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篱篱

25、豆腐脑汤 我会做的就

　　“画，再到外面去看看——”

　　“不用了——”刚走到瑞祥轩的门口就撞见正要出来的画，画也是瑞儿身边的女婢，现在已经接手诗原来的工作，年龄较诗要长几岁。画见到是我，激动地直冲我点头并暗自退回屋内。

　　“娘亲，您怎么才来啊——”话还未尽，一个小身影就往我这边跑来，我连忙把手中的东西往最近的台上一搁，满手接住了这个飞奔向我的小家伙。

　　“等急了吧，抱歉抱歉……”边说边抱着瑞儿走进屋子，轻拍着瑞儿的背安抚怀里的瑞儿，只怪自己考虑不周，应该派人来打声招呼的。

　　“不怨娘亲，是瑞儿自己……以为娘亲又要离开瑞儿了……”瑞儿的声音中透露出害怕。

　　“傻小子，你现在就是赶我走我都不想走了呢！”好吃好住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家伙好看，我还真是舍不得离开这个晋王府了呢，当然还有一个前提是——这个让人不舒服的晋王消失的话。他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

　　“小爹爹——”瑞儿从我的怀里串了出去直直的跑向门口的那个人。

　　我暗叹——这阵子我每天祈祷不要让我见到晋王，也还真灵，倒是真的没有和晋王撞面。独独今天早上忙着准备瑞儿的礼物把祈祷的事给忘了，这不，报应就立刻到了。

　　“王爷！”我十分不情愿的行礼道。

　　“夫人不必多礼——”晋王一手抱着瑞儿含笑的回应道，我一愣，‘夫人’？这是在称呼我吗？

　　“娘亲！娘亲！……您怎么了？”瑞儿的稚嫩的声音唤醒了我的神志。

　　“没……没事，刚刚只是想事走了一下神。”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怎么给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现在只要有瑞儿在场的范围内，大伙对我称呼一律都是‘夫人’，除了刚开始的一天有点不适应，过后也就习惯了，反正只是一种代号，而且只在‘瑞祥轩’才会被那样称呼。但刚才被晋王这么一唤，我才觉着有多不妥，有多刺耳。

　　“瑞儿，我今天给你做了一个非常非常好吃的东西哦！”我岔开话题对着瑞儿说道。

　　“是什么？娘亲我要吃，我要吃您做的……”果然瑞儿一脸兴奋挣开晋王的双手又跑回我身边。

　　“是……”我把刚刚放在台边的豆腐脑汤端上桌，心里不禁有点紧张起来，就像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

　　“这个是……”瑞儿看着碗里的东西小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豆腐脑汤！”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闯了进来，没错就是刚刚站在门外的晋王，现在已经立在桌前而且正不屑的望着我放在桌上的东西。

　　“豆……腐脑……汤，那是什么东西？”瑞儿还是一脸雾水。

　　“就是……”

　　“几块廉价的豆腐再加上一瓢水掺合而成，就是桌上这东西了。”就在我想说明的同时，一个男声截断了我的话语。

　　“是这样吗？”瑞儿的小脑袋一会转向晋王一会有转向我。

　　我略带忿忿的瞪了一眼晋王，现在我可不怕他，当着瑞儿的面想他也不敢对我怎样，我一只手牵起瑞儿的左手，把他带到桌子旁边，望着桌上的豆腐脑汤问道：“瑞儿以前从来没有喝过豆腐脑汤吧！”我用的是肯定句，瑞儿的饮食无疑是最好的，料定像豆腐脑汤这种平常人家的东西定是不会入他的餐桌的。“的确，豆腐脑汤就是用几块豆腐制作而成的。”我缓缓的说着，“曾经有一位对我很重要的人每逢在一个日子里就会亲自做这个汤给我喝，真的很怀恋那时的感觉。”我停了停别有用意的望了一眼晋王，他没有开口只是似乎对我的话语也充满了兴趣。

