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篱篱

18、我是真的很饿 出丑啦

　　“澄，那个……我自己脱……”

　　“小姐……”

　　“澄，这个……应该怎么穿……”

　　“小姐……”

　　“我知道了——”

　　“绿。这个要这么穿吗，好别扭……”

　　“小姐……”

　　“好……都听你的……”

　　“绿，不要梳得这么复杂拉……”

　　“小姐……”

　　安静——

　　“小姐，你真美……”绿藏不住话的对着梳妆完的我赞道，也许是因为我在厅内的那番举动，绿对我明显的亲热了许多。

　　“绿——”澄喝止了绿的言语，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刚刚有几次我都偷瞟到她嘴角露出的一抹不容察觉的笑容，这就够了，我有信心假以时日一定能和她成为好姐妹。就凭在她明明知道（我当然是不知道的，因为根本没想到一个是否换衣既然会扯出这么‘大个罪名’，如果早知道我说什么都会换的又没有什么损失！）此去一定会受罚也尊重我的意见这点，我就觉得她是个可交之人。

　　对自己的长相我还算有点自信的，当然也许有自夸的嫌疑。但多年舞蹈、礼仪、上流社会的熏陶天生与后天培养的气质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我知道这才是我比美女要稍胜一筹的原因，加上有点冷冷的性子，当时暗地里同学们给了我一个‘冰美人’的封号，我那时还躲在卧房里偷笑了好几天，因为奶妈在家里都叫我‘调皮蛋’‘小捣蛋鬼’，当然这也只有在奶妈面前我才会像个小孩一样向她撒娇。在父亲眼里我可是个标准的名门淑女呢……

　　“小姐——小姐——”我茫然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澄一脸担心的望着我。

　　“没事——”我对澄眨眨眼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刚刚……只是想起了同学，有点怀恋她们在我身边的叽叽喳喳了，这里的人都惜字如金，我倒显得多话了……也想起了奶妈，很想她，但……决不承认……有点想父亲了……决不是想他。

　　“小姐，那出去吧。”澄对我提醒道。

　　澄很自然的走到门边，对我看了看，我对着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面露浅笑。

　　门开——澄低头等在门边。

　　我举步缓缓的走向这扇被打开的大门，慢慢穿过站在门边的澄来到了厅内。

　　只见我亦步亦趋的走近居于中央威坐的晋王，对着正前方的他，直腰弯腿手右侧掬一福，浅声道：“王爷，有礼！”

　　厅内一片安静——我心里暗数一秒、二秒……十秒，我等不下去了，腿呀弯得那个痛死啊，就在我准备放弃时，我们的正主儿终于，“于姑娘无须多礼，入座吧。”听到这句话我立刻马上站直了腿，真想锤锤腿，皇家呀什么都不多就是礼节多。

　　就在我准备回位时，双眼毫无预警的就撞进了前方那双墨黑而略带炙热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清楚地映出一个上穿柳绿杭绢对襟袄儿，下著蓝色水绸裙子，脚踩粉红花罗高底鞋儿，头发束成双螺髻，玉累丝钗，翠梅花钿儿，珠子箍儿，青玉笼坠子，活脱脱一古代女子装扮的影像。

　　不知怎的我竟然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起来，手下意识的附上腰间的那块玉佩，是的，就是木风让我拿着的那块，刚刚竟然就放在那叠衣物里，而现在澄又把它系在我裙子上了。

　　晋王似乎看出了我细微的动作，眼睛随之而下，当他看到我正摸着那块玉时，眼神有一小会的变化，但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来不及抓住，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突然有点后悔由着澄和绿给我打点了，虽然一再要求她们简单，但似乎她们不把一切能用的饰品都用到我身上就决不罢手。特别是绿，这个复杂的发式就是她的杰作，工具有限，但在她的巧手下硬是弥补了那点不足，不否认在看到铜镜里的自己时，那点虚荣心还是得到了大大的满足。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梳得这么精巧，一直都是自己把头发随意高束用巾相裹就完事。但看着这个带点邪气的晋王，我那个悔呀，如滔滔江水奔流不停。倒也不是怕了他，反正大不了背上包袱跑路去，哦，还要带上宋乔。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免费包吃包住又可以用来等木风的地方，要走我还真是有点不舍呢。

