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篱篱

20、闯祸了 我是那个小

　　那日的神之说带来的后果，还真是……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呀！

　　也就是接连三天无论我走到晋王府的哪个角落都会被人‘看看’而已，也就是每当我走近站在远处的一人时她又会不着痕迹的退开几米远……第一天我还觉着好玩，第二天我就有点感到厌烦了，第三天我却是真的生气了，结果就是谁看我一眼我就回瞪一眼，果然那些被我瞪过的人再也不敢‘看’我了，想是怕我背后的‘神’，但代价就是由于用眼过渡，虽然澄在我睡前给我进行了热敷，那晚还是疼得我几乎一宿未眠……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呢？——平常的日子。也不太对，毕竟今天过后我对晋王府的地形也算是将小有了解，等等，不要乱猜，我不是奸细显然。我只是个普通的参观者（按我们那的话来说），导游当然是澄和绿，她们俩轮流带着我走遍晋王府的每一个角落，而且每到一处还附带简要的讲解，真是一对称职的工作人员。

　　其实到昨天晚上为止我对晋王府宅的整体构造也算有了一个大略的了解：简单的说，院落的整体形状是按照八卦图被分为八个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像我所居住西厢中的‘流风居’，八卦中是震的方位，代表性图腾是龙足。宋乔所居住的东厢位于东方，兑的方位……至于晋王所居于的地方……我还没去但心里已经了然，定是东南的乾方位，八卦中乾为马首，真所谓舍那取哪。

　　对晋王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好感，但说句老实话对于这个府邸的设计者我却充满了敬佩。

　　想想王府内的亭台楼阁如此之多，但给人的感觉却毫无凌乱之感，反而是错落有致，点缀在层层居所外。而且八个方位又自成一隅，特点各异，组合起来又不失整体感，可谓是让我大开眼界，暗想着如果把这人送到现代去不定会领个设计特等奖之类的。

　　但仅有一点让我感觉疑惑，当我向澄问起晋王的那些女人们的居住地时，澄笑了，虽然很浅但的却是笑了，然后神秘的说：“不在府内。”

　　本想追问那在哪，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先之所以问是想掠过那些‘景点’，省过一些麻烦，我不认为在梅姬的夸大言辞下我不会变成一个‘狐狸精’之类的怪动物。现在既已知‘景点’根本不存在，那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他把那群美姬搁哪了我无权过问也没兴趣知道，总之一定会是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就对了，因为不是有‘金屋藏娇’之说嘛。

　　再来我的一个小小的收获就是与之我初到王府那日的对路的迷糊，现在算是略微知晓一点了，不敢说不会迷路，但由于府内个个地方都是相通的，如果迷路我只要绕着走一圈又会回到原点，这样让我放心不少。不过暂时我都不太会有这个忧虑，因为这三天不是澄就是绿，要么就两人一起，对我寸步不离的跟进跟出。

　　“小姐，好了吗？我们要走了哦——”我抬头是绿，满脸带笑的站在门边望着我。今日轮到绿带我游览晋王府了，说真的澄与绿明明只相差两岁但性子却大相径庭，澄太沉稳了，与她19岁的年龄一点也不符。绿今年17岁，天真活泼，我与她交谈的话较之澄明显的要多一些，似想一问一答的谈话会有什么热情存在。绿却不同，一开口小嘴就停不住，有时还会说点府内的小八卦。

　　“回来了吗？”我知道绿懂我的意思，这也是近几日里培养出来的默契，有些话不用明说她们即知。

　　“那边传来的消息……好像还没有。”绿回应道，但这个消息真是让我感到气恼和心急，心里已经把宋乔骂了不知多少遍了。

　　没错就是宋乔，想我第二天高兴的在澄的带领下去到东厢见他，他……既然不在，不问还好，一问——一早和晋王出府了。一听，我就懵了。再问出去干什么，摇头，我火气上升一级。三问什么时候回来，摇头，火气再升。四问那你知道些什么就说什么，我要喷火了，但那名被问者却带着一脸的恐惧逃了……最后灭火队员——澄，细语道：“应该去去就会回来的，我们可先去别处——”我点头，也只好先这样了，毕竟这里是男子所居住的地方，我虽不介意，但澄说该避的还是不能少。