　　我又回望向瑞儿，笑了笑接着道：“这碗豆腐脑汤看似普通，但这里面加入的做这碗汤的人的用心，却是珍贵。每放一瓢水我就会祈祷‘希望瑞儿身体健康’，放一勺盐时会祈祷‘希望瑞儿永远快乐’，然后还有‘希望瑞儿永远幸福’……最后放到瑞儿面前的这碗豆腐脑汤就蕴含这么多的祝福！”我用手把桌上的豆腐脑汤拉到瑞儿的面前，“瑞儿，祝你生日快乐！”

　　一滴，二滴，三滴……落入汤中，激起点点水花，小脑袋使劲的低着。

　　我轻轻的附上瑞儿的黑发，“我还以为……娘亲早就忘了今天是瑞儿生日这件事呢？”哽咽的声音从低着头的瑞儿嘴里传出。

　　我汗然，我的确是忘了，不，准确地说我是根本不知道。“怎么会呢，今天就是为了准备这份礼物我才来晚了。”神啊！原谅我善意的谎言吧。“那要是瑞儿不嫌弃的话，就喝点吧。”我话语轻松的说道。瑞儿再次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泛起浓浓的笑意，期待的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画，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碗和一个小勺，走近就要舀汤。我连忙接过她手中的碗和勺冲她点点头，画会意的又退到角落。我一勺一勺的填满手中的碗，放到瑞儿的面前。瑞儿急切的拿起勺囫囵的吃了起来，没一会碗就见底，这种吃相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一直瑞儿吃饭都是细嚼慢咽，很有规矩，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面，看来还是很有潜力可挖的！

　　“真的很好吃，娘亲我还要……”瑞儿把碗递给我，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看着瑞儿的表情，满足感溢满了心间。虽然心里知道瑞儿这话里夸张的成分很多，因为这汤真说有多美味，我只能说喝不死人罢了。但瑞儿的话真的让我很感动，我所要传达给瑞儿的心意，他一定是接收到了。

　　“真的这么好吃吗？”我一惊刚才忙着和瑞儿说话竟然把晋王给晾在一边了，没办法有瑞儿在时，我的注意力通常会全然的被他吸引而忘记‘旁人’，但晋王又怎么会是一个甘愿被忽略的人，这不，晋王看来还有话说，又接着道：“瑞儿，那小爹爹也想喝这碗，你会让我喝吗？”我发现晋王竟然还露出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望向瑞儿，我心里大吼‘瑞儿不要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实际上……”但——瑞儿显然没有听到我的吼叫，他伸向我的手迟疑了一下，望了望我又望了望晋王，脸上露出两难的表情。

　　“娘亲……那个可不可以也给小爹爹喝一点？”瑞儿抵不住晋王的请求投降了。我叹了口气，算了，毕竟瑞儿也算尊重我的，还知道问问我的意见，没白疼他，而且当他露出这副样子望着我时，我也早就举白旗了。

　　“给——”我很不耐烦地把碗递给站在前方的晋王，晋王也不含糊伸手接过，指与指，指尖与指尖的不可避免的碰触，所到之处留下火辣的感觉，我连忙像丢烫手山芋一般的立即收回手，我觉得脸似乎有点烫，心有点不规则的跳动，我这是怎么啦？我双手交握紧紧地互相掐住手心的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稳住自己的心神。

　　“娘亲，下次还要给瑞儿做这种汤喝好吗？”瑞儿愉悦的问我道。

　　“嗯！”我无神的回道，眼睛偷瞄了一眼晋王，他只是埋头吃着，一勺一勺，优雅的吃着，脸上的表情一如清水，平淡无波澜。看来唯一不正常的就只有我了，真是的，我长长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只当刚刚是被恶狗咬了一口。

　　“一般。”同样喝得见底的晋王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我耸耸肩，本来也就没有指望他会说出多好的话，这个评价已经是我所不能想到的好了。