　　我别开眼，慢慢的往宋乔坐的方向退去，坐在他身边，瞟了他一眼只见他是一脸惊异与呆滞的样子，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直到现在他都还是这么安静。我轻碰了他一下，反应还算快，他清咳了一下也算回了点神，“若木……你今天真好看……”我看到他微红着双颊小声的对我说道。这个傻小子饶是平日里见惯我的素装稍微隆重一点就使他‘惊为天人’。（路人乙：你不要太自满了好吗？）

　　我突然兴起了对他开个玩笑的坏心，“那你就是说我以前不好看落？”说完我假意生气的把头偏向他的另一方。果然——

　　宋乔着急的小声向我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以前也好看……但今日里更好看……”话说得有点结巴，但很入我心，知他能说出这番话已经实数不易了。决定放他一马，再来此地也的确不是我们随意交谈的地方。

　　“于小姐和这位小兄弟的感情好着呢？看你们亲亲我我的真是羡煞旁人。”我说这声音怎么听来这么刺耳，一个唯恐不乱的女人。

　　我望向梅姬对她淡笑不语，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和宋乔的关系岂是她能够理解的。

　　果然梅姬见到我的反应后脸上的那抹笑容明显的快挂不住了，看着那副正慢慢红成猪肝色的脸还真是解恨，要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又不自觉地望晋王，这会他倒是安静，不期然的又望进了他那双幽黑眼睛里，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流里流气的人会有一双令人着魔的眼睛呢？等——等——，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他那双色迷迷的望着我的双眼哪里使人着魔了，还有他的行为举止活生生一个色痞子样——他的手正放在梅姬的腿上呢！真是吃着碗里的想着盘里的。而且看梅姬那一脸陶醉样，我觉得再不上菜我就没法吃的进去了。

　　“上菜！”一直立于晋王身后的梁浩对着四周站着的下人吩咐道。

　　‘花茹田鸡、香酥鸭、佛跳墙、 葱烧海参、鲜菇肉片汤、西湖醋鱼、冰糖莲子汤、南肉春笋、翡翠鱼珠……’下人们井然有序的把手中端的菜一道一道的放在饭桌上，里面有一些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叫不出名字的菜。

　　本以为对着对面两位我将毫无胃口的，但当我真正看着这些菜时，肚中的饥饿感立刻陡升，激动地想立刻向他们发起进攻，原来比起饥饿来即使要面对令自己恶心的东西也变成可以接受了。

　　菜终于在最后一个下人放下后宣布结束了，但——为什么那个晋王还不开动呀？就在我急不可待时，梁浩从晋王身后默默的走了出来，在身边一端着银盘的下人手里拿起一根细细长长的像针一样的东西，瞬间我就明白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在每样菜都经过银针的测试后，梁浩对着晋王点点头，又默默的退回原位。

　　晋王这时才缓缓对着我们开口道：“今日这餐是为了欢迎你们而特意安排的，下面的人听着，他们是我府上的贵客，不可怠慢！”我发现似乎只有在指使人的时候才会觉着这个人的确是个王爷。

　　“大家都开始吃吧——”这是我今天从他嘴里听到的最动听的一句话。

　　毫不犹豫的拿起手边的银筷，向食物发起咆哮。一开始我还尽量的保持吃饭时应该注意的姿态，但……

　　在我解决完最后一个鸡腿后，满足的摸了摸已经圆圆的肚皮，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真是好久没有吃得这么丰盛了。

　　“吃饱了吗？”不是宋乔的声音，那——果然桌对面说话的那个男人正满脸是笑的望着我。

　　我看了看他们所坐地方的桌上干干净净，好像梅姬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了，这个我理解——为了保持身材嘛！晋王似乎也只是动了动筷子，想是天天吃也都吃腻了。

　　我愧疚的望向宋乔，他光顾的给我夹菜自己都没怎么吃，而我吃的地方却是骨头高高垒，又偷偷的瞟了一眼四周站着的下人，有惊讶的，有讽刺的，有鄙夷的……

　　不会都拿我当大胃王看待了吧……神啊……救救我——

　　等等——神？……的确……会救我吧！