　　但当我们午时返回东厢时，他竟还未回，无奈下我只好回到‘流风居’，绿已经等候多时，饭菜都已经布置好了，经由梁浩同意，我可以在居所里就餐。梁浩果然地位不凡，对府内的人而言他是总管，可说除了晋王本人就属他说话最有权威了，而且现在基本上府内大小事务都由他打点着。在外他又摇身一变成为赤，晋王身边第一侍卫，负责保护晋王的安全。

　　就这样接连三天，天天问但得到的消息都是还未回，不止他就连晋王也一直没有消息，后来还听说梁浩也是那天跟着王爷一起走的。担心他是不用言语的，更甚的是心越来越焦虑了，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三天没有一点消息，但府内的下人们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主子的‘消失’，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澄和绿也一样，每天带着我晃悠，平静的让我有点不敢相信，总觉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哦，是这样。”每天都抱着希望但到头却是更深的失望，“今日是去北院吧，走吧。”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留在屋里只会让自己更胡思乱想罢了。

　　“小姐，您别急，想是他们被什么事给绊住了才一时回不来。”绿见我略带的愁容宽慰我道。

　　我微露一丝笑容颔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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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如您所见‘聚言楼’是晋王的书房而且大小事务都是在这里处理的……”绿一边解释一边前行，我紧跟其后。

　　“……‘冰罱轩’是王爷就寝的地方……‘锵琅阁’是王爷练剑的地方……”绿在我前方唧唧吱吱的说着，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小姐，累了吧。”绿体贴的问道，我点头，腿还真有点酸，“是我疏忽了，小姐早上出门时还未吃过饭，加之刚刚又走了这么久想是又累又饿了，不如您就在此楼台处休息片刻，我去拿点点心和茶水给您先填一下肚子。”绿的这番话正和我意，早上那会心里端着事口欲尽无，刚刚和绿一起游览，心情好转了不少，疲劳和饥饿的症状就表现出来了，绿约摸是了然于心关心之语随之而出。

　　“嗯，我还真有些饿了呢？”既是好意我又怎会拒绝，而且我也不会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是啊，谁人不知我们家小姐是最不能饿着的人……”我怎么听着这话有调侃我的意味。

　　“你……”噫——人呢？算你跑得快，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里一暖，真是的……这个绿，涌起一点小小的感动。

　　我现在所在的是南院的一处楼台，名为‘掬水阁’，名字漂亮地点也选的妙，算是南院的至高处，极目望去，也满有‘一览众屋小’的意境在其中，以绿茵铺陈的曲坡，则以枫树为景，温热氲漫的气雾，衬得这座楼台有如云中仙境。

　　一切的一切本应是如此的融洽，坐在横廊上背靠身后的柱子，竟然让我心升睡意，但一声紧接一声的惨叫声硬是打破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迷迷糊糊中听到声音的内容，“……饶了奴婢吧……不敢了……啊……”想是做错了什么事正在受罚，再仔细一分辨，好像是从那个什么‘瑞祥轩’传出来的。

　　魔音继续传来这回还夹杂着童音……我不听我忽略——

　　“阿——阿——……”怎么还在叫啊，难道就没有可以阻止一下，绿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去？还是不去？……身体比我的思想反应更快，不知不觉我竟已走出楼台站在‘瑞祥轩’门边，轻轻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小孩童背对着我，手持长鞭，不远处一女婢趴于地上，已经是遍体鳞伤，满脸是泪，声音已是嘶哑。周围还站着几名女婢，但都低着头紧缩这身体，不敢出声。只见孩童高高举起长鞭，女婢紧闭双眸，似乎是绝望的准备迎接这接下来的又一鞭，单薄瘦小的身体因为疼痛因为恐惧不停的颤抖着，就在孩童挥下鞭子的同时，落入我的掌中，而这个动作仅是天性的驱使，只知如果这鞭真的打了下去，结果就是世上又多了一屡冤魂……