　　“瑞儿，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看着晋王略带宠腻的望着瑞儿。

　　“什么都可以吗？”瑞儿看来很兴奋，“那我要像去年一样的礼物。”看着瑞儿眼中露出的渴求，不禁激起我的好奇，会是什么样的礼物呢？

　　“好！”晋王答应得干脆，而且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那……那这次娘亲也可以参加吗？”瑞儿在问这个问题时有点小心翼翼了，如果说刚才我是好奇，那现在的我就是一脸迷茫，这两个人再打什么哑语？

　　“嗯！”晋王只考虑了一会就给了瑞儿一个肯定的回答。

　　“好也，娘亲，娘亲——”瑞儿满脸激动地望着我，“我们今天可以一起出去玩哦，我，小爹爹，娘亲三个人……”

　　情节的转变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脑子里除了问号还是问号……

　　在瑞儿七拼八凑的话语中，我终于了解到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都被骗了。瑞儿不是没出过晋王府，只是出的很少而且都是秘密出去的。而当我问瑞儿为什么当时要瞒着我说从没出过王府时，猜猜他给我什么答案：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只听得我两眼发昏，半大点的小孩还说什么男人之间的秘密，当然我闭着眼睛也都知道这是谁输灌给他的观念——除了面前这位一点也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晋王我不做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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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作平民装扮的两人，感受着街上热闹的气氛，才觉得这原来不是梦，是真实的。

　　看着正在前面兴奋奔跑的瑞儿，我对着身旁的晋王问道：“枫，你不怕我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吗？”这是他的要求，在外面叫他‘枫’，理由是：不能暴露身份。我理解，但不习惯。

　　“你会吗？”晋王反问我。

　　“不会！”我直接的回答他，也许以前是怜悯他，那现在更多的是喜欢，真心的。

　　“那不就行了！”晋王双眼没有离开过前方的瑞儿的背影，他是真的很疼瑞儿。也许是瑞儿在场的原因，也许是平民衣服的关系，更或许是现在的氛围……这样的晋王让人觉得亲近了不少。

　　“看不懂你，哪个才是真的呢？”我好奇的问道，纯粹好奇，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若木，不要试图触碰你不该进入的地方，更不要试图去刺探我的秘密。”晋王在说这话时明显的脸色冷了几分，气氛一下降到零下。

　　“我无意刺探你的秘密，如果刚刚的话冒犯了你，我收回！”有点沮丧，似乎每当关系刚刚前进一步，又会立刻后退两步。

　　“你现在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等到瑞儿……不，木风来接你时，你就自由了。”晋王补充道。

　　“嗯，木风会来接我的，和他约定好的！”想到木风，我的心情突然好转，话夹子不经又打开了，“那个，你和木风是怎么认识的？好奇怪……你见过他的长像吗？很英俊吧！……”我尽量找轻松的话题问道。

　　当我问完这些，转头望向晋王时，他有片刻的迟疑，然后从他嘴里吐出几个字：“无可奉告！”

　　我叹了口气，交谈彻底失败，我们之间又再次陷入沉默。

　　我把视线转向前方，既然难得出来一次，总不能就这么郁闷的度过，快步追上瑞儿。

　　突然瑞儿停了下来站在原地，脑袋扭向一边，双眼呆呆的望着旁边角落的一个摊子，我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竟然是泡泡水，就是那种一吹就会出现很多泡泡的东西，而小贩为了招揽生意，手中也正拿着一瓶不停的吹着，五颜六色的泡泡满天飞舞，周围的不少路人的眼球也被吸引，驻足观看。

　　我了然的走向那个摊位，“小哥，给我一瓶。”一手接过泡泡水一手递过银子。

　　回到瑞儿身边，把手中的泡泡水递出：“送给瑞儿的——”

