打断他的话，接着道：“瑞儿，你小爹爹也哭过哦！”说完我在心理祈祷——但愿今日的谈话不要传到晋王的耳朵里！

　　“小爹爹……也哭过？”瑞儿露出一脸的诧异。

　　“当然……”我答得心虚，毕竟没有亲眼所见，但只要是人就一定会哭，也一定哭过，除非……应该不可能！

　　“没想到小爹爹也哭过……”瑞儿想来还在消化他小爹爹也会哭这个信息，嘴里只是喃喃的重复道。

　　“所以，以后瑞儿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出来！”不知道晋王到底是输灌了他一些什么思想，偏激的过分。我的成长虽然也是在父亲的一手操控下进行的，但我至少憋久了就会躲在屋子里大哭一场，然后第二天又会重新开始。兴奋之余也会呈现出高兴的神色。而这个年仅5、6岁的孩子所展现出来的表情除了冷还是冷，可能也只会在他‘娘亲’面前才会露出孩童的本性吧！

　　‘咕嘟——咕嘟——’

　　“什么声音？”瑞儿紧张的望着我。

　　“那是肚子发出的声音——”我没好气地回道，它总是非常地会找时间发出它的抗议。

　　“肚子……”瑞儿望着我的眼睛里露出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的信息，突然眼神又一亮，“原来娘亲是饿了，我真笨，娘亲一定也还未吃饭吧……”说完，对着站在旁边静候的婢女吩咐道：“把这些撤下，重新布置些饭菜上来——”

　　“等等——”看着婢女上前就要行动我连忙阻止道，“这些就很好了，瑞儿和我一起吃吧。”从进门的情景看他也一定还未吃过。

　　“但，娘亲，这些饭菜都已经凉了，我要他们上点热的上来不好吗？”瑞儿不满的看着桌上的饭菜。

　　我拿起桌上唯一的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不凉，还是温的——来，瑞儿吃吃就知道了！”不由分说，又夹起一块鸡肉就往瑞儿嘴里塞，不错，很配合，虽然小脸上有着不愿意，但还是把鸡肉吃进了嘴里，最后脸上也漾起了浓浓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