　　“是哪个狗奴才……”孩童侧身扭头面向我，嘴中的话嘎然而止。

　　“娃……娃……”我的手猛地松开，鞭随之落下，紧紧地抓住孩童的两肩，“你是……娃娃吧！……”声音在颤抖。

　　这张天使般漂亮的脸孔即使化成灰我也记得，拥有这张脸孔的主人正是带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所在，初到这里时这张脸孔是我恶梦的根源，是姥姥陪伴我走过那段灰色的日子。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刚刚能够接受这里的生活时，她又出现了？她……又会把我的人生带到一个什么样的境况呢？

　　就在我沉浸在一片惊讶无措的情绪中时，“娘……娘……你终于来看瑞儿了……”原本一脸阴郁的孩童竟然带着满脸的泪水撞进了我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腰。

　　当我听清她的话时，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我不动，因为我已经不会动。

　　孩童幼稚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一声一声，“娘……娘……——”像针一样刺入我的耳中，痛——为什么我会痛呢？我当然清楚我不可能是这个小孩的娘，但为什么她一声一声的呼唤却能勾起我心底最深处的那点痛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叫我娘？她是娃娃呀……

　　“大胆——于若木你快放开我的儿子——”我不用回首，能这么嚣张说话的除了这个府邸的主人我想不出还有别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吗？那宋乔呢？他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吗？……但他那一喊总算是使我游离在外的灵魂归回了原位。

　　“小……姐……”那是绿的声音，她也来了？啪——什么碎了，盘子吗？绿也有紧张的时候呢。想她那日即使面对二十大板时，也不曾变色，今日怎么反而慌了手脚坏了东西，回去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一阵风过，我的身体打了个哆嗦，怎么仲夏的天我却觉得寒气逼人的，怀里一阵空虚……

　　晋王什么时候又站在我面前的，那阵风是他刮起的吗？他手里抱的不就是——娃娃吗？

　　“于若木难道你没有听到本王的话吗！”我见他满脸紧张的检查他怀里的孩童又用戒备眼神时不时的向我这边瞟来，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还真让我觉得是讽刺，一个浪荡的王爷竟还是个如此重亲情的人。

　　“我想你欠本王一个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我叹气，我自己都是需要向别人要解释的人，他还要我解释。

　　我不语，因为我无话可说。

　　“小爹爹，你这是干什么？她是瑞儿娘亲阿！”被晋王紧抱的孩童不停的挣扎着，“小爹爹放手……我要娘亲抱拉……”孩童不满的用小手锤打着晋王。

　　“瑞儿乖，她不是你娘亲，你认错了……”看到这样一脸正经的向孩童解释的晋王还真是让我打开眼界。

　　“不是，瑞儿没有认错她真的是娘亲……瑞儿虽小但不会记错娘亲的长相的……”孩童脸上带有的坚强的表情使我震惊。

　　“于若木你快说，你到底给我儿子施了什么妖法迷了他的心智。”晋王一脸愤怒的对我质问道。

　　等等，儿子？而且是晋王的儿子，是‘他’而非‘她’？也就是说娃娃是男孩？但不对呀，那日娃娃穿着洋装，两个小辫垂于脸的两边，分明就是个女孩子呀？但这个叫张脸像娃娃的自称叫瑞儿的是男孩？我定睛一看，一席墨色华服分明是男孩的装扮，那只怪自己当时一看他时就被他那张脸给镇住了，毕竟小孩的脸不仔细辨认是难分男女的，更何况这张脸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几分呢。他到底是不是娃娃呢？但这张脸又怎么解释呢？

　　“不要以为默不作声本王就会放过你，你可知——你擅闯此地已经是死罪了。”脸上怒气不减的对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