　　瑞儿满脸兴奋的接过，拿起瓶中的管子，轻轻放在嘴边‘呼—— ’的一声，大的，小的泡泡连串的飞了出来，落在脸上，身上，地上……银铃般的笑声从瑞儿嘴里溢了出来，处在泡泡中的瑞儿真的就像一个天使般，吸引着我的，我们的，四周人的眼球。

　　哈哈哈！……

　　“刚刚你们太引人注意了，太危险了！”晋王面露担忧之色的说道，刚刚好不容易逃过众人的注视，现在瑞儿站在中间他的左手牵着我的手，右手牵着晋王的手，我们缓慢的前行着。

　　瑞儿听到晋王的斥责后低下了头，我抱歉的看着瑞儿，毕竟我才是罪魁祸首，应该要说点什么。“瑞儿没事的，你小爹爹武功高强一定可以保护我们的。”说到这个也是让我跌破眼睛的，当他带着我和瑞儿偷偷‘飞’出晋王府时，我起码呆滞了一刻钟之久脑子才恢复正常运转。不止如此我还傻傻的问了出来：“你会武功？”得到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白眼，最后还是瑞儿好心的对我说道：“娘亲，小爹爹不仅会武功而且还很好！”“那有多好？”我不耻下问道。瑞儿当时晃着脑袋想了想说道：“一下子撂倒十个高手应该没有问题！”听后我的反应是一笑了之。

　　“真的出现危险，我只能顾到瑞儿，而你——”晋王望向我，接着道：“自己想办法！”

　　“你——”快要出口的气话硬是被我憋了回去，晋王的确没有责任负责我的安全，但他就不能善意的欺骗一下我吗？

　　“娘亲，小爹爹在说笑呢，他怎么可能放着娘亲不管呢。”瑞儿懂事的对我说道。

　　“嗯，我知道。”我虚应了一句，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放着我不管的。

　　愉快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夜幕很快的降临了。

　　虽然除去午时我们在一家客栈用餐外，都在街上逛，但这远远不能满足我和瑞儿，没办法对于这外面的世界我和瑞儿都是陌生和充满吸引的。晋王倒也还算配合，一路走来除了适时地提醒注意安全以外，还真称得上是个很好的伴游者。

　　晋王禁不住瑞儿的请求，加上我在旁边的吹风，终于答应我们在看完最后这个杂耍后回府。

　　看杂耍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严严实实，这种杂耍说真的对我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但对瑞儿却是新鲜，只见他瞪大双眼痴痴的望着台上嘴里正在喷火的男子，嘴里还发出：“阿！”的惊叹声。

　　我想‘风云突变’这个词一定就是形容现在这种情况的，原本一切都是如此美好，杂耍眼看就要接近尾声，我们也就可以安全的回府了。但不知从哪里突然串出一群黑衣蒙面人，手持大刀，嘴里大喊道：“拿命来——”刀下对准的是——晋王！看杂耍的人们面临着这个突变惊恐的四处流串，我只管紧紧地抓住瑞儿的手，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怎么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我随着人流把瑞儿悄悄的带到路边的一个角落里，眼光不时地瞟向晋王那边，他看来应付得还算轻松，十几个人把他为了个圈，他竟然还可以分心望向我们这边，也许他的那份淡定，让我紧张的心稍稍缓解了不少，想着也许他真的可以以一抵十吧。

　　什么气味？……眼睛怎么越来越模糊了……是——迷香！“瑞儿——”我想提醒瑞儿闭气，但身体已经不随我控制，缓缓的向下滑落，原本握住瑞儿的手——空了，不知什么时候瑞儿已经落入一个黑衣人手中，而接住我的同样是他们的同伙另一个黑衣人。我突然意识到他们的最终目的也许不是晋王，而是我身边的瑞儿，但这份认知——晚了！

　　当我陷入完全的黑暗中的同时，轻轻的风似乎送来晋王凄厉的一声大喊：“瑞儿——”

　　我心一绞心里默默的道歉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